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舒大宝这才安静下来,抓起羊排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旁边的丫丫被双胞胎姐妹带着玩灯笼,在院子里疯跑着,笑声清脆如银铃。
    宋晚舟瞅一眼那几个欢快的身影,小声嘀咕着:“哼,小屁孩,玩个灯笼也能这么高兴。”
    宋争渡忽然起身,跟她说:“我去拿大哥做的兔子灯,你要不要一起来?”
    “大哥啥时候做了兔子灯?”宋晚舟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
    “昨晚。”宋争渡回答道,“看到他找牛叔教着做了几个。”
    “那我也要。”宋晚舟乐颠颠地跟着他去马车上拿兔子灯了。
    夜幕低垂,一轮满月宛如玉盘般挂在幽蓝的天幕,银辉倾洒而下,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月光下,宋争渡和宋晚舟拿着兔子灯跑了回来,几个小孩子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围着兔子灯叽叽喳喳。
    那兔子灯做得精巧,在月光下仿佛活了一般,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人群之间。
    吃饱喝足,大家边赏着月,边轮番表演着节目。
    宋芫刚放下酒杯,就看到舒长文从屋里拿出一把古琴,正准备弹奏。
    他吓得打了个酒嗝,来之前也没说要表演节目啊。
    宋芫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强装镇定 ,他看了眼舒长钰,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
    舒长钰好整以暇,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芫。
    宋芫磨了磨牙,这家伙,关键时候靠不住。
    舒长文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悠扬的琴音便如水般流淌而出。
    虽然宋芫没有多少音乐细胞,但也能感受到琴声中所蕴含的情感和意境。
    一曲结束,大家纷纷鼓掌称赞。
    “承蒙大家喜欢,献丑了。”舒长文笑容温和道。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宋芫,吴大嫂笑道:“小宋要不要也来一个?”
    宋芫只觉压力山大,硬着头皮站起身来:“那我就给大家唱首歌吧。”
    就唱个《水调歌头》吧,正好应景。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词他们并不陌生,是前朝东坡先生所作,但这曲调倒是新奇,大家听得入了神。
    舒长钰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他放下酒杯,将舒长文的那把古琴拿了过来。
    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瞬间,清冷的琴音倾泻而出。
    宛如山间清泉潺潺,又似月宫仙乐飘飘,萦绕在宋芫的歌声周围,为其更添几分空灵与悠扬。
    舒长钰居然给他伴奏了?
    不对,舒长钰怎么还会弹古琴?
    宋芫脑子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疑问,顿时卡了一下壳,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继续唱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他的目光与舒长钰交汇,眼中映着月光,像是藏了一汪澄澈的湖水,波光粼粼。
    舒长钰朝他弯弯唇角,笑得愉悦。
    在这琴歌和鸣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最美的陪衬。
    舒家等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会意地笑了。
    宋芫唱罢,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响起。
    “小宋这歌唱得好,把我们都带到了那月宫仙境一般!”
    宋芫嘿嘿一笑,拱手:“多谢大家捧场,我这也就是随便唱唱,让大家见笑了。”
    舒父夸赞道:“小宋这歌,唱得真是别有一番韵味,不错不错!”
    “二哥,轮到你了,快上!”舒长盛催促着。
    舒长武上去展示了一套拳法,虎虎生风,宋芫看得眼睛都直了。
    舒长钰见他一副呆愣的模样,嗓音微凉:“有那么好看?”
