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顾季呆若木鸡。
    在隐隐的恐惧中感到下身一痛。
    门外惊恐的叫喊虽然消失, 但混乱并未结束。仆人们杂乱的脚步声,拿刀剑的叮咚声响彻整座宅子。顾季先开窗帘, 看到几十个人急匆匆的向庄子外跑去,好像在追赶什么。
    人声鼎沸。
    顾季当然明白,大哥被废, 那么继承人就必然是曼努埃尔。
    但是····这行动也太迅速了。不怕被查到吗?
    正在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推门而入一个仆人。
    他捧着给顾季的早餐, 谦恭道:“真抱歉。刚刚大少爷意外受伤了, 给您造成了惊扰。”
    铺好餐巾和食物,他顿了顿道:“希望您不要介怀。”
    顾季愣愣点点头。
    家丑不宜外扬。
    仆人悄悄出去, 雷茨蹭到顾季耳边,轻轻咬一口面包:“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鱼鱼很难和人类共情,此时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嗯。”
    雷茨翻窗离开了。
    顾季被这个劲爆的消息所震慑,早餐也吃得食不知味。他既为大少爷感到难过, 但却难以可怜他。毕竟身为习惯一夫一妻制的现代人,顾季对争家产的私生子很难有什么好感。
    更何况路都是自己选的, 你死我活争夺中,既然入局,就要做好殒命的准备。
    顾季还没把浓汤全部咽下去,雷茨就又悄悄翻窗回来了。
    鱼鱼重重的铺在床上, 眉眼间难掩惊讶和分享欲:“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顾季当即扔下勺子,洗耳恭听。
    随着雷茨娓娓到来, 事情的全貌在他眼前展开。与顾季所幻想的:月黑风高夜,有人悄悄拿到把他剁了截然不同, 整个经过都充满奇奇怪怪的戏剧性。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早上的,大少爷如往常般起床穿衣,并且将自己今天想吃的早餐吩咐下去。仆人服侍在旁,帮他递上长袍。
    这时,一只猫咪突然在门口出现。它迈着优雅的猫步,沿墙角走进屋中。
    没有人在意它。
    猫咪绕到大少爷的床前。
    大少爷皱眉。
    仆人见状,轻轻伸脚踢猫咪——
    “喵!”
    正中猫咪柔软的腹部!
    被激怒的猫咪一蹦三尺高,张牙舞爪的向大少爷扑去!
    大少爷的长袍还没穿好,慌忙抬手去挡。他确实挡住了猫咪对脸部的进攻,但却暴露出自己更脆弱的地方····
    猫咪抓伤了他的哔——
    “啊啊啊!”
    他疼的大叫,疯狂的抓住猫咪后颈向外丢去。但轻巧的猫咪躲开这一击,再次向他不可描述的部位袭去。
    啊呜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
    真正的惨叫声这才响起。
    血流如注。
    猫咪灵巧的逃走了。
    大少爷几乎疼晕过去,仰面倒在身后的床上。仆人在看到喷涌的鲜血时,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扶住大少爷,高声叫道:“快来救人!抓住那只猫!”
    众人纷纷赶到屋中,看到这惨不忍睹的一幕。这个过程分外混乱——高升叫人的,哭泣的,大少爷的痛呼声,杂乱的脚步,甚至还有跑来看热闹的·····顾季听到的尖叫,就是在这时被无心之人说出去的。
    镇定下来之后,男人们赶紧向猫逃走的方向追过去,匆匆赶来的医生则与亲近的女仆查看大少爷的伤势。
    他们掀开血淋淋的长袍:整根不可描述的东西全被咬断了,蛋蛋们也被啃了一半下来,各种颜色的液体糊成一团,惨不忍睹。
    ·····
    “所以,是一只猫干的?”顾季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是的。”雷茨确凿无疑:“就是猫。现在还没把那只猫抓到。”
    顾季深吸一口气。
    然后寻找贝斯特。
    不是他多心,自从船上多了些奇奇怪怪的生物,顾季就好像变成了心力交瘁的鸡妈妈,时刻担心自己麾下的小鸡闯祸。
    急匆匆来到起居室,顾季看到贝斯特正趴在地上喝水。
    ——准确的来说是漱口。
    用舌头卷起一大口水,然后面容狰狞的吐在水盆里。两只毛绒的小爪子还在使劲擦脸。
    整只猫都散发出“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的绝望气息。
    不对。
    顾季疑心骤起——
    雷茨从身后赶来:“女仆说,这只猫不是庄园里的猫。”
    顾季拎脖子的动作顿了顿,改成摸摸贝斯特的头。
    虽然贝斯特看上去可疑···
    但如果真是它干的,恐怕苦主早就找上门了。
    顾季放过可怜的小猫咪,在房间里小歇一会儿,复杂的心情过后,无尽的好奇就涌上来。他很想见见事情的真面目。顾季拿上在泉州配好的金疮药,带着雷茨往楼下走。
    反正在莫里斯一家人的心目中,自己又不知道大少爷究竟是哪里受了伤。听闻主人家受了伤,自己去送点药,很合理吧?
