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难怪那车夫,不管他们上哪都一路跟着。
    宋芫原先还怀疑他心怀不轨,感情是他冤枉了对方。
    悬崖上,微风轻拂,舒长钰的一头乌发随风扬起,如同黑色的瀑布。
    宋芫不由得伸出手,抓住他一缕发丝,握在掌心。
    他轻叹一声,语气无奈:“怎么也不将头发扎起?”
    “麻烦。”舒长钰清隽的眉眼垂着,倒有几分乖巧,与昨晚戾气横生的他判若两人。
    “算了,”宋芫松开他的头发,拉着他往寮房走去,“我替你扎起来吧。”
    回到寮房,把舒长钰按在椅子上,宋芫从怀里掏出一把牛角梳,先给他梳了梳头发。
    他的头发乌黑顺滑,梳子一梳到底。
    宋芫爱不释手地轻抚着他的发丝,摸着柔顺光滑,宛若最上等的绸缎。
    舒长钰竟也没有半分不耐,任由宋芫对他的头发上下其手。
    宋芫摸了又摸,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再用梳子梳了梳,羡慕说:“你头发是怎么打理的,也长太好了,还不打结。”
    “唔。”舒长钰还真认真思考了下,然后回他,“天生的。”
    宋芫:“……其实你可以不用回答的。”
    边说着,宋芫手上动作不停,他放下梳子,抓住那一头乌黑的发丝,再用发绳扎了起来,最后还打了个结。
    “行了。”宋芫点点头,对自己的作品表示满意。
    舒长钰极快地眨了眨眼,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鬓角细碎的头发落了下来,一张微垂的脸显得精致绝伦。
    饶是看过无数次,但每一次,宋芫都会被他的容貌惊艳到。
    真漂亮。
    是我老婆,嘿嘿。
    宋芫扭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羞赧,说:“走吧,咱去斋堂吃点早饭。”
    阳光开始穿透薄雾,洒在寺庙的屋檐和石板上,整个寺庙仿佛被一层神圣的光环所环绕。
    距离白云寺十里外的羊肠小道。
    长方脸嘟囔一声:“骆哥,我咋感觉咱们又走岔路了。”
    “还不是你瞎带路,不清楚方向就别乱说。”鹰钩鼻埋怨说。
    这三人,正是昨日宋芫在西江镇碰上的骆哥他们。
    昨日,他们收拾好行李,便出发赶往县城,无奈囊中羞涩,只能靠双脚走过去。
    天黑后,看不清路,不小心走岔了,走到分叉路上。
    他们便在野外休息了一晚,等翌日天一亮,就掉头回去。
    可往回走时,发现又走错了方向,导致越走越远。
    这时,长方脸捂着肚子,一脸难受说:“骆哥,我有些肚子疼,我去解决一下。”
    骆哥也感觉下腹微胀,就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进入小树林,只留下鹰钩鼻在原地等他们。
    鹰钩鼻坐在路边,随手抓了一把枯草,编起了草蚂蚱。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奇怪,这么偏僻的山道竟也有人骑马上来。
    鹰钩鼻抬头望向前方。
    朦胧的薄雾中,很快,几匹高大的骏马出现在他视野里。
    其中一人还披着大斗篷,怀里好像还搂着什么东西。
    鹰钩鼻实在好奇,便多看了几眼。
    几人骑着马从他面前疾驰而过,马蹄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
    “呸呸呸。”鹰钩鼻冷不丁吃了几口灰尘,他飞快吐了吐唾沫,嘴上骂骂咧咧。
    骆哥撒完尿回来,听他嘴上不干不净骂着,就问:“怎么了?”
    鹰钩鼻说:“刚刚有几个人骑马路过……”
    话正说着,又一阵马蹄声响起。
    鹰钩鼻也纳闷了,难道今儿是什么良辰吉日,不然这些人怎么都往这荒山野岭来了。
    一队身穿侍卫服的人快马加鞭赶来,从骆哥二人面前经过时,有一人扯着缰绳,停下了马,大声问道:“你们刚刚有看到其他人从这条路过去吗?”
    骆哥虽然不认识男子身上的侍卫服,可看他们身上统一的服饰,便猜测这群人可能是来自世家贵族。
    于是回道:“刚才确实有人骑着马从这条路经过。”
    那人赶紧马鞭一扬,快速追了上去。
    骆哥与鹰钩鼻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长方脸一手提着裤子回来,嘴上还念叨说:“我仔细想了想,应该是这条道没错,可能是方向搞错了,咱们沿着这边走肯定没错。”
    长方脸指着刚才那些人骑马过去的方向说道。
    鹰钩鼻无语说:“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长方脸拍拍胸口保证:“相信我,这次绝对不会有错。”
    “那就走吧。”骆哥抬脚便朝那边走去。
    第219章 救人
    在斋堂用过早饭,出来后,舒长钰道:“今日你继续逛寺庙,还是回去?”
