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有什么想法吗?”何茗突然凑近,漆黑的瞳仁死死地盯着他。
    他嗫嚅着没有说话。
    轰隆,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一道闪电直直地将墓地劈开,周遭顿时亮起白光。
    眨眼间,何茗就跳到里面,温柔地拾起一根绿色簪子,上面镌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鸢尾花。
    身旁被火焰包围,眼看就要烧到身上,他看了看毫发无损的何茗,咬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刚落地,火花就将他们彻底笼罩。还来不及出声,他就彻底失去意识。
    在会议室里,气定神闲的唐砚突然起身,难以置信地望向窗外,怒骂道:“那个蠢货!”
    “真是拿她没办法……”
    第101章 何茗的过去
    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他听到耳边有人说:“你终于来了。”
    “是谁?”他睁开眼想要质问,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那人温柔地拂过他的额头:“这一次,属于你的东西都会还给你。”
    神智被潮水般的蓝光淹没,变得漆黑一片。
    ·
    “快点,不然就要被追上了。”
    耳边传来催促声,他回头望去,身后乌泱泱一群人。他竭尽全力往前跑,还是杯水车薪。眼看就要被抓住,前面那人拉住他,拽着他往前跑。
    女孩带着他躲到一处灌木丛里,看着那群人从他们身边掠过。
    “现在怎么办?”他看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欲哭无泪。
    “嘘,”女孩捂住他的嘴,把他按进灌木丛里,“他们来了。”
    耳边顿时响起脚步声,有人大声呼喊道:“公子,公子您去哪儿了?”
    扯了扯女孩,他问道:“你是谁?”
    女孩原先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想都没想,就敷衍过去。他蹙起眉头,再次问道。女孩被扯得不耐烦,终于正眼瞧他:“你好烦!”
    不等他反应,女孩突然惊恐地指着他,尖叫出声:“你……你会说话?!”
    他都有些愣住:难道自己是个哑巴吗?不等他想出怎么圆过去,就见对方盯着他背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他,他缓缓扭头,和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挥了挥手,试探道:“你……你好?”
    男人伸手把他抱起,他被挤得险些喘不上气。也不知道那男人是干什么的,这么壮,他怎么推都推不动。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的时候,男人大喊道:“儿啊,你终于会说话了!”
    听见这话,他挣扎得愈发厉害:“死……”
    男人期待地望向他,他憋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我要憋死了!”
    这话一出,男人才松开手,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爹爹不是故意的。”
    有人一拳砸在男人身上,不客气道:“做事毛毛躁躁的,你就是这么找孩子的吗?”说着,那人拿帕子温柔地抚过他的脸蛋,问他有没有受伤。话出口,那人眼中闪过懊悔。
    装哑巴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他转动圆溜溜的眼珠,嗡声道:“我没受伤。”
    那人手上的帕子惊得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泪水从眼眶滑落:“儿子……儿子会说话了……”
    “夫人,你没听错。”男人抱住女人,柔声安慰。
    看着那两人——不,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在那里含情脉脉,他尴尬地低下头。
    注意到身后那人鬼鬼祟祟,他拉住想要逃跑的女孩,笑眯眯道:“是她。”
    眼见两人都止住声音,齐齐望向他,他补充道:“爹爹娘亲,是她拉着我的。”
    女孩指着不远处的狗洞,大义灭亲道:“是何茗,是她怂恿我这么干的,她现在就在外面。”
    说着,她挠了挠自己黝黑的脸蛋,心虚道:“叔父,今天这事能别告诉皇兄吗?”
