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鸡的牛刀
楚御一口气喝光了半罐子冰镇可乐，这才消了心火。
他不是生气，是心疼。
干什么事都得讲一个方式方法，抓鬼也是。
一路走来，如果他像这群大光头似的干什么都靠莽，那至少也死了五十个来回了。
他就没见过比炎蛇更莽的人了，结果就连炎蛇都什么叫做“专业”，从来不瞎莽。
这帮家伙倒好，完全就是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奉献是奉献，可不是一味的送命，这样死的根本没有价值，虽然值得敬佩，可是却很蠢。
他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想的，学不到没问题，用命填，哪怕一个人死之前只是简简单单的学了一个法器的使用方法，那么死一百个人，死一千个人，死一万个人，不停的积累经验，早晚有一天掌握隐门弟子们所会技能。
用这种最笨的方法，也是最残暴的方法，他们莽到了今天，莽出了一个似是而非却连入门都不算的“专业”技能。
不只是心疼，楚御也恨，恨隐门弟子居然自私自利到这种程度，怪不得炎黄峰没事就灭几个隐门出气玩，活该！
微微的叹了口气，楚御尽量和颜悦色的说道：“兄弟们，慢慢学，不要紧，时间多的是，大不了。。。大不了我靠你们大爷，大不了老子直接气出脑溢血让你们继续求隐门弟子去，真尼玛是猪，这都快仨小时了，我真是够够的了。”
楚御一开始还好好说，结果说到一半，又忍不住了。
上百号大光头们齐齐一缩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是看出来了，楚哥。。。有点人格分裂，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发飙。
下面的孟勇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旁边的人悄声说道：“没事，别怕，我以前抓过一个变态杀人狂，那变态就是一会哭一会笑的，很正常。”
就这样，关于这个变态杀人狂的故事传遍了整个第二战备中心所有人的耳中，除了楚御，连他身后的王栓柱都听到了。
要是换了别人，张口闭口要给他们大爷和老妈怎么地怎么地的，他们早就急眼了，不说碎尸万段至少也是个五马分尸。
可谁都不傻，楚御这是在教给他们保命的本事，而且还不只是一种本事。
凡事就怕对比，一有了对比才知道什么叫天什么叫地。
要是没在隐门弟子面前受了这么多鸟气的话，楚御上来就教他们本事，这群人别说低声下气了，学不学都是两说。
可有隐门弟子在前，这才显出了楚御的“伟岸”胸怀。
大家都知道，隐门玄术都是不传之秘，就算入了门派，那也得是门内几个师兄才能学的，不入门打杂十几年，就是别人在你眼前练，你看都不能看，更何况是对外人了。
要知道那群隐门弟子别说阵术玄术了，就是针对法器的分类都守口如瓶。
最损的是，这群王八蛋为了怕被偷师，真一句假一句的，真真假假根本无法分辨，偷学也不是，不偷学也不是。
再看楚御呢，四个字足可以形容，倾囊相授。
而且教的全是干货，全是让隐门弟子捂得严严实实准备带进坟墓里的干货。
什么叫机缘，这就是机缘，天大的机缘！
好多人都和做梦似的，不敢想象居然连自己都可以学隐门奇术了。
所以，在楚御加入了公共事务安全局的第一天，直接就成为了行动队中最受欢迎和爱戴的人，没有之一！
如果现在要公开投票选出一个公共事务安全局最可爱的人，那么楚御绝对高居榜首。
楚御放下了易拉罐，突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溜着墙边蹭了过来，待看清楚是黄浩然的时候，顿时乐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之前在公共事务安全局的时候，他能叫上名的也就不到五个人，而黄浩然则是给他印象最深的一个人。
黄浩然在局里，其实就是一个字，难，老难了，难的都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又受虐倾向。
对上，得什么事直接和莫道擎汇报，中间夹着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白月，给白月背黑锅基本上就是日常行为了，莫道擎骂不了白月，只能拿他出气。
