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一看到宋远山,她兴奋地抱着宋远山的胳膊:“爹,您可算回来了。”
    进了屋里。
    宋皎皎刚练完剑,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她将木剑往墙边一靠,转头便望见风尘仆仆的宋远山,平日里清冷的眸中泛起涟漪。
    “爹!”
    “哎!”宋远山高兴地应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小女儿抱起来转了个圈,“皎皎长高了!”
    宋皎皎木着小脸。
    算了。
    爹高兴就好。
    宋争渡从里屋端出一盆热水,拿上布巾:“爹,您擦擦脸,一路上奔波,想必累坏了。”
    宋远山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女儿,接过布巾,擦了把脸。
    热气蒸腾中,他看着眼前懂事的儿女们,疲惫仿佛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转眼到了除夕。
    今年他们是在张家村过的年。
    这是宋芫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六个年头。
    时间可过得真快,一转眼六年过去了。
    而今年,他们一家人终于能完完整整、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过年。
    年夜饭是宋芫亲自下厨准备的。
    八宝鸭、红烧鲤鱼、四喜丸子、腊味合蒸......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宋远山端起酒杯:“咱们一家人,六年了……这杯酒,敬团圆!”
    众人纷纷举杯,瓷盏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宋皎皎捧着盛满桂花蜜的小碗,眉眼弯弯。
    宋晚舟眼眶泛红,笑着将炸得金黄的藕盒夹进父亲碗里:“爹,你尝尝,我跟大哥学的!”
    宋争渡端起茶盏,郑重道地向宋远山敬茶:“儿子以茶代酒,祝父亲福寿安康。”
    宋远山一饮而尽,粗糙的大手抹了把眼角:“好,都好!”
    接着宋争渡再敬宋芫,敬大家。
    “愿来年大哥的生意蒸蒸日上,妹妹们...都能得偿所愿。”
    外头突然响起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得狗子“汪”地窜出来,绕着院子狂奔。
    爆竹声里,宋远山忽然起身,从怀中取出几个红封:“来,压岁钱。”
    宋芫笑眯眯地从他爹手中接过红封,打趣道:“爹,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拿压岁钱,怪不好意思的。”
    话虽如此,手却伸得老快。
    舒长钰在舒家吃了团圆饭过来,正赶上宋远山往小辈手里塞红封,于是也得了个大红封。
    “大哥,该放爆竹了!”宋晚舟嚷嚷着。
    “好好好,这就放。”
    爆竹炸开,火花四溅,纸屑纷飞。
    爆竹声渐歇时,舒长钰忽然凑到宋芫耳边说了句什么。
    宋芫恼羞成怒,作势要揍他,却被攥住了手腕。
    宋远山假装没看见,转身往堂屋走:“老了,熬不得夜,我先去歇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夜空澄净如洗,繁星点点。
    屋内,春色无边。
    第737章 南阳府之行
    刚过完年,宋远山便收到来自南阳府的急信。
    永王薨逝了。
    三年前,永王因横征暴敛、强抢民女,遭了康瑞帝训斥,被责令圈禁于永王府,无旨不得外出。
    后来又派人暗中接触惠王,被惠王反手将密信呈给了康瑞帝。
    康瑞帝念其皇室血脉,并未严惩,只是加重了圈禁的刑罚,王府四周更是增派了不少侍卫看守。
    本以为永王会就此安分,在府中闭门思过,可年前他却罔顾禁令,带着几个亲信侍卫偷偷出府跑马。
    途中,不知是何缘故,突然从马上重重坠落,口吐鲜血,当场昏迷。
    随行侍卫吓得面如土色,匆忙将其抬回王府。
    王府的郎中全力施救,又快马加鞭去请府医,可永王始终昏迷不醒。
    直至年后,一命呜呼。
    宋远山身为南阳府卫所的指挥佥事,南阳府辖内有藩王薨逝,他自然要前去永王府吊唁。
    眼见着父亲刚回来没几天又要走了,宋晚舟眼眶红红的,满是不舍。
    “爹,我送送你。”宋争渡抿了抿唇道。
    过了元宵节,县学才开学,他正好有段空闲时日。
    宋芫开口:“我也送送爹。”
    他也正好想去南阳府走一趟,一来护送爹,二来也准备在南阳府买几间商铺、农田。
    他爹都是南阳府的指挥佥事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宋芫在南阳府横着走都不成问题。
    如此大好优势,宋芫不利用起来,实在浪费。
    当然,宋芫也不是要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若没有人脉关系,一旦摊上事了,便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宋芫见过太多外来商户被本地势力榨干最后一文钱,店铺被砸、货物被抢,到头来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在这世道,若无倚仗,生意再大也如风中烛火,狂风一吹便熄灭了。
    是以,他爹这条粗大腿必须得稳稳抱住。
    一听说宋芫也要去南阳府,宋晚舟急忙喊道:“哥!”
