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钟会回道:“前几日在广安府,偶然遇到了一支从北方来的商队,从他们那里听说的。”
“朝廷下了指令,所有王爷都必须在这个月内离开京城,前往封地。据说此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连寻常百姓都知道了。”
“那位王爷大概也已经启程,不久就会到达广安府。”
“朝廷的正式文件应该也已经到了,不知林县令为何迟迟没有张贴告示。”
“你知道是哪位王爷吗?”宋芫刚问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钟会摇头苦笑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位王爷是个仁慈的人,否则下面的百姓将没好日子过了。
陈堂主叹气说:“上面的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管不着,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我也已经提醒过手下的兄弟们,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别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
现在,轮到天霸帮等帮派们提心吊胆了。
他们以前在云山县横行霸道,现在来了位尊贵的王爷,他们就得收敛一些,装得像个孙子一样。
鹰哥并不太担忧,如今想太多也无济于事:“算了,别提这事了。”
陈堂主从怀里掏出账本:“小宋,你再仔细看看这本。”
宋芫接过账本。
钟会给他看的账本是记录广安府的收入,而陈堂主拿出来的这本,则是云山县的。
霉豆腐的销售一如既往地稳定,但由于一部分人手被钟会带去了广安府,导致生产霉豆腐的人手不足,产量没有跟上,上个月只卖出了二十两银子。
而且霉豆腐发酵、腌制也需要时间,不像豆皮,当天做好当天就能拿出去售卖。
油豆腐和豆干的销售情况一般,总共只卖出了十五两银子,主要是供应给酒楼和饭馆。
至于豆皮和腐竹的销售就更少了,加起来也只卖出了八两银子。
与前两个月的两三百两相比,可谓是一落千丈。
陈堂主等人的心里落差太大,不免显得有些着急,希望听听宋芫的意见。
宋芫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并没有感到太失望。即使没有秘方泄露,也不可能一直像刚开始那样赚那么多银子。
毕竟,大家只是尝个新鲜,不可能每天都吃豆制品。收入总会慢慢降下来,最终趋于稳定。
宋芫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把问题抛给了钟会:“钟哥肯定有其他的打算吧。”
钟会点了点头:“豆皮、油豆腐做不长久,因为只能吃新鲜,无法运输到其他地方,所以我打算以后只做腐竹和霉豆腐,把它们卖到其他县城去。”
“既然钟会有打算,我就不再多说。”宋芫道。
几人再商讨一番,最后商量出大概计划。
末了,钟会取出两张银票,他在广安府就将银子兑成银票,方便携带。
“这二百两银子,你先拿去。”
宋芫接过银票,摸上去质地坚韧,他还没见过古代的银票,便好奇地打开看了看。
银票正面,工整的楷书书写着面额和发行日期,上面还印有红色印章。
而银票的背面,细腻的水印若隐若现,像是防伪标记,边缘镶着红蓝相间的边框,显得庄重典雅。
宋芫不由得感叹一番古人的智慧。
随后,他收起银票,提出告辞:“时候不早,我得回去了。”
“这么早就走了?留下吃个饭再回去也不迟。”鹰哥开口挽留。
“回去晚了,家里几个小的担忧,等下次吧。”
“那好。”鹰哥也不再勉强,将他送到门外。
看天色,这会已到申时,宋芫不再磨蹭,直接租了辆驴车,回西江镇。
还在半路上,夕阳渐渐西沉,其柔和的光辉洒落在千里之外,照在金殿琉璃瓦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西华门。
朝廷官员们和宫中侍卫们都经由这道门进入皇宫。
这道门由皇帝的亲卫军——羽林卫,负责严密守护。
一辆由两匹油光水滑的骏马牵引的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
马车四周挂着精致的铃铛,随着车轮的滚动,它们发出悠扬悦耳的叮当声。
门口的侍卫远远地听见这铃铛声,便知道,那位仙师又来了。
两名道士坐在车辕上,待马车停稳后,他们轻盈地跳下车来。
接着,他们伸手搀扶着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缓缓地从马车上下来。
其中一位道士恭敬地递上腰牌。
侍卫按照常规对几人进行了搜身,见眼前的道士有些陌生,便随口问道:“这位道长,似乎之前未曾见过?”
