6.守护(4)

    「真的假的啦，那你有说什么吗？」汪家豪的惊讶超越了方巧夏的预期。
    「我没有答应他。」
    「你拒绝了？」
    「也不算是。」她啜了一口茶，甘甜又苦涩的味道在她口中扩散。
    坐在她对面的汪家豪比平常要正经的多，这让她感到有点不自在，于是又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方巧夏很享受咖啡厅里的气氛，每个人都悠哉的看书、间聊或是瀏览着笔电，在这里时间好像被冲缓了，墙上掛着一幅一幅的油画，简洁的棕色壁纸也让人很放松。
    「之前不是每天都行尸走肉的吗？现在他回来了为什么不接受？」汪家豪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狐疑的盯着她瞧。
    她笑了。「是啊，之前好像真的每天都想他，但是...」
    「但是什么？」
    「人总是会变的，而且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他瞪大眼睛，现在才回想起来这件事。「对耶！他不是有女朋友？」
    「你猜怎么着。」
    「他们分手了？」
    方巧夏摇摇头，说：「他说那是假的，那是他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只是想假装已经死会，来摆脱一些苍蝇，你相信吗？」
    汪家豪眉间微微的皱起，视线仍然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你觉得他是不是骗我？我觉得他又再说谎了，当时那么快摆脱我觉得可惜所以...」
    「不是。」他打断。
    她双唇微啟，方才的句子还飘在半空中，霎时间已经凝结了。
    「我相信他的人，没有那么糟。」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相信。」
    「这是你不接受他的原因吗？」汪家豪的眼神柔和下来，似乎有那么一点心疼她。
    她吁了一口气，深呼吸。
    「有别的原因吧？」
    「对啦，汪家豪，你猜对了，你之前就猜对了。」
    汪家豪茫然，想不起来「之前」是什么时候。「你是指什么？」
    「我喜欢别人了。」
    他立刻拍了一下桌，瞠目结舌的望着方巧夏，叫着：「我就说吧！我就说嘛！我就知道，我认识你那么久了怎么可能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方巧夏使力打了一下他的头，用气音说到：「低能！小声一点啦，大家都在看我们了！」
    「是谁？」
    她撑着下巴，盯着杯中的液体没有回答。
    「我知道是谁了。」汪家豪自信满满的笑了。
    「你又知道了。」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的那个同居男子，詹逸杰吗？」
    「你还真的知道。」她叹了口气。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他啊，有时候真的觉得跟你沟通有困难。」
    「你的人生才困难吧。」方巧夏瞪了他一眼。「大概是被吸引吧，觉得他其实很迷人，但是最主要的是有种想让他开心的使命感，也很希望我能当他在乎的人。」
    「你们女生真的很复杂耶，喜欢就喜欢，哪来那么多小剧场？」
    「说认真的，我是不是有点滥用＂喜欢＂这件事？」
    「我听不懂。」
    「我不想跟程柏凯一样。」她抠着她裸粉色的指甲油，有些剥落了。
    「你想太多了。」
    方巧夏站起身拎起她的背包，说：「反正就是这样，我想回家了，你呢？」
    「我要在这坐一下，我朋友等等会来找我去打球。」他露出一抹微笑。
    「好，还有，不要把我告诉你的事情跟别人说。」
    汪家豪挠了挠脖子，很挣扎似的开口：「其实呢...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但是也没那么重要。」
    「你说。」
    「你还记得大概去年还是前年的圣诞节，你做了一个薑饼屋要去送给学长吗？」
    她蹙起眉。「怎样？」
    「后来不是程柏凯的前女友...」
    「对啊。」
    「其实她事后去跟程柏凯说你在跟别的男生在一起，所以没有要去找他。」汪家豪唉了口气。「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也许程柏凯也是受到打击了吧，听起来很玻璃心，但是他从来没有追不到的女生，所以也难怪。」
    方巧夏看着他，随后笑了出来：「啊，过去的事情现在说也没用...」
    「后来我其实有去找程柏凯，我有把事实告诉他，但是我觉得那时候他根本不相信我。」
    「那他为什么又来找我？」
    他喝了口咖啡，已经冷掉变的有些酸苦。「大家都说时间可以冲淡爱情，但其实不一定吧。」
    「什么意思？」
    「也有可能会越陈越香。」
    有什么用？她不禁淡淡的笑了。
    「你去哪里了？」
    一踏进就听到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方巧夏僵在原地，不敢直迎他的眼光。
    「那你又去哪里？」她脱下鞋子，原本光滑的黑色皮革被磨损了一些，但穿在方巧夏脚上仍然适合不过。
    「我们还要继续这样？」
    她的心被刺了一下，忍不住恼怒，低声回应：「怎么样？我们怎么样？」
    「我说的都是实话。」詹逸杰的口气冷冷的。「你难道想一直被过去拘束着吗？」
    方巧夏实在不想继续跟詹逸杰争这些，但是也不想承认自己的蠢。「被过去拘束？你自己才是吧。」
    「所以我才不希望你跟我一样，你明明就值得更好的。而且，我并不会想念已经离开的人，我只是对当时做的事内疚。」他的语气软化了。
    那，谁是更好的？
    「那唐瑀芯呢？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这个醋意是怎么回事？
    「我想我也没有真的喜欢她吧，仅止于在乎，最在乎的点是...她给了我没有人会重视我的感觉。」
    不对，不对。
    唐瑀芯说了很重要，但是不喜欢。
    「为什么？她说了什么？」
    詹逸杰倏地笑了。「我忘记了。」
    她抿了抿唇，颤抖的开了口：「我真的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了，我也真的没有对你生气，也不想跟你吵架...」
    「是这样就好了，而且...」
    「但是！」方巧夏被自己拔高的音量给吓到。「我很难过，为什么你不看看眼前呢？不要一直往后看，不要那么悲观，我明明真的很看重你，不管怎么样，只要你能够开心起来的事情我都愿意尝试，我只是一个邻居？一个妹妹？
    你这样把自己看得那么低，每天每天，常常喝醉，醒了之后又忘记自己说了什么...」
    有个巨大的黑洞把方巧夏给吸走。
    抵抗也不行，忍受也不行，她早已一头栽进了这只会愈沉愈深的谷。
    为什么詹逸杰会那么吸引我？是出自同情吗？
    「我喜欢你，很喜欢。」
    她用气音呢喃，全世界的人都听不到，但是詹逸杰听的一清二楚。
    ***
    学测考完了，努力拼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