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男人只□□就行,这个女的谈不拢,大不了再谈下一个,总有一个傻的、愣的,能够被他骗到套里。
    女方则要承担起堕胎的风险,不管是非成本,少不了委屈自己,折损完好的身体。更甚者,往往会因和男方分手,连原先的行业都待不下去,只能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辞去熟稔的工作,寻找下一个不与男方产生交集的工作。
    哪怕到了现代,办公室里谈恋爱的人分了手,离开岗位的通常都是女性。
    自由恋爱就像投骰子赌博,比盲婚哑嫁更具有优越性,是自己决定上桌,加入这场赌局,可它依然存在着盲目性。类似开着能日行千里的汽车,不论加载多么高科技的设备,行驶在道路上,仍然会有相对的视角盲区。
    赌人品、测恩爱、试底线。
    他也许谈恋爱阶段对你很好,追到手,结婚了,就变了一副性情。
    他会迷恋你年轻的皮囊,喜爱血脉相连的孩儿,却厌恶后代的麻烦与哭啼,嫌弃你肚子褶皱的赘肉与丑陋的疤痕。
    这一年如胶似漆,下一年同床异梦。
    热恋期的隽永消磨,许过的山盟誓皆已成空。留下的责任沉如累赘负担,实时上演至亲至疏夫妻。
    世初淳问过身边的几位妇女,结婚是否是源于爱情。
    将近六十岁的职员摆着手,“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什么爱不爱情,见个面就成了亲。婚前都没说上几句。”
    其余三位较为年轻的,二、三十岁的自动书记人偶说:“忘记了,或许吧。”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就不会选婚姻。
    年轻时自以为永恒,要闹得天翻地覆,人尽皆知的爱意。正式缔结婚约后,会被各种闲杂琐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损耗彻底。
    他尿在马桶盖上,他整日跟着狐朋狗友抽烟喝酒。他宁可跟外头的人们吹一晚上的牛,也不愿意回家帮忙照看孩子。他跟着朋友们营业场所点单□□,还有脸说,不这样做的话就没面子……
    各种数不尽的杂事,是一粒粒扎得人手疼的谷子。它一粒粒地洒在地面,须得家庭妇女们挨个弯下腰,趴下身体,一颗颗捡起。不知何时起,只剩下满手的伤痕,和着眼泪,连一腔囫囵话都说不清楚。
    长辈们就劝啊,“年轻人,就是经不住事。这有什么呢?都是这样过来的。”、“他打你,还不是因为你那张嘴,得理不饶人?”、“忍一忍,一辈子就过去了。”、“为了孩子,为了面子,为了生活……”
    什么都可以为了,唯独就不能为了自己。
    每当看着身边结了婚的女性,因家庭、丈夫、孩子伤怀,还要抹着眼泪和辛酸,克服难过,投入工作中奔波劳苦,世初淳就难过不已。
    没有一个人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兴许走上哪条路,人们都会因自己的决定悔恨。她走遍大江南北的岁月里,见过大大小小的夫妻。
    有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的;有各干各的,互相出轨的;有基本和睦相处,偶尔浓情蜜意,小部分时间发生争执,靠一人的忍气吞声平息事态的……总的来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要么不翻,要么翻起账来,气死自己。
    世初淳确信世上必当有幸福的样本,只是她没遇着,不知晓。也肯定那情况概率极低,像是路边报亭售卖的彩票,大面额奖金摆出的噱头十足,实际中奖人数少之又少。
    不少人终其一生,忙忙碌碌地走在爱人,和希求自己被爱的干道上,然而通往幸福的路径,摩肩擦踵,却很少有人能够最终抵达终点。
    烛光跳跃了几下,世初淳来到马纳的大门前。
    马纳和涅亚是双胞胎,有单独属于他们的寝室。两个寝室离得近,走路只需要五分钟。
    世初淳所在的客房离得比较远,走路十多分钟才到。好在几栋楼之间打通了楼道,能自由地在室内通行。不用在暴雨天特地出门,在路上徒劳地淋雨。
    世初淳叩了叩房门,没有人回应。
    她想着,马纳是不是睡觉了,她会不会思考有误,要不要就此退下。又怕孩子惊慌过度,害怕到惊厥了。心下思索再三,推开门,走了进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假使她判断失误,她会郑重地和马纳道歉的。
    被阴影大面积笼罩的房间里,床尾明显鼓起了一个大包。世初淳走近被子,“马纳?”
