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暧昧、鲜艳的痕迹,仿佛还留有余温。
    还不等她移开目光,对方就转过脸,发丝自然挡住了红印。
    “你在说什么?”时风眠掩饰性地开口,说道。
    “……”
    贺兰毓眸光微凝,静默地打量她。
    车厢内光影随时变化,面前的女人五官线条柔和朦胧,模样跟记忆里如出一辙。
    只是,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
    这是她的伪装。
    “时家上下都在为你遮掩,连我的工作室,里面也有你的耳目……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你这么有把握,是觉得我离不开时家?”
    “不是。”时风眠神色正经,看着她半晌,轻叹道:
    “我们结婚多年,生活和工作自然有交集。”
    她们共同居住生活,接触到的人也是那一拨,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然而,此时的贺兰毓显然不好糊弄。
    贺兰毓眼底寒芒掠过,紧盯着她表情细微变化,一字一顿问道:
    “究竟是存在交集,还是蓄意监视?”
    时风眠呼吸一滞,胸膛里心脏也凉了半截。
    她神情流露几分为难,一时间没有回答,这份沉默却像是无声的承认。
    今晚回家的时间格外漫长。
    车窗外一片漆黑,雨丝带来些许阴冷气息,空气里只能听到车轮轱辘行进的声音。
    前方驶来另一辆车,前灯照得路面亮如白昼。
    当车辆与其擦身而过,时风眠隐约瞥见路面上落了细盐似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是下小雪了。
    今晚路上行人稀少,或许是这个原因。
    时风眠神情分外平静。
    她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辩驳什么。
    “你知道了,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不明白。”
    时风眠不禁愣住,看到贺兰毓眼尾微微泛红,仿佛压抑着体内某种情绪。
    贺兰毓凤眸幽深晦涩,“为什么你不继续?”
    控制监视她。
    时风眠立即领悟,有些意外对方纠结这个问题。
    她沉吟了一会儿,轻声说:
    “我后悔了。”
    “……”
    贺兰毓眸光微顿,似乎在分辨这句话真实性。
    时风眠也没有再解释,不多时,她们终于到了时家别墅外面。
    她接过了陈姐递来的伞,下车后打开。
    外面雨雪交加,只有车前灯的光源,时风眠的伞向前倾斜了一些,肩膀落下了几片雪花。
    “阿毓。”她伸出了手掌心,语气一如从前。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片刻后。
    贺兰毓神情淡淡,将手放在她的掌心。
    她下车的一刹那,便只身来到了时风眠身旁,视野瞬间暗了下来,有些湿冷的风从面前刮过。
    此刻,她们共同在一把伞下遮蔽风雪。
    第39章 是要怎样的吻?
    是要怎样的吻?
    夜色中, 两人的身影经过门前小路,步调一致,即便沉默, 也在雨雪里透出几分浪漫。
    管家看在眼里, 脸上不自觉浮现笑容。
    她顿时感到一阵欣慰,觉得二人好事将成,自己还能在时家多干几年。
    当两人迈入家门, 沐浴在暖光之中,身体回暖过来, 也将携带的湿冷气息,尽数驱散了。
    贺兰毓的视线落在管家脸上,沧桑中带着些许慈爱。
    可就是这样的人, 也不可轻信。
    “贺兰小姐, 今日举办了复出以来第一场音乐会, 还需要安排晚间庆祝吗?”
    管家虽然没有亲临现场,却也十分的关心,在家也准备好了一切。
    贺兰毓拉紧了领口, 冷淡地说道:
    “我累了。”
    “……”
    管家不由得看向时风眠。
    对上管家疑惑目光, 时风眠轻咳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说道:
    “今晚天气不好,都早点回去吧。”
    面对这个突然的命令,管家目光矍铄,在两人之间流连, 过了一会儿,就侧过身让开了路。
    贺兰毓径自走进去。
    当时风眠经过的时候, 管家还是向她确认了一遍道:
    “小姐,还庆祝吗?”
