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心虚
第二天一早，余升从酒店赶来接上顾总和顾小姐的时候，明显感到气氛微妙。
顾小姐沉着个脸，坐进车里一言不发，可谓冷若冰霜。而顾总却神清气爽，眉宇舒展，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余升摸了摸鼻子，努力忽视掉车里的诡异空气，向二人汇报今日行程安排。
到达施工地点，青棠特意换上舒适的运动鞋。
可因为昨晚某个男人的放纵，她两腿仍在打颤，还不得不紧跟在顾言诚身边做记录。
顾言诚正在跟负责人交谈，走了好久才发现青棠的异样。联想到昨晚，他扫了眼女孩发白的小脸，刻意放慢步子，压低了一行人前进的速度。
走了一上午，众人来到一片待开发的空地。
王总热情地讲述着规划的可行性。
青棠攒了一肚子的火，难忍腿部肌肉酸痛，幽怨地看向精神抖擞的罪魁祸首。
顾言诚接收到她的视线，趁着众人都在看图纸的间隙，往她身边靠了靠。揽住女孩的肩膀，低声问：“累了？”
没想到青棠一脸惊恐地挪开一步，慌忙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皱眉瞪他一眼。
上午的行程临近尾声，经理看了看表，提议道：“顾总要不要去参观下咱们顾氏分部的食堂？”
这是顾总第一次视察枫市分部，准备这顿午饭既为了让领导体察基层，也是他们展示成绩的机会。
“走吧。”顾言诚转身走向车子的方向。
青棠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避嫌，生怕他再有什么越界的惊人之举，赶在顾言诚上车前，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余升见自己的位置被占，明显一愣。
两人这是吵架了？
他只得和顾青棠调换位子坐到后排，期间频繁观察老板的脸色，却没看出异样。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分部。
食堂为了迎接总部巡查，打扫得窗明几净。正值午休期间，顾言诚这一行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无数员工的目光。
经理早在大厅预留了座位，几人接过托盘来到打饭窗口。
顾言诚看了看窗口里的菜色，偏头对青棠说：“枫市口味偏甜，吃不惯就少吃点，回头带你去吃别的。”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高层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青棠只觉脸颊发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特殊照顾，比早晨的腿酸更让她来气。
她抿了抿唇，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客气地回答道：“多谢顾总关心，我不挑食。”
男人听着这声公事公办的“顾总”，意味深长地眯起眼尾。
等所有人一一落座，顾言诚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肉夹到了青棠的米饭上，语调体贴：“多吃点肉，补充体力。”
不知情的众人也许会暗自感叹顾总对这位晚辈的细致入微，只有青棠知道这分明是他故意。
她皮笑肉不笑地朝他点点头，桌下的脚狠狠踩上了他那双手工定制皮鞋。
反正鞋在工地也脏了，她踩得毫无心理负担。
顾言诚面色如常，一边和经理说话一边捏了捏青棠的膝盖以作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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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结束，顾言诚要和分部的高层开会，他怕青棠一个人无聊，便让余升把她送到附近的商业街随便逛逛。
“余助理，咱们要在这边待几天？” 去商业街的路上，青棠好奇地问道，
昨天她一醒来就被告知要来枫市，行程定得太急，她连行李都是匆忙收拾的，没来得及仔细看具体的安排。
“这边的工作大概需要五天。” 余升顿了顿，“不过，顾总特意多空出两天的时间，说是要带您去远郊的霞山转转。”
“这么久！”
青棠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想到自己不能在这待那么久。顾明志和周婷的婚礼就在下周，她需要赶回南城交接手头的工作，再飞往海城。
顾言诚的行程安排一向很满，他是那种能跨国飞行一整夜，落地之后可以直接进会议室的人，青棠这种体力和精力哪能跟他比？
更何况，她必须赶在顾言诚之前去海城。
“余助理，你能不能帮我改签机票？”
“……您想改到什么时候？”
“明天行不行？”
“顾小姐，这……” 余升明显有些为难，干笑了两声。
他心中不免好奇，两人这是闹了多大的不愉快，顾小姐都要提前回去了。
青棠语气恳切地解释道：“我是真有急事。我哥的婚礼就在下周，作为伴娘我得提前飞去海城熟悉流程场地，实在没法在枫市待满五天，不是故意要打乱顾总的安排。”
她这样一说，余升明白过来，毕竟顾明志的婚礼也在顾总的日程表上，他思忖片刻说道：“好吧，到了商业街之后，我去帮您改签机票，只不过顾总那边……”
他可不想背这个锅。
“好的好的，你就说是我让你改的。”
青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刚刚的话只说了一半，自己要提前过去可不只是熟悉伴娘流程而已。
晚上余升接上顾总的时候汇报了此事，出乎他的意料，顾言诚听完后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示，仿佛早有预料，还顺便调整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原本他如此高效率地压缩行程，确实是为了多挤出两天带青棠玩玩。可既然小丫头另有安排，他索性就随了她的意，刚好他也可以安心在这边多呆上几天。经商多年，他自知这世上不存在没有猫腻的地方，有些盘根错节的问题，本就需要多花点时间才能浮出水面。
顾言诚回到住处时，青棠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她在商业街买了不少纪念品，准备带回去分给家人和朋友，原本宽敞的小行李箱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她正对着那一堆杂物犯嘀咕，纠结着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全部装下，门口便传来了动静。
她快步走下楼梯，笑容异常甜美，“你回来了。”
早上还冷冰冰的人儿这会子竟变得如此热情，倒叫顾言诚有些意外。
他将人抱进怀里，手掌虚虚地贴着她的后腰，“吃饭了吗？”
“吃过了，和余助理吃的这边的特色菜，你吃了吗？”
顾言诚点点头，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中的闪躲，心虚都写在脸上了。
他狐疑地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让余助理帮我改了机票，明天我就先回去啦，下周叁要飞去海城那边和他们会合。”
顾言诚知道她说的他们是顾明志和周婷。婚礼仪式在周六，顾、周两家人在下周都会陆陆续续赶过去。
“嗯，他说过了。”
顾言诚神色平淡，心中却不禁有些困惑。这丫头是怕他不肯放人？可自己从未说过非要她服从他的安排啊。
青棠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珠转了转，笑盈盈地打听：“你是周几的飞机呀？”
“嗯……” 顾言诚想了想， “原本打算周四和大哥一起过去，但现在看来，枫市这边可能要多待两天。也许周五晚上，或者周六一早再赶过去。”
女孩瞬间心情大好，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我知道了，那我们到时在海城见。”
“什么事这么高兴？” 他显然察觉到了她那掩饰不住的雀跃。
“没什么……” 青棠主动凑上去亲了一下男人的侧脸，嗓音甜软，“我会想你的。”
顾言诚被这突如其来的温软搞得心口一荡，原本要追问的话瞬间忘了个干净。
心里起了一团火，直往小腹下窜。想起昨晚种种缠绵，他盯着那张红润的脸蛋，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只得志便猖狂的小狐狸直接拎到床上去。
“还痛不痛？”他低头啄着那诱人的小嘴。
“痛呢。”女孩声音娇得要命，“你轻一点好不好？”
顾言诚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用脚勾上房门。
今晚的小姑娘听话极了，不再像昨晚那般紧绷，偶尔溢出的轻哼也像顺从的讨好，反倒勾得顾言诚愈发心痒难耐。
满腔的躁动都被那股子温软化了开来，可也让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一周后，在海城的圣湖酒店大堂，他迎面撞见顾青棠正和宋思文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时……才回味过来那晚她的心虚究竟来自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