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宁晚礼喉结动了动,十分承受不起,按灭了手机。
    付禹紧张问:“这么快就看完了?”
    “嗯。”
    宁晚礼想了想,这事儿得跟付禹好好谈谈,让他知道,两个人谈恋爱是平等的事情,任何一方都有不高兴的权利,不应该压抑自己的情绪,久了要出问题的。
    付禹拉起宁晚礼的手,轻轻亲了下指尖。
    宁晚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问:“不应该在工作吗,怎么跑过来接我了?”
    “袁艺说你看起来状态不好,刚好转场,跟导演说过了。”
    宁晚礼也是做导演的,知道导演自然不乐意。而且万一传出去,处理起来麻烦,他们两个的事本来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尽快回去吧,以后不要这样了。”他说。
    付禹不觉得有什么:“你回酒店等我,安营给你,有事跟他说,晚上看看身体怎么样,还是不舒服的话要去医院。”
    “嗯嗯。”
    安营把宁晚礼送到酒店。
    宁晚礼进了门,扑面而来的是付禹常用的熏香味道,他紧绷的脑袋放松了些。再往卧室里走,行李箱大敞四开,原本装的整整齐齐的生活用品东倒西歪,吹风机撇在沙发上,睡衣扔在床边,裤脚都落了地。
    宁晚礼顺手把睡衣拿起来,拉上窗帘,换上了。
    付禹的衣服有点大,但比他自己的舒服,不是料子或做工更好,是因为有付禹的味道。
    宁晚礼借着这一点慰藉,没吃安眠药,睡了。
    宁晚礼睡得比在家里的哪一次都好。
    他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安营中午给他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叫餐,他没回。安营估计知道他在补觉,过了四个小时,也就是刚才又给他发。宁晚礼回了个ok的emoji。
    宁晚礼翻了个身,坐起来,心脏不规律地跳了一会儿,恢复正常后他才起身。
    宁晚礼刷着牙,细细回想,他心脏开始不舒服是从在剧组熬大夜开始,近期才特别频繁。他上网查过,自诊断结果就是他身体素质不佳,生活习惯不规律引起的。
    但已经不工作很久了,为什么越来越严重了呢。
    宁晚礼想着,门铃响了。
    应该是安营来了。宁晚礼搁下牙刷,漱了漱口,过去拉开房门,一愣。
    付禹回来了,提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餐盒。
    “睡好了吗,回来陪你吃饭。”他说。
    凌晨付禹“胡搅蛮缠”让他来探班,宁晚礼没撒谎,那时是想付禹的。而此时此刻,付禹站在面前,宁晚礼才后知后觉。
    他原来有这么想付禹。
    第24章
    宁晚礼不是存心挑食,更何况他也不是挑食的人。但——
    “你不觉得这个腥……还好?这个呢,这个也很腥。”
    付禹十分好脾气,耐心道:“你不是爱吃海鲜吗,这家不好吃吗?”
    宁晚礼觉得自己事儿多,摆摆手,“我的问题。”
    付禹笑了:“食物爱吃不爱吃的事,还扯上问题了。”他把甜粥往宁晚礼那边推了推,道:“喝点这个,垫垫胃。”
    宁晚礼点点头。
    付禹拿着筷子,看着宁晚礼有些出神。暖色灯光给宁晚礼笼了一层光晕,乌黑的头发柔顺的趴着,发顶两撮头发倔强地翘了起来,鸦羽般的睫毛浓密纤长,皮肤光洁细腻,面容姣好。他穿着付禹有些大的睡衣,露的有些多,能看进去很里面。
    付禹干涩的喉结滚动,“我这衣服穿了没洗。”
    宁晚礼顿了顿,反应过来付禹在说自己穿的这身,便道:“没事,不嫌弃你。”
    “明天去照个胃镜,怎么总没胃口。”付禹将视线从宁晚礼脖颈上挪开,不给自己拱火了。
    宁晚礼皱眉,拒绝:“不疼不痒的,照什么。”
    “没跟你商量。”付禹难得硬气。
    宁晚礼搁下勺子,不高兴地看了付禹会儿,道:“不吃了。”他往起一站,还没等迈步,脑袋一阵眩晕,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在付禹怀里了。
    付禹的俊脸近在咫尺,宁晚礼扭开头,想挣扎出来,心虚道:“晕碳了。”
    付禹拧着眉,手上的劲儿没松,他都懒得跟宁晚礼辩了。
    一个小时后。
    锦城某私立医院。
    诊室里,付禹站在宁晚礼身侧,屏气凝神,看着检查单上的那几个字——“腔内妊娠”,垃圾桶里的碎片在眼前闪了一下,付禹恍然回过神。
    医生说宁晚礼又怀孕了,并且已经两个月了,状况很不理想。
    付禹看不见宁晚礼的表情。
    医生道:“你说的头晕,心律失常,四肢无力,都跟你怀孕有关系,你体质太差了,我直接一点说,不建议妊娠。”
    “我八月份做过一次人流手术,北市的医生说我的体质几乎不可能受孕了。”所以每次事上,宁晚礼都没让付禹做安全措施。
    医生了然:“凡事总有例外,这个不好说。”
    宁晚礼淡定道:“凡事总有例外,我体质虽然差,但也有可能保住这个孩子,对么?”
