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宋芫白了他一眼:“废话,你可是我‘媳妇’,能不去吗?”
    舒长钰哼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宋芫的脸:“胆子不小。”
    ......
    到了宴席这天,整个张家村都沸腾了。
    祠堂前的空地上摆了二十多桌酒席,村民们拖家带口地赶来,比过年还热闹。
    宋远山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长袍,站在祠堂门口迎客。
    六年未见的乡亲们纷纷上前寒暄,有真心实意的问候,也有刻意讨好的奉承。
    “老宋啊,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我们可惦记你了!”
    “宋将军,您还记得我不?小时候咱们还一起掏过鸟窝呢!”
    “远山兄弟,我家小子今年十六了,您看能不能......”
    这时,舒家的马车刚好到了。
    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舒父率先拱手:“这位就是宋兄吧?久仰久仰!”
    宋远山也回礼:“舒兄客气了。”
    舒母笑吟吟地说:“亲家公,总算见着您了。”
    听舒母那般自然地说出“亲家公”这个称呼,宋远山委实有些绷不住,眼角抽搐。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调整了情绪,客气回道:“犬子这些年,有劳你们照顾。”
    “哪里的话。”舒父爽朗一笑,拍拍宋远山的肩,“小宋可是我们家的福星!走走走,今儿个定要与你喝个痛快!”
    两家人寒暄着入席。
    宋芫被安排坐在两家长辈中间,舒长钰则挨着舒父坐下。
    酒过三巡,宋远山和舒父越聊越投机,两个中年人从庄稼收成聊到边关战事,最后喝得满面红光,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舒母则被牛婶拉去女眷那桌,说着家长里短。
    至于宋芫,默默吃饭,一声不吭。
    有舒长钰这尊大佛在旁,那些想劝酒的,都自动退避三舍。
    宴席一直持续到夕阳西斜,村民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第723章 争渡、晚舟
    两家人正式见过面后,宋远山看舒长钰倒是顺眼了几分,没像之前那样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不过,当舒长钰当着两家人的面,自然而然地给宋芫夹菜、添茶时,宋远山的筷子还是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
    宋芫察觉到他爹的目光,耳根微热,悄悄在桌下踢了舒长钰一脚,示意他收敛点。
    舒长钰挑眉,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直接伸手擦掉宋芫嘴角沾的饭粒,动作亲昵得让在座众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咳!”宋远山重重咳嗽一声,脸色有些发黑。
    舒父见状,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宋兄,再喝一杯!”
    舒母悄悄瞪了舒长钰一眼,随即笑着转移话题:“亲家公,听说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宋远山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别扭劲儿,摇头道:“还不知道圣上如何安排。若能在广安府谋个差事,自然最好。”
    宋晚舟闻言眼睛一亮:“爹要是能留在广安府,那咱们一家就能常聚了!”
    舒母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到时候咱们两家也能多走动走动。”
    但宋远山并没有那么乐观,毕竟一般官员很少能被调任回原籍为官。
    更何况他这种从北疆回来的将领,多半会被安排在边关要地。
    宋芫与宋争渡兄弟俩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
    夜深人静,宋芫洗漱完出来,舒长钰正倚在榻上,凤眼微阖,醉意朦胧。
    今天宋芫没怎么喝酒,倒是舒长钰被舒父和宋远山轮番灌了不少,这会儿难得显出几分慵懒醉态。
    宋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想给他盖上薄毯,手腕突然被一把扣住。
    舒长钰睁开眼,眸中哪有半分醉意,清明得吓人。
    “装醉?”宋芫挑眉。
    舒长钰勾唇,手上稍一用力就将人拽到怀里:“不装醉,岳父能放过我?”
    宋芫趴在他胸口,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说...我爹会不会被调去边关?”
    舒长钰手指已经不安分地探入衣襟,语气笃定:“不会。”
    “你怎么知道?“宋芫按住他作怪的手,撑起身子,狐疑地看着他。
    “嗯哼。”舒长钰慵懒地哼了一声,指尖摩挲着宋芫的腰线,“因为有人已经递了折子,推荐岳父在京城任职。”
    “但龙椅上的那位,生性凉薄猜忌。宋远山之于他来说,不过是籍籍无名的一枚棋子,能用则用,用不上弃,京中重要的官职,自然轮不到他。”
    “这折子一递,反而让那位对岳父更加警惕,生怕北疆的势力拧做一团,威胁他的皇位......”