    ·
    他扯了扯身上繁重的衣物,有些不适应。
    绿衣女孩——不,应该说是何茗,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绿色玉镯叮当作响,正是他在拍卖会上得来的镯子。
    此刻,何茗正嬉笑着倒在紫衣女孩的怀里。紫衣女孩拗不过何茗,只得给她擦嘴,手腕赫然戴着另外一只紫色玉镯。
    而他清晰地记得,里面刻着个“墨”字。
    想必这位,就是墓地的主人,那位被何茗称为千古罪人的惠阳公主。
    先前他为了讨好教授,翻阅过不少资料,清晰地记得当朝的国姓是“唐”。
    而这位皇帝的嫡亲妹妹、唯二的皇室血脉,想必就叫唐墨。
    至于皇帝,他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就见一位太监矗立在中央,笑道:“陛下说了,江家小子既开了口,将来是要读书的。这方端砚,是陛下名讳的那个‘砚’字出处——当年先帝赐给陛下的,如今转赠给令郎。”
    听见这个字时,他承认,他慌了。虽然不知道对方真容,但他直觉皇帝就是他所知的那个唐砚。
    想到先前唐砚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眼下他为臣,唐砚为君。就算他是国公府独子,只要唐砚想,他就只能乖乖等死。
    程霄泽还在那边等他,他攥紧拳头,他不能死在这里。
    “小野,身体不舒服吗?”国公夫人担忧地望向他,神情紧张。
    闻言,国公这个九尺大汉也手忙脚乱起来,眼看就要呼医师来给他检查。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自己没事,这才见他们放下心来。他们这般紧张,也不是毫无道理,毕竟他自小就是个“傻子”。
    国公夫人又因为早年跟随丈夫征战在外伤了身子,不能再孕。国公与国公夫人自小青梅竹马、情深意切,自是不肯休妻再娶。于是偌大的国公府,就只有他这一个“呆子”。
    因着那拳拳爱子之心,国公便给他取了个接地气的乳名,唤作“小野”。
    不仅如此,国公也姓江,倒是恰好和他真正的名字对上。
    国公夫妇如此和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拖累他们。只是眼下并不知道唐砚那边的情况,他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跟何茗商量对策。
    他当机立断,凭着年龄优势,厚着脸皮耍赖要何茗跟他独自去房间玩。闻言,唐墨不满道:“你怎么厚此薄彼?我不管,我也要去。”说着就要挤进来。
    他身子小,根本拦不住唐墨。更何况还有何茗在旁边拖后腿,一个劲地劝他让唐墨进来。唐墨是唐砚妹妹,说不准心里想着怎么害他,他怎么可能让对方进来。
    眼见唐墨已经挤进来,他只能再次发挥自己唯一的优势——哭闹。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地求着唐墨出去。事情已经这样,唐墨再怎么厚脸皮都不可能继续,只能红着一张小脸出去。
    出去前,唐墨还拉着何茗互诉衷肠,活像他是狠心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
    要不是他哭声越来越大,她们恐怕能说到天荒地老。
    好不容易把唐墨赶出去,他神情认真,板着脸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知道回去的办法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装正经啊,”何茗稀奇地捏着他脸颊的肥肉,嬉笑道,“小古板。”
    他不客气地拍开何茗的手,严肃道:“我是认真的。”
    “嗯嗯,”何茗一副逗傻子的神情,“你继续。”
    “你别逗我了,”他崩溃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见他脸上婴儿肥都遮不住的怒火,何茗连忙找补:“回去自然是坐马车啊。”
    对方回答始终牛头不对马嘴,他终于意识到一种可能:何茗根本没有记忆!于是他试探地问道:“你跟唐墨是什么关系?”
    聊起这个,何茗瞬间来劲,眼眸焕发光彩:“我跟墨墨一起长大,自然是情同手足。”
    看来真忘记了。或者说,他望向窗外那古色古香的建筑,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是他回到过去了。
    他盯着还在絮絮叨叨的何茗,眼眸晦暗不明:你和唐砚之间的恩怨,到底是什么?你从何得来那些能力,又为何能够活到现代?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如今那副模样?
    何茗,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而他,又何时能够回去,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家。
    见何茗没有停下的架势,他赶紧岔开话题:“你觉得皇帝怎么样?”
    闻言,何茗突然蹦开,看着他唉声叹气。不等他反驳,对方就开始阴谋论,说到动情处还谴责地望向他。
    真是失算了,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何茗会跟苏逸辰一样不靠谱。
    他忍无可忍,不顾现在的五短身材就要跟对方大战五百回合。
    好在何茗理亏,发誓认真回答他才罢休。
    “陛下宅心仁厚,是个好皇帝。”何茗耸了耸肩。见他满脸不信,何茗大声为自己辩解:“你这是什么眼神?自陛下登基以来,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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