    医生张了张口,哑然。
    比起医生,更说不出话来的是付禹,他方才在想,两次人流手术对宁晚礼的伤害有多大,是在这里做还是回北市,完全没料到——
    宁晚礼想要吗?
    过了片刻,医生道:“我只是建议,基于你身体情况做出的考量,一切选择还是由你们定。”
    宁晚礼拉着付禹手腕,站起身,道:“好,我们回去想想。”
    付禹被宁晚礼拽出了诊室,关了门,才反应过来,“我还没问完,等下。”说着他就要返回去。
    宁晚礼拦住了,不悦道:“我讨厌他,不想在这儿看了。”
    宁晚礼检查身体一直在北市的三级私立医院,医疗设施和服务都是顶尖中的顶尖,这医生的态度其实不坏,但没达到宁晚礼的要求。
    要不是情况紧急,付禹可能真会被宁晚礼的孩子气逗笑。他握着宁晚礼发凉的手,哄道:“那也应该住院观察一下,我怕你……”
    “我没事,”宁晚礼知道了自己最近的毛病都是什么原因,就半点不慌张了,他道:“回酒店吧,我累了。”
    付禹犹豫许久,还是顺从了。
    俩人穿过长廊,进了电梯,出了大厅,等网约车。
    一路无言。
    宁晚礼手被付禹攥得发疼,他轻轻扽了出来。
    付禹察觉到,重新牵起来,“你手凉。”
    宁晚礼没再动,过了会儿,他问:“付禹,还作数吗?”
    这时,有两个女生路过,目光明显地往他俩这边瞥,偷看。
    付禹侧过身,挡住宁晚礼,轻问:“什么?”
    黑夜里,宁晚礼看着付禹发亮的眼睛,“你之前说的,你负责。”
    付禹回视宁晚礼。
    宁晚礼继续道:“这孩子我要,你怎么想?”
    付禹沉默着,直到网约车给他打过来电话,他拿着振动的手机,没接,回答:“我听你的,我负责。”
    宁晚礼心跳略微有些快。直到付禹带着他上车,给他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入大路,车窗外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而过,他才查明自己的内心。
    对于付禹会负责,宁晚礼不意外,宁晚礼了解付禹的为人,更了解付禹对他的爱。让宁晚礼意外的是,付禹竟然没说他身体不好,希望他以自己为重之类的话。
    到了酒店,付禹细心地问了宁晚礼能不能继续走,要不要抱。宁晚礼拒绝了,说自己能走。
    回到房间,付禹还是不怎么说话,帮宁晚礼洗了澡吹了头发,在床上抱着宁晚礼,很轻,也不太近。
    宁晚礼问:“你怎么了?”
    付禹摇摇头。
    宁晚礼温柔地催促:“说话。”
    “对不起,”付禹说:“都怪我。”
    宁晚礼莞尔:“不怪你。”
    “付禹,”宁晚礼问:“有没有强你所难?”
    付禹怔了下:“强我所难?”
    宁晚礼“嗯”了声:“你毕竟还小。”
    他问付禹负责与否只是要一个态度,实则并没想付禹怎么样。可话说回来,这孩子到底也是付禹的,没办法一点牵绊没有。
    “宁晚礼,这可是你和我的孩子,我肯定想要,我能有什么“难”?”付禹说:“我是在担心你。”
    “我有数,不是还有你照顾我呢吗。”宁晚礼安抚地摸着付禹头发,“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次想要了?”
    “不用问。”
    “嗯?”
    “你爱我,我知道。”
    他知道。
    宁晚礼主动吻了付禹额头。
    今天的月亮太亮了,亮得看得清彼此的心。
    第25章
    (一)
    付禹怎么也没想到,孕期带给宁晚礼最大的影响不是身体,而且心理。
    三十五周,孕检一切正常,医生说什么,他应,医生问什么,他答。但他看起来还是不对劲,因为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没有想知道的和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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