每当皇帝召见仙师入宫,都是为了举行祈福仪式。
这位仙师年岁已高,需要有熟悉之人在旁协助。
因此,皇帝特别允许仙师携带徒弟一同入宫。
仙师带着几分傲气说道:“这是贫道的小徒弟。”
经过仔细的检查确认无误后,侍卫这才放行。
穿过那朱红色的宫门,辇车已经等候多时,仙师随即登上了辇车。
撵车缓缓驶向皇帝的居所——仙游宫。
少年道士身着一袭青色道袍,随着步伐的轻盈,衣摆随风轻轻飘扬。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穿透晚霞,凝视着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微光。
夕阳渐渐沉落,宫殿的轮廓在晚霞的映照下愈发清晰,宛如高高在上的皇权,正俯视着底下匍匐跪拜的臣民。
少年道士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厌恶。
谁又知这宫殿的华丽外表下,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污垢。
第130章 皇宫
车辇停在仙游宫前,两位道士搀着仙师下了车。
此时宫殿外戒备森严,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
一位白面无须、身着绛紫色宦官服的大太监快步走来,他掐着尖细的嗓音说道:“仙师,您可算来了。”
仙师捻着胡子,淡然答道:“本仙今日为陛下闭门诵经,故而来迟。”
大太监紧接着道:“仙师,陛下急召您,有要事相商。”他的声音虽尖细,却难掩急迫之意。
仙师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有劳公公带路。”
仙师走在前面,身后的两位道士垂眉敛目。
刚到寝宫门口,几人就被守卫拦下。
大太监道:“陛下要召见仙师,还请统领行个方便。”
守卫统领面无表情,目光如炬,审视着大太监和仙师一行人。
统领沉声道:“公公,按规矩,即便是陛下的急召,也需搜查一番,以保陛下安全。”
“这是自然的。”大太监立即道,毕竟帝王的安危至关重要,任何疏漏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转头对仙师说:“仙师,还请稍候片刻。”
仙师神色自若:“统领尽快便是。”
守卫统领示意手下开始搜查,他们动作娴熟利落,迅速而仔细地检查着仙师一行人,连头发丝都不放过,以确保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
搜查完毕,统领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放行。
大太监转身对仙师说:“仙师,请。”
仙师再次颔首,抬脚迈步。他们穿过守卫森严的大门,进入了皇帝的寝宫。
整个寝宫内,气氛沉闷压抑,宫人与御医们忙碌不停,动作皆极为小心,唯恐惊扰到病榻上的皇帝。
老皇帝病重的消息,只在仙游宫内服侍的宫人和太医中知晓,他们对此守口如瓶,绝不敢泄露半点风声。
自数日前起,老皇帝几乎整日昏迷,鲜有清醒的时候。
晌午时分,老皇帝突然醒来,急切地传唤仙师。
少年道士的目光在寝宫内环视一周,此时整个寝宫都被一股沉闷的气氛所笼罩。
真让人心情愉悦啊。
宫女掀开帷帐,在大太监的引领下,仙师等人来到皇帝的床前。
只见老皇帝卧于龙床之上,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而微弱。
床边的金炉中,香烟袅袅升腾,却难以掩盖病榻上那淡淡的药味和死亡的气息。
龙床旁的玉案上,摆放着一碗草药汤剂,药香与室内的熏香交融,却无法驱散老皇帝脸上的病态。
少年道士嘴角的弧度慢慢张开,似笑非笑。
终于见面了,老东西。
这位少年道士正是伪装进来的舒长钰,他的面容经过精心的修饰,原本明艳的五官变得略显黯淡,难掩其俊逸的气质。
此时,老皇帝猛然惊醒,大声呼喊:“仙师!仙师!”
仙师闻声缓缓上前,恭敬施礼:“贫道在此,不知陛下召见贫道所为何事?”
皇帝刚醒过来,舒长钰与另一个道士便退到帷帐外,漠然听着里面老皇帝与仙师的谈话。
“仙师,你再替朕炼制一炉回春丹,等朕龙体康健,朕封你为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