    那白色的被单蓦地朝她飞快移动,那画面非一句惊悚可言。
    被正面袭击的世初淳,护着摇曳的烛火,庆幸自己没一个手抖,造成大范围的火灾,就感到腰部被人抱住了。
    她举起烛台,仔细一看,胸前贴着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原来是害怕到哭出来的涅亚。
    到底是个小孩,平日再活泼好动,还是免不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嗯?涅亚?莫不是她找错房间了?
    不对,应该没有走错。世初淳一手举着烛台,一手回握住孩子的手。冰凉凉的,许是被吓了好一阵。她应该早些行动的。
    “涅亚,你因为担心马纳,所以跑过来了,是吗?你知道马纳在哪里吗?”
    涅亚哆哆嗦嗦地揭开他旁边的鼓包,里面藏着哭到要背过去,还坚持着跟兄弟一同移动的马纳。
    两个失了分寸的小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抱着深夜里唯一来寻找他们的人。他们嚎啕大哭,宣泄着自己的惶恐。她哄了好久才哄得两人不哭了。
    世初淳怕地上凉,要抱涅亚和马纳上床。结果两个小孩跟树袋熊一般,扒拉着她,死活不肯松手。
    她只能放下照明工具,坐在地上,把两个小孩抱在怀里,然后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孩子,借着室内折叠的亮光,抱着他们上床,累得她两条胳膊都在打颤。
    想当初她抱着津云,走到双手都在抖,旁边赶着牛车的大婶路过,还笑话她嘞。
    津云现在还好吗,有没有长成康健的大人呢?平门舰长应承过,轮会负责抚养津云和与仪到他们十八岁成人,那么,她必然能够在飞艇上接受良好的教育,无忧无虑地度过少年时光吧。
    她当时做的决定是对的。
    不能保障自己安全的她,抚养不好其他的生命体。
    没有耽误津云的人生,真的是太好了。
    忆起往昔,世初淳拍着两小孩的背部,冰冷的雷电照在她的眼眸上,在丰沛的雨量下显出了额外的柔和,“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们到天亮的。”
    第382章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卡特里娜犯了难。
    她珍爱的马纳和涅亚到了启蒙的年龄,可是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一个教师愿意教导两个丑声四溢的私生子。
    都是她的错,一时的冲动换来三人的苦痛。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没有想过这个代价她一人承担不算,还要延续到可怜的孩子们身上。
    到了开春时节,卡特里娜捡到的少女与她辞行。
    她询问对方之后要去哪里,做些什么。少女说自己也没有想好,她想边走边看,观察一遍周边环境再做打算。
    世初淳的理想情况是做她喜欢的面包和果汁。
    初始计划是要去面包店做学徒,或者贩卖果汁出售。可幻想遇上现实的疑难,成了老大难。不管是面包还是果汁,两者都得保证食材新鲜度,而这恰恰是这个没有发明冰箱的时代寸步难行的事。
    饮食行业投入成本大,食品报废率高,保质期短。这条路径目前而言是行不通的,至少资金短缺的她没有这个本事。
    世初淳决定还是先做回老本行——自动书记人偶。
    只要有分居两地的亲人、朋友、伴侣,都需要有代写者替他们书写信件。前期的自我推销,估计需要一段过渡期。她可以在一些聘用雇工的场地打打下手。
    整理好构想的世初淳,与一大两小告别。
    卡特里娜舍不得世初淳,她能看出来马纳、涅亚也舍不得她。世初淳是唯一一个听闻了他们母子三人的状况,没有用异样目光打量他们的人
    自卡特里娜抚养两个孩子以来,她和孩子们就无时无刻不受到来自世人的非议。
    雇佣的女仆、管家还好,不会当面陈诉她的不堪。可背地里的闲言碎语哪里止得住,马纳常常在被窝里掉眼泪,涅亚也气得和人打架。
    她堵不住所有人的口,也不能把那些本家来的仆役们全都赶走。
    偶尔她接受贵妇们的邀请,出外参加聚餐,以此扩展跟着家族一同断掉的人脉,延续大屋的开销,那些嘲讽的视线就化作锋利的刀片,一下下割着她的肉。
    卡特里娜心知,那些穿得珠光宝气的人,没安好心。他们邀请她出席,不是出于接济的心态,而是纯粹来看她的笑话。
    向她发来沙龙的邀请函,与真心和她见面无关。他们拿她当做马戏团里的耍猴戏,为的是看一个世家贵胄的贵女,是如何自甘堕落,和某人珠胎暗结吼却惨遭抛弃。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