    “我猜,他会把岳父打发到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既能随时调遣驱使,又便于监视掌控。”
    “那最有可能去哪里?”宋芫迫不及待地问。
    舒长钰微微一笑:“南阳府。”
    “真的?”
    南阳府距离云山县也就两三日的脚程,若他爹被派往那儿,想家时随时能回来,宋芫一想到这点,嘴角都笑歪了。
    “所以,“舒长钰捏了捏他的下巴,“别想太多。岳父的事,我自有安排。”
    “谢谢你...”宋芫一把抱住舒长钰的腰,热情极了。
    舒长钰顺势将他压倒在床榻上,在他耳边低语:“真要谢我?”
    宋芫舔了舔唇,没有说话,但直勾勾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那...”舒长钰的唇贴上他的耳垂,“今晚别喊停。”
    烛火摇曳,帐幔轻晃。
    院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翌日清晨,宋芫揉着酸痛的腰,咬牙切齿地看着神清气爽的某人:“舒长钰!”
    舒长钰正在系腰带,闻言挑眉:“嗯?”
    下次再信这混蛋的鬼话,他宋芫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宋芫愤愤地抓起枕头砸过去,却被舒长钰轻松接住。
    那人唇角微勾,俯身在他红肿的唇上又偷了个香:“生气了?”
    宋芫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那种姿势是人能想出来的吗,舒长钰还臭不要脸的地问他满不满意,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那下回再换个...”舒长钰眼底漾起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宋芫泛红的耳际缓缓下滑,在他发烫的脖颈处停驻,“比如......”
    “保证让你...欲罢不能。”
    “舒长钰!”宋芫恼羞成怒地去捂他的嘴,“你做梦,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舒长钰用舌尖很轻地舔过他掌心,痒得他猛地缩回手,像只炸了毛的猫。
    “你这人怎么这样!”
    宋芫人麻了,打又不是,骂又舍不得,就只能无能狂怒。
    “好了,不逗你了。”舒长钰敛了笑意,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又恢复回人模人样的样子。
    “我要去一趟淮州,大概半个月便回,叶家出了点事,需要过去亲自处理。”
    这几年习惯了突如其来的离别,此时宋芫倒也不会特别难受。
    他只挥了挥爪子:“路上小心。”
    舒长钰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待舒长钰走后,宋芫又在床上赖了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刚穿好衣服,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宋远山的声音:“大树,起了吗?”
    “起了!”宋芫连忙应道,推门出去。
    出门一看,已是日上三竿,院子里阳光正好。
    宋远山只穿着一件薄衫,在院子里练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见宋芫出来,他收了势,擦了擦额头的汗:“锅里给你留了早饭,还热着。”
    宋芫去厨房端了碗热粥出来,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喝。
    看了他的两眼,关心道:“爹你穿这么少,当心着凉。”
    “昨晚那炕烧太热了,今儿一早起来浑身燥得慌,活动活动出点汗才舒服。”宋远山笑着解释。
    宋远山头睡了几天的炕,起初觉得新鲜,这热乎乎的炕头,可比在北庭时睡的硬地舒坦多了。
    但连着睡了几日,那股子燥热劲儿就有些让人受不了,每晚都像被热气包裹,翻来覆去折腾半宿才勉强睡着。
    天一亮,就迫不及待地起来活动身子。
    宋芫笑了笑:“这简单,回头跟阿乾说一声,让他少往炕里添些柴,把炕烧热乎就行,别弄得太烫。”
    “爹,您刚回来,生活上有啥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可别自己忍着。”
    宋远山好笑道:“你这小子,还把爹当小孩子照顾呢。不过是睡热了点,哪有那么娇贵。”
    “对了。”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小舒出门了?”
    “昂,去淮州了。”
    见宋芫回答得如此自然,宋远山眼神微动,欲言又止。
    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他:“听说二林二丫的大名,是你给他们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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