    别说在11世纪,宋朝的医疗技术是如何领先,这添加了鱼鱼治愈元素的药膏药到病除,能保住大少爷一条命。
    怀揣着治病救人的坚定信念,一人一鱼来到了大少爷的房间前。
    正好和急匆匆赶来的莫里斯撞了个对眼。
    顾季真诚道:“我听说令郎受伤了,这药治疗伤口有奇效,要不要试试?”
    他们都没进卧室,只能听见里间隐隐约约的哀嚎。莫里斯神情复杂的收下药膏,郑重道谢,给里面的医生送去了。
    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大儿子被猫废了的事实。
    三人在起居室中坐下,竖着好奇的耳朵静待里面传来结果。与他们一同等待的,还有早早倚在门前的曼努埃尔。这家伙虽然勉强装出一副悲痛的表情,但是嘴角却不可抑制的扬起,就差幸灾乐祸的笑出声了。
    顾季多看了他几眼。
    兄弟,收敛收敛。
    曼努埃尔捂住嘴,背过身偷偷笑了。
    顾季服了。
    怪不得莫里斯想换个继承人,曼努埃尔确实不算稳重。
    没一会儿,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他们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只能闻见血腥和草药的气息。很快中年妇人曳着长袍,从里面慌慌张张的走出来。
    是夫人。
    她鬓发散乱仪容不整,像是哭过百次般红着眼,走到曼努埃尔面前,就冲他一巴掌扇过去!
    顾季瞳孔睁大。
    曼努埃尔冷笑一声,如提到小鸡仔般,将她提起推开。
    她愣了一下,回头,竟然向顾季扇去!
    “就是你,故意让你的猫害我儿子!”
    顾季:!!
    所以到底是不是他家贝斯特?
    没用雷茨出手,莫里斯就将她中途拦下,硬生生按在靠背椅上。
    “快给贵客赔罪!”
    第129章 顾季的时尚新衣
    莫里斯推得很重, 几乎让瘦小的妇人直接倒在椅子上。看着掩面哭泣的伴侣,莫里斯只感到一阵阵心烦。
    他虽然没见过伤了大儿子的那只野猫,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肯定和顾季的猫没关系。
    不然早就有仆人来通知了。现在大二儿子废掉就够令人担心,何苦再去得罪顾季?
    夫人名叫玛利亚。她低声垂泣, 哭着盯了顾季几秒,无视丈夫的要求,转身对莫里斯说了什么。
    莫里斯听罢, 点点头:“去吧。”
    玛利亚又含恨看了顾季一眼, 转身和医生吩咐几句。
    顾季莫名其妙。
    雷茨听力更好, 在他耳边悄悄道:“医生说, 她的好大儿可能要救不过来了,问问要不要用你给的药试试。”
    真可怜。
    顾季在心中为大少爷点蜡:在现代, 某根东西断了还能接回去;不过再死亡率奇高的中古,人说不定就可以跟着断掉的东西一起去了。
    失血过多、炎症感染····都是能要人命的。
    顾季刚刚想安慰夫妇几句,就听到旁边的曼努埃尔煽风点火:“继母别难过,虽然哥哥怕是不能完好如初了, 但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来。您还有半个儿子呢。”
    玛利亚差点被气晕。
    莫里斯厉声道:“曼努埃尔!”
    曼努埃尔慢悠悠的顶回去:“怎么,我说她两句就不愿意了?”
    “刚才他诬陷我和顾大人害她儿子, 这事可还没说清楚。”
    他如今有恃无恐。
    莫里斯三个儿子之中,完好无损的儿子就剩自己一个了。除非莫里斯想让侄子外甥做继承人。
    玛利亚双眼中燃起愤恨,拒绝道歉。
    雷茨的长剑轻飘飘的出鞘,还没挽个剑花就让顾季摁了下去。
    最近他正在学习系统中兑换的“五年剑法三年速成”, 有事没事就喜欢拔剑吓唬人。
    莫里斯看到雷茨的剑光,眼眸中愈发凝重。
    虽然他猜到, 顾季和雷茨八成是来凑热闹的。不过好歹来真诚慰问,还送难得一见的伤药, 不能再让人家再被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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