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毕竟孩子长大了，总该出去闯荡闯荡。
有句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有的知识是无法从书本上获取的，只有亲自去走一走，亲眼去看一看，才能真正明白何为民生疾苦，何为世间百态。
“不过，”宋芫话锋一转，“现在外面不太平，你得带上几个护卫。”
宋争渡微微一笑：“大哥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兄弟俩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日落西山，才一起回屋用晚膳。
离出行还有半个月，宋争渡向书院夫子请了假，专心准备游学的行装。
宋芫则忙着为他打点路上所需，从银两到衣物，再到干粮药品，事无巨细地准备着。
“大哥，这些太多了。”宋争渡看着塞得满满的包袱，哭笑不得。
宋芫却不放心：“出门在外，多带些总没错。银票我给你缝在里衣夹层里，路上小心扒手。”
宋争渡无奈点头，心里却暖融融的。
临行前夜，宋芫特意下厨做了几道宋争渡爱吃的菜，兄妹四人围坐一桌，气氛温馨又带着几分不舍。
“二哥，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宋晚舟眼圈微红，声音哽咽。
宋皎皎虽没说话，但小脸紧绷，显然也是舍不得。
宋争渡摸摸她的头，温声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次日清晨，宋争渡带着两名护卫启程。
宋芫站在庄门外，目送马车渐行渐远，心里空落落的。
弟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抱负，他这个做大哥的，既欣慰又有些不舍。
但雏鹰终要展翅高飞，他不能永远将弟弟护在羽翼之下。
第803章 重新振作
接下来的日子，宋芫继续过着悠闲的隐居生活。
偶尔收到宋争渡从沿途驿站寄来的家书，知道他一路平安，便也放下心来。
直到这日，宋晚舟气势汹汹地杀到庄子上。
一进门，就看见宋芫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手里还捧着一本闲书，好不惬意。
宋晚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夺过宋芫手中的书，气鼓鼓地瞪着自家大哥：“哥！你倒是悠闲！铺子里都忙翻天了，你倒好，躲在这儿享清福！”
宋芫慢悠悠地睁开眼，看着妹妹气得通红的小脸，笑眯眯道：“这不是有你嘛，咱们家二丫最能干了。”
“少来这套！”宋晚舟把书往石桌上一拍，“织坊的账目出了岔子，我连着查了三天都没找出问题所在。还有城西坊市新开的米铺，掌柜的和伙计闹矛盾，都快打起来了！”
宋芫坐直身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先坐下歇会儿，喝口茶消消气。”
宋晚舟却不领情，双手叉腰：“我不坐！哥，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县城去。这些事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了。”
宋芫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吧行吧，我这就去换身衣裳。”
回县城的路上，宋晚舟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哥，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虽然以前宋芫也有偷懒的时候，但至少账本会定期查看，作坊、铺子里的大事小情也会过问。
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彻底撒手不管。
宋芫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轻叹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累了，想歇歇。”
“累了可以跟我说啊，”宋晚舟语气软了下来，“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听着宋晚舟这贴心的话，宋芫心里暖洋洋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确实，他这段时间过于消极了。
自从发现小石榴的秘密后，宋芫一直处于一种逃避状态，不愿面对现实。
但逃避终究不是办法，该来的总会来。
回到县城后，宋芫重新投入到忙碌的生意中。
他先是查清楚织坊的账目问题，查了半天，结果是因为有两笔账目记混了。
接着去城西米铺调解矛盾，发现是掌柜的克扣伙计工钱，引起众怒。
宋芫二话不说，直接撤了那掌柜的职，从其他铺子提拔了一个表现优秀的伙计接任。
处理完这些琐事，宋芫又去各个铺子转了一圈，了解近期的经营情况。
马楷承见他终于露面，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宋大哥，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来，我都要去庄子上找您了！”
“这不是回来了吗？最近辛苦你了。”
马楷承挠挠头，憨厚一笑：“不辛苦，就是有几笔大单子需要您亲自过目。”
宋芫点点头，跟着马楷承进了铺子后堂。
桌上堆着一摞订单和账本，他随手翻了翻，发现生意确实比之前红火了不少。
“不错啊，小马，看来你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宋芫赞许道。
马楷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宋大哥教得好。”
接下来的日子，宋芫重新忙碌起来。
他白天处理铺子和作坊的事务，晚上则抽空查看田庄的账目。
虽然心里对小石榴的事仍有芥蒂，但他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消极情绪中。
这日，宋晚舟告诉他，惠王府又向绣庄下了一笔大订单，要八千件棉衣和棉鞋。
宋芫正拨着算盘，闻言手一顿，他抬头看向宋晚舟：“这么多？”
宋晚舟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王府管事说，是给护卫军准备的冬装。哥，这可是笔大买卖！”
宋芫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故作轻松地问道：“交货日期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内。”宋晚舟翻看着订单，“时间有点紧，我已经联系了几个相熟的绣坊，准备分包一部分出去。”
宋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八千件棉衣和棉鞋，这规模比去年又扩大了不少。
小石榴的护卫军究竟扩充到了多少人？
“哥？”宋晚舟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没事。”宋芫回过神来，“你让绣坊抓紧做，但记住，这事别往外传。”
宋芫叮嘱道：“王府的订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宋晚舟眨眨眼，虽然不明白大哥为何如此谨慎，但还是乖巧地点头：“我晓得的，哥。”
随后，宋芫让人打听了一下。
发现惠王府不仅从流民中招募青壮，还从各地招揽了不少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
而这一切都只在暗中进行，并未大张旗鼓。
宋芫心中愈发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希望小石榴能谨慎行事，不要过早暴露。
转眼间，秋去冬来，第一场雪如期而至。
宋争渡的游学家书从江南寄来，字里行间洋溢着对江南风物的赞叹和对学问的渴求。
宋芫读着信，仿佛也随着信中的文字，游览了江南的名胜古迹。
“大哥，江南果然人杰地灵，文风鼎盛。我在此间拜访了几位大儒，受益匪浅......”
宋芫将信小心收好，提笔回信，叮嘱弟弟注意安全，天冷加衣。
今年的冬天要比往年稍冷一些，织坊和绣庄的订单如雪花般纷至沓来，尤其是棉衣、棉被这类御寒物品，几乎供不应求。
宋晚舟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回来，小脸都瘦了一圈。
宋芫自己也没闲着，除了处理日常事务，还要应对各地粮商的洽谈。
今年各地气候干旱，很多地方都粮食欠收，唯有云山县一带因种植了耐旱的红薯玉米等作物，收成还算不错。
不少外地粮商闻风而来，想从他这里大批量收购粮食。
宋芫却只肯出售少量，大部分粮食都被他储存起来。
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命根子，他可不会为了眼前的小利而放弃长远的保障。
戌初刻，宋芫与辽东的粮商应酬完，回到别苑，屋内竟亮着灯。
宋芫心头狂跳，噔噔噔跑上台阶，飞快推门而入，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一瞬间，失落感涌上心头。
心里说不上来的惆怅滋味。
要是舒长钰在就好了。
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每每一提笔，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文字所承载的温度稍显单薄，怎敌得过当面一句“我在”。
宋芫叹了口气，缓缓脱下身上被雪水浸湿的大氅，正准备挂起来，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一股淡淡的冷香袭来，带着新雪的凛冽气息。
宋芫猛地转身，果然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第804章 芫芫，你真好骗
宋芫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刚到不久。”舒长钰搂着宋芫进了屋，关上门，将寒风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着宋芫冻得发红的鼻尖，伸手轻轻捏了捏：“怎么这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