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周目-42】他

    主角的宿命是什么？
    不同类型的作品对这个词的诠释自然也不同。
    如果是一本言情小说，宿命应该是得到珍贵动人的爱情；如果是一本权谋小说，宿命应该是在复杂勾心斗角的智斗场登上王座；如果是一本悬疑小说，宿命应该是找到困扰众人许久的问题答案……
    但问题是，她不认为自己是主角。
    或者说，她拒绝接受自己的宿命。
    当答案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徐思若竟然惊讶地发现，她一点也不想，也完全不期待得到答案。长期安稳而又平静的生活甚至让她面对眼前的抉择生出了一丝惶恐。
    没错，惶恐。
    理智告诉她，当然应该解决自己身上深厚的谜团，利用一切去尝试无休止的悲剧命运画上一个可能的句号，白许诺的“安稳生活”也许并不可信，毕竟如他所言，他本身就是和命运斗争的失败者。
    但情感又告诉她，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这里有什么不好？尽管她被困在这里，可困住她的囚笼足有一个星球那么大。要知道在她的时代，人类甚至无法在其他星球生存。而白离开后，她亦是这里最尊贵的主人，自己掌握的一切确实能够让她过上相对安稳平静的日子。
    她最初的理想接近于实现，这么说来，似乎没有再折腾的必要。
    的确，她憎恨的生物与事物都有许多，但那些仇恨不足以烧却她的全部，她仍然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梦想。
    只不过是想像从前一样。
    只不过是想像从前一样而已。
    是啊，就让一切走到结局吧。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在此结束吧，不要再面对那些了。
    我也会始终相信你。
    ……唉
    “你知道吗？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你的存在。”
    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徐思若突兀地开口，这场面堪称诡异。
    “你应该不惊讶吧？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是毫无长进。”她无奈地扶着额头“令人在意的细节太多了，比如说，你有时候不该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做梦。”
    “最早的时候，你隐藏的还是挺好的，毕竟梦可以解读成思念的意向。但你猜猜，我什么时候开始确信你的存在？”
    ……
    那个声音不再响起。
    “是那一次，我见到了我的‘亲人朋友们’。”
    “你代替我问出了那一句‘他呢？’，你还是没有忍住你的愤怒，那是对于悲剧起源刻骨铭心的憎恨，你对他、对于这个占据你的身体，摧毁你一切的家伙胆敢在背后欣赏一出好戏感到出离愤怒，而我是没有这么强烈的情感的。”
    “好吧、说实话，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相信你当初也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善良之人。”
    “我没有那么讨厌你，毕竟要不是你的影响，我恐怕没法支撑到现在。”
    她一直在想，让她到现在都没有彻底疯掉，而是无数次升起莫名的勇气面对接下来的困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憎恨？求生欲？不服输？甚至是对未来的希望？
    也许都有，但也许都漏了一点。
    他就是那个“莫名”。
    他自然而然地让这些“他的想法”融入了“她的想法”，就好像是她思考生出的一样。
    作为血亲，作为拥有一样父系和母系基因的兄妹，他将自己融入进了她的精神，远比其他的东西要更加没有违和感。
    “哥哥，我应该这么叫你吗？”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我们认真讨论一下吧，你觉得白那家伙提出的安稳度日方案可行吗？”她干脆躺在椅子上，以一种完全不认真的态度提问。
    我不知道。
    他终于“说话”了。
    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我无能为力的事情也太多，
    但我……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这么多次的轮回，这也是我所见证的，最接近“幸福结局”的一次。
    “所以你觉得可以停下了？”她摆弄着桌上的莫比乌斯环摆件，想起了那一次他把她推到属于这个时代的房间里。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说“还不是时候。”
    现在他又觉得是时候了。
    “但我觉得不行，我觉得不能结束。”她叹了口气“很可惜，理性战胜了感性，就像我说的，十年间，我还是有不少长进的。”
    如果是让十年前的她来选择，她一定会在一番纠结后心安理得地选择平静生活。
    徐思若思索着“作为见证我几乎所有故事的人，你应该最清楚，命运只有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最为可信。”
    “而且——你难道不好奇吗？”
    “你不好奇是什么让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吗？”
    “还是说，你其实知道？”
    ……别去。
    “还真是个温柔的哥哥。”徐思若称赞“很可惜，我记忆里我是独生子女，所以没有听从兄长谆谆教诲的美德。”
    和白那小子待久了，她也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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