对下，得管束其他几个行动队，而且这些行动队总出差，他还得居中调度，平常一天随身携带四个充电宝，怕过度劳累导致晚上睡的太死，睡觉都是插着耳机睡的。
对内，日常训练也得他组织，大光头们和隐门弟子干起来了，他还得做心理工作，还不能一起做，一个一个谈，唇膏都是一箱子一箱子从网上批发着买，办公室里的桶装水两天换一次。
对外，还得应付所有的隐门弟子，恩威并施，这个度很不好把握，说重了，人家撂挑子不干了，说轻了，人家不拿你当回事，黑脸白脸都是他一个唱。
总之，局里是从上到下由里至外，基本上大事小事都得烦他。
隐门弟子消极怠工了，大光头们找他告状，他不管，人家捅到莫道擎那去，他还得挨骂。
大光头们揍隐门弟子了，后者还找他告状，不管，捅白月那去，白月抄起折叠大砍刀就要去找隐门弟子算账，最后，照样捅莫道擎那去。
白月惹事了，莫道擎骂他。
莫道擎不管事了，白月找他让他联系莫道擎，莫道擎还是骂他，不找，白月骂他。
楚御认为如果自己换到了黄浩然这个位置上，早就不干了，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而是一天天和受气包似的，神经得多大条才能承受的了。
他一直怀疑黄浩然心里有问题。
因为这小子也是出身国都豪门，而且还不是一般豪门，仅次于四大家族，同时他还是家族中的二代核心子弟。
超级富二代他不当，非跑公共事务安全局受这份罪，楚御死活理解不了。
不管怎么说，楚御很喜欢黄浩然。
黄浩然去海外执行必死任务并且真的挂了后，楚御伤心难过了好久。
现在见到黄浩然好好活着呢，楚御是打心眼里开心。
那么多在圈子里进进出出，敢借炎蛇钱的，也只有一个黄浩然的，这人胆子得多大吧你说。
黄浩然注意到了楚御的目光，然后露出了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职位毕竟在这摆着呢，见到楚御看向了自己，黄浩然下意识的就想威严一点。
可一想到对方可能是炎黄峰的人，而且还可能身居高位，就又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别说他了，就是莫道擎在炎黄峰眼里估计也是什么都算不上。
可猛然之间呢，他又意识到对方可能是隐藏身份进来的，又改成了一副礼贤下士的笑容。
转瞬一想，楚御没准是解决局里最大难题的关键人物，立马又变成了一副热络的表情。
一瞬间，黄浩然换了四五次表情。
楚御挠了挠头。
这小子冲我做鬼脸干什么，总不能也是穿越过时空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吧？
楚御跳下了桌子，快步走了过去，直接伸出了双手，然后抓住了黄浩然的右手，上下摇动着。
“黄队是吧，我叫楚御，您叫我小楚就行，久仰大名。”
“你好你好。”黄浩然也懒得装了，顺其自然吧。
楚御很清楚黄浩然在公共事务安全局的地位。
出来混，靠什么？
靠拳头，不不不，如果是靠拳头的话，炎蛇也不能在末世让人撵的和狗似的。
靠智商，也不准确，如果是靠智商的话，楚富贵早就统一全世界了。
靠卖萌，还不是，如果靠卖萌的话，德库拉怎么会被扔火刑架上烤了三天两夜。
出来混，靠的其实就是抱大腿，谁大腿粗就抱谁的大腿，甭管是穿丝袜还是满腿毛，只要够粗就行。
局里一共好几条大腿，最大的就是莫道擎这条老寒腿，其次是白月的大长腿，再接着就是黄浩然这条每天忙的快成罗圈腿的大腿了。
所以只要给这三位整明白了，那自己就可以横着走了。
当然，在外人眼里，那些隐门中的长老也是大腿。
可楚御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准备过两天闲下来的时候就给这些大腿踹成粉碎性骨折。
自来熟的楚御递给了黄浩然一支烟：“初来乍到，以后黄队多照顾哈。”
“嗯，都是同事，这是一定的。”
楚御呵呵一乐。
整个屋子里，除了自己之外，智商最高的一定是黄浩然，要不说人家能混成第一行动队队长。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照顾，那是一定的，因为咱们是同事嘛。
这也就是说，工作上的事情咱可以互相照顾，但是得照章办事。
“楚兄弟，你这是在。。。”黄浩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震惊的劲虽然过去了，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总觉得如梦似幻的。