    宋皎皎乌溜溜的眼睛看他:“大哥,我也想去南阳府看看。”
    小姑娘自小在张家村长大,最远只去过县城,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行行行,都去都去。”宋芫大手一挥,“咱们全家一起去南阳府转转!就当是出门游玩了。”
    宋远山都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无奈又宠溺地摇头。
    半日后,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南阳府位于云山县偏北方向,官道上积雪深厚,马车并不好走,一路走走停停,车队行进缓慢,好在众人兴致颇高,倒也不觉得烦闷。
    三日后,暮色中的南阳府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口官兵盘查森严,宋远山出示官牌后,众人得以入城。
    卫所给宋远山安排的住所只有两进院落,虽不算宽敞,但胜在整洁幽静。
    他们一家五口住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置妥当后,宋远山马不停蹄地赶往岐水县永王府吊唁。
    这一去,估计也要个两三日才能回来。
    宋芫他们则暂时在府中休息。
    接下来几日,他们白天在管家的陪同下,在南阳府城内四处游逛。
    管家老周是个地道的本地人,熟门熟路,带着众人先是去了府城最大的集市区。
    到底是府城,其繁华程度不是云山县能比的。
    集市上,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宋芫观察了下,发现这里的商铺多是以绸缎庄、粮米行、首饰铺和酒楼为主。
    而且往来的路人皆是衣着讲究。
    看来这集市表示所谓的富人区。
    若是在开一间悦茶倒是合适,而辣条和棉布这些面向普罗大众的营生,显然与这片区域格格不入。
    宋芫目光扫过街角装修华丽的茶楼,那里进出的皆是衣着光鲜的贵人,连小厮丫鬟都是仰着下巴走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兄妹几人一边逛着,一边听管家老周介绍着南阳府的风土人情,和各方势力。
    比如这府城中最显赫的,当属陈、林两家,这条街的半数产业,便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宋芫啧啧摇头,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如今看来,这陈、林两家在南阳府就是实实在在的地头蛇。
    还好他本就没打算在这条街上做布料生意,不然想要从陈、林两家嘴里分得一杯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宋晚舟倒是饶有兴致地去绸缎行逛了逛,打算看看有什么新颖的料子,带回去给绣娘们研究研究。
    但绸缎行里陈列的料子,大多中规中矩。
    不过好在街边有许多卖绢花的摊子,宋晚舟每每看到,都会上去挑几朵样式别致的,回头再让她铺子里的绣娘照着样子改进改进。
    而宋争渡对布料什么的不感兴趣,便与宋皎皎到书肆里逛去了。
    宋芫一心想着购置商铺和农田的事,便向管家打听起来。
    管家老周也是个擅长打听消息的人,很快便给宋芫介绍了一些合适的商铺和农田。
    接着几天,宋芫几乎将整个南阳府走了个遍,才终于确定了几处心仪的商铺和农田。
    只是这购置产业并非小事,还需与卖家详谈价格、契约等诸多事宜。
    等宋芫忙完这些事时,宋远山也从永王府吊唁回来了。
    只是他神色凝重,眉宇间似有阴云笼罩,显然在永王府中遇到了不寻常之事。
    宋芫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的异样,待众人散去后,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爹,可是永王府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宋远山接过茶盏,缓缓道:“永王的死,绝非意外。”
    别的,就不愿意多说了。
    宋芫当然清楚永王是怎么死的,其实永王并非死于落马,而是中了毒。
    至于,这毒是谁下的...
    呃...
    天知地知,反正他宋芫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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