    宋芫知道他不耐烦在寺庙待着,就说:“那一会儿就下山吧。”
    他也要去集市买些皮毛,今儿或是明日就回去。
    宋芫看他好像又情绪不高的样子,问他:“是发生什么了吗?”
    舒长钰按着眉心,略带烦躁说:“是有点事,家里进了老鼠。”
    宋芫: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那咱们快回去吧。”
    不过下山之前,他还想跟明镜打声招呼的。
    这一早上都未见到明镜,宋芫向路过的小沙弥一打听,都说“住持还禅堂诵经念佛”。
    舒长钰毫不客气地戳穿道:“指定是去躲藏经阁睡大觉了。”
    藏经阁虽名为藏经,实则鲜少有人踏足,一来是寻常香客不得入内,二来是内里经书繁杂,除了几位负责整理的老僧,便只有明镜偶尔会去。
    “你、”小沙弥最终还是把话憋住了,瞪着一双眼睛,敢怒不敢言。
    这时,明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舒长钰,你少在我佛门弟子面前污蔑我!”
    宋芫回头看去,就见明镜疾步走来,迎着晨曦,他身披袈裟,犹如圣光普照,尤其对方神色庄重时,真有几分德高望重的大师气质。
    可当他一说话,高僧气质顷刻间化为乌有,变成提着鸟笼逛花鸟市场的京城大爷模样。
    宋芫还注意到他脸上的淤青都淡了,整张脸好像白了一些。
    咦?是他错觉吗?
    舒长钰看他一眼,嫌弃道:“你一个和尚还涂脂抹粉。”
    宋芫:果然不是他错觉。
    明镜没好气说:“还不是你,偏往我脸上揍,我晌午还有个法会需要出席,这脸上青青紫紫的不雅观。”
    抱怨了一顿舒长钰,他又问道:“对了,你们这是要下山了?”
    宋芫说:“有事得回去了。”
    “你过来。”明镜将他喊到一边,压低声音悄咪咪说,“你下次来白云寺,记得给我捎点桂兰坊的点心,还有翔丰楼的烧鸡,和……”
    话还没说完,就被舒长钰踹了一脚,他冷笑:“给你带几坛酒要不要。”
    明镜摸了摸光头,义正辞严道:“酒就不要了,咱们出家人不能沾酒。”
    宋芫无力吐槽:这时倒记得自己是出家人了,昨晚吃烤鸡时怎么不说了。
    “你还是自己下山买吧。”他断然拒绝。
    明镜幽幽叹气:“山路太远了,我这爬一趟山都要一个时辰,累得腿都折了。”
    宋芫:总算明白了。
    他昨日问舒长钰,为什么白云寺的和尚要将寺庙修那么高的山上时。
    舒长钰回的那句:“自然是为了不叫庙里的和尚偷偷下山。”
    原来他还真不是在讲冷笑话。
    “走了。”舒长钰扬眉,语气不耐道。
    少跟这老秃驴打交道。
    “那大师,我们就告辞了。”宋芫双手合十,施了一礼。
    明镜一改之前落拓不羁的神色,他看着宋芫,一双清明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轻抬起手,姿态庄重地行礼,语气温和诚挚道:“宋施主慢走。”
    直到宋芫与舒长钰二人转身走出山门。
    舒长钰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宋芫不高兴,用手肘碰了碰他。
    他便去抓宋芫的手,被宋芫躲开了,两人虽然隔着半步的距离,可背影都透着一股亲昵。
    明镜高兴地大笑出声。
    舒长钰啊舒长钰,总算出现了一个能治得住你的人了。
    路过的扫地僧人不知住持为何笑得那么开怀,不过他们住持向来这副德行,大家早就习惯了。
    “住持,让让,贫僧要扫地了。”
    明镜甩了甩袈裟袖子,慢悠悠地走进正殿,给佛祖烧了一炷香。
    缭绕的香烟中,他脑中浮现第一次见到舒长钰的情景。
    彼时,那小孩不过十四岁左右,眉目间戾气横生,杀意深重。
    明镜自知自己不过是个半吊子和尚,他度化不了舒长钰,就将上任住持赠予他的佛珠给了舒长钰。
    希望能压一压他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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