“交流，随便交流交流，我这不是刚入职吗，和大家们学习学习经验。”楚御刚一脸谦逊的说完，突然注意到一个大光头从兜里拿出了一本字典，二话不说，蹭的一下窜出去，上去就是一脚。
“刘老三你丫又翻字典，净天地咒一共就八十八个字，写了三十多遍现在还没背下来，还查字典，你能不能要点脸了！”
一把夺过了字典，楚御继续骂道：“让你默写不是为了让你写出来，老子是让你能够背出来，心无杂念的背出来，被邪祟侵蚀精神的时候要心无杂念的背出来守住灵台清明，这是保命用的，你写有个屁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时候随身带着a4纸和铅笔？我真是服了，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能明白？”
刘老三一脸无辜：“楚哥，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您放心，不就八十八个字吗，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能全背下来。”
楚御叹了口气：“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吧。”
李老三一脸洗衣：“此话当真？”
“老子给你一年的时间办后事！”
人群中的孟勇对身旁的人顿时及时一阵挤眉弄眼。
“我说的对吧，变态杀人狂都这德行。”
楚御刚想在数落几句，身后突然传来了黄浩然有些发虚的声音。
“刘老三学的是，学的是道家净天地咒？”
楚御回过头：“是啊，黄队也知道啊。”
黄浩然，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太知道了。
好几次出任务的时候隐门弟子念叨的就是这种咒法，只不过声音和蚊子似的，根本听不清楚，据说这种咒法是用来“度鬼” 的，也可以用来“杀鬼”，也就是所谓的“杀鬼万千赦鬼万千”，道家秘术之一。
“你知道就太好了，你有时间教教他们，毕竟你是他们领导，你说话也好使。”
黄浩然哭笑不得。
他也想教，问题是不会，一分钟之前他才知道原来净天地咒只有八十八个字。
楚御又见到有人抓耳挠腮交头接耳了，拎着教鞭就气呼呼的走了过去。
望着楚御的背影，黄浩然对前者有了一个准确的定位宝藏男孩！
心头一片火热的黄浩然，双眼四顾后，眼睛红了。
惊喜，来的太尼玛突然了！
楚御又喷了几句后，走回黄浩然面前，问道：“哦对，黄队您这是来视察工作的？”
“没，我就是来。。。”黄浩然说到这，一拍额头：“差点忘了。”
刚张开嘴准备喊一声集合，他又突然忍住了。
他不想打扰到这些正在学习的同事们，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求之不得可遇不可求的难得。
他也看出来了，楚御这家伙就和精神分裂似的，脾气极度古怪，这要是心情不好了以后不教了怎么办，或者出门让车给撞死了怎么办，出门走走道让花盆砸成植物人了怎么办？
总之，机会太难得了。
见到黄浩然一脸犹豫的模样，楚御好奇的问道：“黄队，怎么了这是，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和我说一声，看看我能不能出点力。”
黄浩然双眼一亮。
对啊，这有现成的老师啊，直接问问水鬼怎么解决就完事了。
对方连净天地咒都会，更别说解决个水鬼了。
“是这样的，郊区那边出现了超自然事件，目前来看的话应该是水鬼，隐门弟子有点。。。总之你也了解，毕竟是隐门中人，性情有点古怪。”
“啪”的一声，楚御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没等说话呢，屋子里所有的大光头齐齐抬起了脑袋，然后顿时传来了叫骂之声，乱糟糟的。
“谁又惹楚哥生气了，站出来，老子打死你。”
“楚哥，您别着急，消消气，有话慢慢说，动气伤身。”
“给楚哥气出病，俺扒了他的皮，说，是哪个不开眼的？”
黄浩然都吓着了。
他在公共事务安全局混了十多年也没见到这群王八蛋这么挺过自己。
楚御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冲着黄浩然气哼哼的说道：“反了天了，还隐门弟子，隐门弟子是个屁，不听话是吧，停薪罚款，再不听话灭他们宗派满门。”
黄浩然一脑袋黑线。