    宋芫转过头来,抬手轻扇了扇风,故意调侃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舒长钰目不斜视,神色从容,谁酸了,反应不会是他。
    边上的舒长盛正跟媳妇吐槽:“二哥年年都都这套拳法,也没个新意。”
    令宋芫没想到的事,大嫂居然会唱昆曲。
    她一亮嗓子,那婉转的腔调,宋芫惊得嘴里的瓜子都掉了出来。
    等一大家人轮番表演了节目,此时夜色已深,几个孩子已经困得迷糊了。
    “时候不早了,都收拾收拾睡去吧。”舒父说道。
    众人纷纷应和,开始收拾东西。宋芫帮忙把桌椅搬回屋里,舒长钰则将那把古琴收起来。
    大嫂抱着已经睡熟的孩子,轻声说道:“这小家伙,睡得可真香。”
    二哥二嫂也都带着孩子回房去了。
    “爹、娘,我们先回去了。”宋芫收拾完了,向舒父舒母道别。
    舒母眼中含笑:“去吧去吧,好好休息。”
    回去的路上,月光照亮了狭窄的小道,马车的轱辘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丫丫窝在宋争渡怀里睡得香甜,宋晚舟也靠在车厢上打着盹儿。
    宋芫喝了点酒,微醺地靠着舒长钰的肩膀,嘴里还轻哼着方才唱的《水调歌头》。
    “……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舒长钰听着宋芫哼唱的旋律,眸光渐渐染上一层醉人的温柔。
    月华如昼,照彻归家路。
    酒意微醺人倚处,共赏婵娟如故。
    第463章 何家喜事
    中秋过后,秋意渐浓,凉风阵阵。
    而此时宋芫却汗流浃背,做竹编是个精细活儿,宋芫虽说不上心灵手巧,但还不至于笨手笨脚。
    用竹篾做月亮灯,这竹篾要削得很细,如发丝般纤细才行,不然编出的月亮灯透光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无法呈现出那种柔和、梦幻般的光影氛围。
    这就很考验宋芫的耐心和手上功夫了。
    牛叔看他那费劲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小宋,还是我来吧。”
    “不用不用。”宋芫连忙拒绝,“牛叔,我自己能行。”
    这是送舒长钰的生辰礼,自然要自己亲手准备才更显诚意。
    “那你仔细点,别伤着手。”牛叔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宋芫的作坊要每日用到大量的竹签,秉着肥瘦不流外人田的理念,宋芫仍旧是找牛叔订做。
    每一百根竹签十文钱。
    之前要的数量少,牛叔一个人勉强能应付,但随着喜洋洋开张,竹签用量猛增,牛叔除非有三头六臂,否则根本忙不过来。
    牛叔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宋芫的生意越来越好,自己也能跟着多挣些钱,家里的日子能过得更宽裕些。
    愁的是这活儿实在太多,自己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做不了那么多竹签。
    牛叔愁得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还被媳妇好一顿骂。
    牛婶骂他说:“自己忙活不过来,不会找几个帮手,你在这儿愁能愁出个啥结果?真是死脑筋!”
    牛叔坐起身来,苦着脸说道:“我这不是怕……”
    话还没说完,便被牛婶打断:“怕啥怕,都这么大年纪了,做事还畏畏缩缩的!”
    “小宋都这么帮衬咱家了,你还不抓住机会好好干!你要是再这么犹犹豫豫的,以后小宋再有啥活儿也不会找咱了!”
    “你好好想想,咱阿牛娶媳妇不得花钱?这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还磨蹭!”
    被牛婶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牛叔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决定不再继续窝囊下去,他咬咬牙说:“我这就去收个徒弟来帮忙!”
    所以这会儿牛叔正为收徒弟的事愁得眉头紧锁。
    他一向不善言辞,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更是磕磕绊绊,表达不清。
    所以这徒弟的事儿一直没有着落。
    牛叔心里着急上火,嘴上却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芫一门心思都在月亮灯上,完全没注意到牛叔的纠结。
    此时他成功削好了做月亮灯要用的竹篾,可以开始编了。
    先用竹篾围绕出一个圆润的月亮轮廓,接着把准备好的薄纱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上面。
    便可以穿针引线了。
    用彩色的丝线,沿着竹篾的边缘细细地缝缀起来。
    宋芫不擅长针线活,费了好大的功夫,手指还被针扎了好几下。
    半晌他终于缝好了边缘,长舒了一口气。
    月亮灯的雏形初现,朦胧而美丽。
    宋芫满意极了,最后再稍稍装饰一下就差不多了。
    他搂着刚做好的月亮灯回到家,偷偷摸摸藏到之前住的屋子里,准备到时候给舒长钰一个惊喜。
    宋争渡手捧着书卷,在书房里正襟危坐,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听到宋芫那熟悉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大哥,你这鬼鬼祟祟的是在干嘛?”宋争渡狐疑问道。
    宋芫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我藏个东西,你别声张。”
    宋争渡眼神古怪,但并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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