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贺兰毓也跟着下楼,神情不变,对她微微一笑道:
    “这事与你无关,别紧张。”
    褚茜顿时暗中松了口气,假意关心地劝阻道:
    “这一定是误会,千万不要伤了和气,不如跟我说说,我帮你们解决一二。”
    时风眠已经坐到沙发上,抱着手臂,说:
    “既然如此,请坐吧。”
    褚茜不过是客套,迎着贺兰毓目光,便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两人对面。
    两人之间的气氛与昨日相比,有些冷凝和火药味。
    似乎是大吵了一架。
    褚茜心底高兴,想到即将到手的金钱,面上强行压下嘴角。
    不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激烈,却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褚茜听得云里雾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够了!”时风眠忽然拍桌。
    褚茜浑身打了个激灵。
    只见,时风眠压低眉眼,倏地看向了对面,说:
    “你们是提前安排好了,故意那么说吧,褚茜你这次来还有其他目的?”
    “这……”
    贺兰毓看向褚茜,犹疑一瞬,有些焦急地说道: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难处?”
    “……”
    褚茜神色有几分纠结,迟迟不语。
    她差点说出自己的任务,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闭上了嘴巴。
    贺兰毓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悄然而逝。
    今早,褚茜的举止基本印证昨日猜测,只是此时此刻,对方看上去不是有苦衷。
    这样亲切的外表下,俨然包藏祸心。
    她当年识人不清,错信过此人。
    “我过得这么好,哪里有什么困难,哈哈。”褚茜梗着脖子,脸上自觉毫无破绽。
    话音落,客厅里寂静了一瞬。
    贺兰毓的神情冰冷,对此默然不语。
    “我们的事情,不好耽误你的时间。”时风眠看了会儿庭院景色,转头对褚茜含笑道:
    “雪停了,早点上路吧。”
    褚茜闻言,却还想提昨日的事情,只是还没说两句,忽然听到手机铃声响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这是债主的电话,上周对方才答应宽限到下个月,怎么……现在突然就找来了?
    褚茜按掉了一个电话,还有好几个。
    可恶!
    “我还有件事跟你说,跟我走。”
    “什么事?我不会答应。”
    另一边,时风眠似乎说了什么,但是褚茜没有听清,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时风眠正拉着贺兰毓上楼。
    褚茜眼尖看到垃圾桶,里面是揉成一团的检测报告。
    她左右看了看,见管家和佣人上前劝架。
    褚茜弯腰去捡起纸团,然后趁着混乱,偷偷溜了出去。
    外面的保镖打着盹,褚茜顺利地沿着小路离开。
    时家三楼的走廊。
    两人演完“好戏”之后,遣散了管家和佣人,便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一扇窗户前。
    时风眠眺望褚茜背影走远,神情若有所思。
    贺兰毓只是看了两眼,便失去兴趣。
    她转过脸,望向时风眠一会儿,问道:
    “你那张报告是哪里来的?”
    贺兰毓神情平静,声音隐约有一丝笑意。
    时风眠顿了一下,坦然道:“让夏医生写的。”
    她没在意对方笑话,反而眼眸浮现笑意,反问道:
    “不行?”
    贺兰毓凝望着她的手指,随即淡淡移开目光,过了一会儿,微不可闻地低声道:
    “我怎么知道。”
    随后,她就转身走了。
    ……
    与此同时,外面清晨的雾气仍在道路环绕,而且比昨日更厚重。
    褚茜从时家出来,绕过墙角的时候。
    突然,看到了一辆黑车。
    她拔腿就想跑,但是一群黑衣人比她更快,堵住了去路。
    “你说这两天还债,今天是最后期限!”
    “我现在没钱。”
    “没有?”黑衣人撸起袖子,举起拳头。
    “大姐们,我会还钱的!手下留情……”
    褚茜急忙抱住头,蹲了下去。
    正午时分,天气仍然微微透着冷意。
    安家别院里。
    佣人们正在清理昨夜积雪,一束阳光照下来,地面反射出晶莹的光。*
    安江篱正在挑选一些名贵药材,格外小心,旁边几名佣人在打下手。
    有一名佣人看了看,忍不住问道:
    “二小姐,这些有什么用?”