他越来越确定楚御出身炎黄峰了，只有炎黄峰出来的人才敢这么狂。
“楚哥说的对，反天了还，灭他满门。”
“兄弟们，只要楚哥一句话，咱就抄家伙，好不好。”
“好，打死他们！”
黄浩然的双眼里，除了羡慕，还有嫉妒，以及恨！
羡慕楚御拥有这么好的群众基础可以一呼百应。
嫉妒大光头可以趴地上学玄门奇术。
恨。。。自己没学好本事一天天只能当和事佬苦不堪言。
黄浩然羡慕，可楚御却丝毫感觉都没有，冷冷的转过头，双手微微下压，淡淡的说道：“给老子继续学！”
话音一落，一群大光头们又撅着大屁股趴地上了。
楚御丝毫不认为自己嚣张，因为他这是为了大光头们好。
而且作为一个一直致力于拯救世界的男人，骂几句人怎么了，谁要是能代替自己拯救世界干挺楚夙夜，他各种跪舔都没问题。
黄浩然也不隐瞒，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包括他的担心等等。
楚御哭笑不得：“就一个水鬼？”
黄浩然没吭声，他是看出来了，这是碰到大拿了。
就这口气，绝对亲手弄死过不少超自然生物。
还真别说，楚御真就没弄死过水鬼，因为他的“职业生涯”中，根本就没碰到过这么垃圾的菜咖。
“那什么。”楚御朝着光头大汉们喊道：“谁刚才学入星篇中的囚字诀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楚御没好气的说道：“差点忘了，水鬼根本没教，起步就是困煞，谁学到困煞了。”
黄浩然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起步。。。是困煞？
自行车都不会骑呢直接学开发机？
什么是煞，经年累月吸收阴气有了智慧可以瞬间将一个人的阳气给吸收一空的超自然生命体，在古代，这就是可以一夜间让一城军民变成白骨的存在。
他混了十多年都没见过这玩意，就是隐门弟子都是提煞色变。
和煞比起来，水鬼。。。就是一个屁，屁都算不上。
楚御话音一落，刷的一下站起来二十多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一直拍马溜须的王栓柱。
“就你们了，一会跟黄队去抓个水鬼，明白吗。”
孟勇一挺起胸膛说道：“楚哥您放心，我们都记下来了，金生水，不带金法器，实胜虚，故土胜水，用土法器克。。。”
“克你奶奶个腿！”楚御直接将粉笔砸了过去：“抓一个水鬼还带个毛的法器，算了，我去吧，正好路上我买点东西。”
楚御刚说完，下面顿时乱成了一片。
“不行，楚哥您千万不能去，谁去您都不能去啊。”
“对对对，您最好就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哪也别去，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不说坏人太多了，车来车往的，刮着蹭着了我们都活不下去了。”
楚御吼道：“都给我闭嘴，站起来的人，一会跟我去郊外，让那帮隐门狗看看。。。”
楚御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身边还站着黄浩然呢，顿时一脸尴尬。
“那什么，听黄队指示。”
黄浩然哭笑不得，心里倒是很期待，想要看看楚御的本事到底多大。
理论是理论，可真正碰见了超自然事件，能不能活学活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吧，就你们这十几个人了，分为两组，战术支援组在外围警戒，一线处理组带好所有设备和法器，现场还有一队人，加起来应该差不多够了，这次没有隐门弟子支援，大家要小心，十分钟后车库集合。”
黄浩然刚说完，突然注意到下面投来了一道道威胁的目光，立马叫道：“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全须全尾的给楚兄弟带回来的。”
楚御翻了个白眼，去拿窗户旁拿外套了，嘴里还嘀咕了一句。
好歹黄浩然也练过外门功夫耳聪目明，所以很清楚的听到了楚御小声嘀咕的是什么。
这家伙居然说什么纳税人的钱都白交了，抓个水鬼去那么多人，工资真好赚。
苦笑连连的黄浩然，背着手离开了第二战备中心。
黄浩然刚走，楚御带着孟勇和王栓柱也往外走。
几百米的距离，和生离死别似的，一群光头大汉磨磨唧唧的，这个说要小心那个说要注意安全，和儿行千里母担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