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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钗 第265节

    否则,他失去的那些,算什么?
    而褪去外表的光鲜,皇帝是当真——
    将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第263章 释怀
    这些年,秦渊怨怪过皇帝对他的疏远冷淡吗?
    答案,自然是怨过。
    他多少还有点四岁以前的印象,那时候的皇祖父对他多好啊,和颜悦色,父王带他进宫请安,皇祖父有时甚至会抱着他批阅奏折,最过分时,是可以任由他在御案上爬着玩的。
    然而,一夕之间,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和慈爱的皇伯父一家,统统魂归黄泉。
    小小的孩子,失去所有熟悉的爱他的人,也是会恐慌无助的。
    尤其,他还觉得委屈。
    那时候,皇祖父,是他最想念的人,和唯一最亲的亲人了。
    然则裹挟着一身肃杀之气凯旋的皇祖父,也毫不留情的抛弃了他。
    此后十几年,他甚至都再没怎么正眼看过他。
    曾经一度,秦渊心中积攒的怨气,都几乎要将他吞没了。
    好在,还有宁国***。
    她是一位合格的长辈,尽心尽力抚养他,又不遗余力教导他,待他读书明理后,待他明白,一个人这一生不该将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过成什么样,都要靠自己时,他的那些不甘和怨念,才逐渐消散。
    只是——
    残存的记忆里,他有时依旧免不了怀念儿时时光。
    那时,他穿着开裆裤,坐在御案上,抓着玉玺咔咔在纸上拍着玩,穿着龙袍,自带威仪的高大男人,含笑教导他皇伯父家的大哥哥读书,写字。
    他的人生,本该是那样的,不是吗?
    每到这时,这样巨大的落差一旦浮现心间,他依旧还是会有怨怼的。
    此时,面对语重心长的宁国***,他只觉喉头哽咽。
    他转头,看向皇宫方向。
    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时光仿佛在朝阳洒下的漫天光影中打开一条通道,又叫他看到了旧时光。
    皇祖父是爱过他的,他失去父亲时,还不知事,悲伤的情绪也没那么浓烈。
    他最无助时,也是皇帝最绝望时。
    这些年,他将皇帝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理解不了对方的所作所为,可是将对方放回普通人的立场,有软肋,会崩溃,有懦弱,会逃避……
    这没什么罪无可恕!
    这一刻——
    他才算彻底释怀。
    “我知道了。”他说。
    可是,他与皇帝,不是普通祖孙,仿佛除了放下和谅解,他也再无话可说。
    他说话是否违心,宁国***还是能够一眼分辨的。
    她欣慰颔首,想要拍拍他肩膀,伸出手去,才发现自己要将手臂高高举起才能碰触到青年的肩膀了。
    哦,曾经哭唧唧要她抱着哄睡的小豆丁,已经长成。
    而她——
    也在悄无声息中,逐渐老去,佝偻。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老者沧桑的眼中却盛满希望。
    一衰一荣,生命的延续,就是这样神奇。
    “好好的!”她说。
    祖孙俩,依旧相携离去。
    虞瑾和宣睦,站在不远的拱门后,没再继续尾随。
    许久,虞瑾转身,自然靠在宣睦怀中。
    她有感而发,突然道:“宣崎将军的事,应该与陛下无关。”
    这话过于武断,和感情用事了,她知道。
    身为女子,生来就要比男子更感性许多。
    以前,他们从当政者阴谋论的角度去分析,皇帝的确有充足的理由对宣崎下手,但若是按照***的逻辑走,他那样的人,从来就没有被权势迷了眼,更做不了利欲熏心背刺手足的事。
    宣睦轻抚她后背,不置可否,只调侃着笑了笑:“知道人家是故意设套,说这些话给咱们听的,你真就主动伸脖子啊?”
    ***不是这样疏忽大意和不理智的人,如果她只是为了开导秦渊,完全可以等回了***府再私下说。
    堂而皇之站在虞府的花园里说这些,分明是知道虞瑾二人跟着,故意说给他俩听的。
    她想叫他们对皇帝改观,说白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避免君臣离心。
    毕竟——
    皇帝在几个儿子的事情上,那个逃避和得过且过的态度,的确会叫忠臣寒心。
    虞瑾靠了他一会儿,缓过劲来,就重新站直身子。
    理了理衣裙,她也一扫颓靡,笑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人不可貌相,对自己家人有情有义的人,未必就对别人掏心掏肺,一切还要看证据。”
    两人转道,去了清晖院。
    果不其然,一向准时准点赶着去衙门的虞常河,今日破天荒还待在家里。
    除华氏外,其他人包括彭氏和常清砚,则是都聚在旁边暖阁里闲话家常。
    “大姐姐!”
    虞珂虽和众人待在一起,又不敢忤逆二叔,擅自找去前院,却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见着虞瑾二人过来,小姑娘当即拎着裙子冲出来,鼓着腮帮子抱怨:“二叔说府里来了贵客,怕我们冲撞,拘着我们不让出去,还不给我吃早饭。”
    正屋那边,虞常河听见动静,也第一时间主动迎出。
    他没好气瞪虞珂一眼:“就你事儿多!”
    虞珂回瞪过去,扯着虞瑾衣袖,顺势躲在虞瑾身后。
    虞常河顾不上管她,只朝虞瑾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虞瑾眼角余光瞥了眼从她身后探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虞珂,笑道:“时候不早,二叔您先赶紧垫补两口,去衙门,晚上你回来我再与你细说。”
    无缘无故,虞常河若是突然不去衙门,难免惹人猜疑。
    再顺藤摸瓜查到秦渊或是***来过,是要坏大事的。
    “行!”
    这个大侄女,是个心里有成算的,虞常河没多说,换了官服先走。
    虞珂依旧扯着虞瑾衣袖,神情控诉。
    虞瑾不轻不重,拍了她发顶两下:“就你好奇心重!”
    虞珂想跟着她,她没让,和宣睦单独去了客院。
    客院那边,知道***突然造访,华氏很是慌乱,直觉对方是冲着穆云禾来的,立刻赶了过来。
    结果,***在厅上枯坐半夜,始终不曾发难。
    “人走了?”华氏甚至坐不下来,一直站在门口张望,见着虞瑾露面,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穆云禾听到动静,也走出来,神色惶然又愧疚。
    虞瑾主动出言安抚:“无事。”
    穆云禾是至关重要的证人,虞瑾安抚她过后,也如实告知,***已经知晓此事。
    “你稍安勿躁。”虞瑾道,“现在妄动,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再等一等,时机到了,一定有你去御前说话的份儿!”
    穆云禾自己势单力薄,尤其,她现在是个“死人”了。
    她倒是不怕死,却不能白死!
    她一定要查明真相,给魏家姐姐一个交代。
    与其她凭借一腔孤勇,横冲直撞,甚至可能还连开口鸣冤的机会都没有……
    显然,相信虞瑾他们,成算更大。
    “好!我等着。”
    而这个所谓时机,也并没有叫她等太久。
    只过了几日,风尘仆仆的秦涯就被护送回京。
    赵王坐着轮椅,亲自出府门迎接。
    “父王!”秦涯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他眼睛红肿,因为兄长的突然故去,很是伤心,这段时间,总忍不住黯然神伤。
    赵王看到小儿子,亦是不可避免联想到阴阳两隔的长子,当即也是悲从中来。
    父子俩,执手相看泪眼,就差抱头痛哭。
    恰此时,***府的府兵和亲卫奇袭赶到,雷厉风行将秦涯拿住,连带将赵王都一起按下了。
    第264章 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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