    时风眠神情缥缈, 轻轻地摇头。
    管家便了然她的意思,悄悄遣散了身后几名佣人。
    随后,时风眠就走进了客厅,自己坐了下来。
    管家给她沏了杯热茶,就默默出去了。
    时风低头抿了一口,神情若有所思。
    安静的环境里,耳边依稀能听到衣帽间里细微动静,不一会儿,门就被嘎吱一声打开了。
    贺兰毓只围着条白色披肩,也坐在对面的沙发。
    她脸上没有表情,视线掠过桌上的茶杯,却没有拿起来喝。
    窗外雨雪纷纷,室内一片沉寂。
    水晶吊灯的暖光也显得有几分暗淡,仿佛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呈现出来的斑驳破旧的画面。
    “你还想听我说完吗?”时风眠轻声问。
    贺兰毓瞳仁漆黑,情绪难辨。
    她们在车里的对话并未结束,只是忽然来到了时家,即便不说,今夜也注定无人能安睡。
    “你说。”贺兰毓唇边泛起微冷的笑意。
    她还想知道,对方还能编出怎样的谎话。
    “我接下来说的,全部是事实。”时风眠打量着贺兰毓,不管信不信,先做了一次声明。
    “我没想到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自从你回到时家以后,我就没有想伤害你。我们的结婚协议,没有再修改过,以后也会维持原状。”
    “这么说,是我误解了你的好意?”
    贺兰毓凝望着她,语气颇有几分自嘲。
    先是胁迫她签协议,再用花言巧语颠倒黑白,告诉她协议是两人自愿签署。
    时风眠轻挑了挑眉梢,自动略过这句话,继续说道:
    “你看过了离婚协议,条款内容基本上对你有利,如果我还有图谋不轨的居心,绝不可能这么做。”
    “我不想听这些,请你告诉我原因。”
    闻言,时风眠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贺兰毓逼迫着她,一次次直面核心问题,毫不留情面。
    时风眠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轻声说道:
    “我对做过的事感到后悔,因为无时无刻监视、控制你的行踪,贿赂音乐竞演选手,私下见过你养父母,请求他们同意你嫁给我。”
    气氛陡然变得凝固,压得人心口难以呼吸。
    贺兰毓凤眸微眯,过了一会儿,问:“还有吗?”
    “……”时风眠忽然沉默,打量她眉宇间,却觉得不像是在审视自己。
    她轻笑了一下,身后靠在椅背。
    时风眠觉得空气有点闷,于是解开了衬衣最上的两颗扣子,手臂从容地搭在身前。
    贺兰毓视线随着她动作,也跟着向下移,落在她扬起的修长脖颈,还有若隐若现的白皙锁骨。
    她无意识微皱起眉头,轻垂下睫羽。
    “其他的事情想起来了吗?不然我说了,也许不会有人信。”
    时风眠半托着下颌,眉梢含笑道。
    贺兰毓默然不语。
    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雪,时风眠沉吟片刻,垂眸轻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
    两人不需要再任何假装,露出真实的面目。
    贺兰毓是一块冰,放在手心,揣在怀里也永远捂不热。
    她出身贫寒,有着无与伦比的音乐天赋,而近二十年里,只有她攀登无数人向往的乐坛巅峰。
    贺兰毓心性够狠,城府够深,才能这些年来卧薪尝胆。
    不过,这些时风眠都不在乎。
    如果对方失忆的这段时间相处,能减少心中怨恨,也算是两人之间恩怨抵消,行善积德了。
    即便是事实相反,她也不要贺兰毓回报。
    她们大大方方讲出来,商量着解决就行,前提是自己能给得起。
    “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贺兰毓望着她的神情,心里浮现些许不舒服。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时风眠周身的气息就变了,仿佛对她和即将提出的要求,都不甚在乎。
    即便视线落在她身上,贺兰毓也能感受到,对方眼里根本没有自己。
    “嗯。”
    时风眠轻描淡写地回应。
    她耐心地等待对方思考,还有闲心低头喝茶。
    然而,贺兰毓没有在想“条件”,目光紧紧盯着时风眠,混沌的思绪之间,莫名浮现出一个念头。
    时风眠不爱她。
    这一刻,她突然神情怔住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揪住,拧成了一团,不期然传来隐隐的疼痛。
    这缕疼痛冲散了理智的高塔,她的心神瞬间为之一颤,甚至找不回事情本来的逻辑和目的。
    时风眠不是爱她,才威胁她签了协议吗?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