    “预防药。”
    在场无人明白她的意思。
    只有安江篱心里清楚,这每一服药都至关重要。
    她姐上辈子就是操劳过度走的,如今有自己分担工作,再加上平时饮食起居注意一些,必然不会再发生悲剧。
    “给我姐送过去。”她说。
    “好的。”
    佣人整理好包装,便拿走了。
    过了一会儿,有佣人进来汇报,说道:
    “二小姐,外面有人想见你。”
    安江篱午间有些困,不知来的是谁,正想摆摆手让人打发。
    她忽然似有所感,反而让佣人将其带进来。
    只见,一名披着褐色兜帽的女子,周身气息低沉地出现在面前。
    安江篱拧着眉毛,不耐烦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
    褚茜慢慢放下了兜帽,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她有点尴尬,吸了吸鼻子说道:
    “我出门摔了一跤,多谢二小姐关心。”
    “……”
    安江篱见到她,心情还挺高兴,说:
    “我听说你把事情办妥了?”
    褚茜双眼放光,殷切地点头道:
    “我、我都按你说的做了,只是放了点药,她们就开始翻旧账,吵得不可开交……”
    安江篱上身前倾,追问道:“怎么样了?”
    “应该是打起来了,当时门关上了……我阻止不了。”
    因为面子挂不住,褚茜把被债主们追杀,从时家离开的事改了一改,变成时家发生家暴事件,自己才不得已撤离。
    “……”
    安江篱重重坐回椅子上,默念了一遍:
    家暴啊。
    安江篱心中愤慨,唾骂时风眠毫无底线,又不住地心疼贺兰毓。
    褚茜察言观色,附和道:“可不是,啊,没错……”
    “对了,你说的报告也带来了?”
    闻言,褚茜开始翻包,过了一会儿,将一份报告郑重地放在了对方面前。
    “她们昨天晚上喝了,然后就这样了。”
    安江篱扫了两眼,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她的手紧紧握着报告边缘,几乎变形,咬牙切齿道:“你确定没有搞错?”
    只见,面前的报告内容,列出检测出的药物名称,有催情效果。
    安江篱觉得有点头晕,结果发现后面还有一页。
    打开一看,发现是时风眠的健康评估:
    忌酒,修性,注意一个月内不能纵欲。
    “你自己看看!”
    褚茜满眼疑惑,从地上将报告捡起来,“这、这……”
    真的是她下错药了?
    可是,她也无法证明自己,而这份报告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安江篱脸上血色尽褪,将桌面的东西全扫下去,空气中响起叮铃哐当的声音。
    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居然委派这种人做事。
    而且,那两人大概生米煮成熟饭……
    什么吵架!不管是褚茜还是自己,都成了时风眠恶趣味play的一环。
    褚茜即使想到事情不对,但是已经太迟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地嘀咕道:
    “二小姐,那你许诺的钱……”
    “嘭!”一个花瓶砸了过来。
    褚茜惊恐地连连后退,不一会儿,就被几名佣人轰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安家气氛都是压抑沉闷的。
    ……
    时家。
    天清气朗,庭院里景色宜人。
    时风眠最近收到褚茜几封信件,只看了一眼,就丢进了垃圾桶。
    对面,贺兰毓半垂下睫羽,却没有说什么。
    她放下了手上的书,心底萦绕着一个问题,说:
    “你从前就知道她不是好人?”
    从前,时风眠提到褚茜,不乏轻蔑贬低之词,每次都是一点就着。
    如今回头看看,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时风眠知道她在指代谁,心中思忖如何作答。
    而她的沉默,也能变成另一种意思。
    贺兰毓凝望着她,眸光灼灼。
    原来时风眠是慧眼如炬,才排斥褚茜,自己当年对她误会颇深。
    “你当初说的都是事实?”她问。
    时风眠见她想岔了,也不是坏事,便顺着梯子往下,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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