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蛋崽伸出手揪住序翊果垂下来的头发。
    他完全继承序言的雌虫力气,再加上大骨架,手也显得大。这么一抓愣是抓了一大簇。序言听到序翊果惨叫时,已冲上来掰崽的手,但还是晚了一步。
    小崽什么都不懂,但在爸爸和舅舅中间,他选择用力一拽。
    好大一簇头发,麦草一样散开。
    “呀。”小蛋崽举着头发,笑嘻嘻递给钟章,“爸爸爸爸。巴巴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钟章含泪接下崽献祭屁股拔下的头发。
    临走前,他听到序言一边按住暴怒的序翊果,一边压着四肢扑腾的蛋崽啪啪打屁股的声音。
    “谁叫你拔头发?”
    蛋崽哇哩哇哩哭起来,“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叭叭叭叭叭叭。”
    “爸爸有叫你动手吗?”
    蛋崽看着跑路的钟章,不明白爸爸怎么不抱着自己一起跑。他哭得更厉害了,钟章跑回床上,头一栽进入闹钟会议室还能孩子撕心裂肺的哭。
    “我怎么听到孩子哭了?”星盗闹钟老早带着称,蹲在会议室等钟章。
    他这能力很奇怪,奇怪在星盗闹钟这么多年都没有搞明白用途,每年都能开发出一二个新项目。
    每次没有能量和新能力时,星盗闹钟都会重点抽取赘婿闹钟和雄虫闹钟的智商。
    反正他们两的世界和平极了。星盗闹钟振振有词说歪理,抽一点送我们这些苦难中的闹钟怎么了。
    钟章也被抽过几次智商。他只能庆幸这玩意是短期抽取,最多当几天智障。要是永久性抽取智商,他早不和星盗闹钟玩了。
    “小果泥的头发。”钟章催促道:“你们那边要赶快给出结果。我这边也会进行研究的……我们要同步共享信息。喂。你在听吗?”
    星盗闹钟:“没能量了。你滚吧。”
    钟章毫无尊严地被踢出会议室。
    这个时候,年芳五十八的老省长又开始幻想自己有超能力了。
    “唉。”没有超能力,自主权就是低。钟章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要自主研发超能力”的废话,肚子一沉,蛋崽屁股压在钟章的胸口了。
    小崽鼻子红彤彤,看到抛下自己的爸爸在睡觉,委屈地嘤嘤叫起来。他用手轻轻拍钟章的胸口,两只手压来压去,看爸爸没反应,气得扭过头朝序言呀呀告状,“呲呲。爸爸欺齐齐,爸爸呜呜呜爸爸坏。”
    序言通过打孩子屁股,哄好了序翊果。
    现在他又得通过指责钟章的方式,来哄这个小的。
    “爸爸不坏的。”序言擦擦蛋崽脸上的眼泪,“爸爸只是太害怕了,所以跑得飞快。”
    蛋崽吸溜鼻子,不接受这个说法。
    他紧挨着序言哭唧唧说了一大堆序言根本听不懂的崽言崽语。
    “对。嗯。是的。没有错。”序言频繁点头,很大程度上安慰了蛋崽脆弱的内心。看孩子不哭了,钟章也回神了,序言又把蛋崽丢到钟章怀里,“去爸爸那边。”
    蛋崽不情不愿蠕动过去,他仰起头,嘴巴翘得老高。钟章对崽抱歉地笑,崽顿时扭过头一副不接受道歉的样子。
    “为什么要揪果泥的头发?”序言抱起闹别扭的崽,让崽坐在二人中间充当缓冲剂。他一面找出湿纸巾,擦蛋崽哭粘稠的手和脸,一面逼问钟章,“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钟章内心一千个一万个小蜘蛛开始编织谎言。
    ——好极了,我要开始撒谎了。
    他扭过头,看到一大一小两张一模一样、对他百般信任的脸。
    序言一贯是严肃认真,可到这时候,他脸上显示出种担忧与柔和。他的外貌一直算不上人类印象中那种“柔美”的标准,可在此时此刻,他望向钟章的目光叫钟章的心颤了颤。
    钟章慌不择路,下意识把目光落下来。
    蛋崽盯着和序言如出一辙的脸,和钟章对视起来。发现爸爸终于和自己对上信号了,蛋崽两眼先是一亮,接着发出点委屈的鼻音。他眼眶哭出来的红色还没褪去,鼻子嘴巴也嫩红红的,眼珠子却不知道要朝哪里看。
    看爸爸,崽不乐意。
    不看爸爸,崽也不乐意。
    序言道:“你瞒了我什么事情。说。”
    小崽嘀嘀咕咕跟着学,一整句话说不清楚,他就重复最后一个音节,大声跟着雌雌的节奏,“说!”
    序言继续拷问道:“为什么要小果泥的头发?”
    小崽继续跟上序言开火的节奏,“头发!”
    钟章的心理防线完全被这一大一小可爱崩了。他内心虽然有担忧,可在衡量利弊后,还是挑挑拣拣能说的交代明白。
    “我说。我说。”钟章双膝跪在床上,先大呼小叫一番,“伊西多尔大老爷。蛋崽小老爷。草民什么都招了——”
    序言没有笑。
    蛋崽噗嗤噗嗤笑起来,小孩子好哄得在床上乱蹬脚,笑得钻到序言怀里。
    还试图严刑逼供的序言不得不要蛋崽做好,维持青天小老爷的威严。
    “脱光衣服说出来,就让你从了宽松。”序言念着翻译过来的成语,“但是如果你不愿意说,那么就不要怪我们往里面加食用盐了。”
    蛋崽听懂了盐,他叭叭叫,“咸咸的。”
    序言不得不捏住崽的小嘴巴,“严肃。”
    父子两克制表情,竭力显得自己冷酷无情。然后,他们两听到钟章说自己寿命不多的时候,抱在一起,开始大叫。
    钟章:“等一下,你不是知道这个事情吗?”
    序言:“我想叫就叫。”
    钟章:“……好吧。但是后面有转机。真的。你相信我。”
    序言:“你最好没有任何骗我的地方。”
    钟章双膝跪在床上,一五一十交代自己这些天得到的信息。他说一件事情,脱掉一件衣服,说一件事情,脱掉一条裤子。最后一家三口脱得干净,全部泡在一起洗澡,蛋崽坐在浴缸里吹泡泡。
    钟章说一个事情,蛋崽呼呼吹一个泡泡。
    等钟章交代完前因后果,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一家三口已经洗完热水澡,蛋崽抱着自己的小毛毯,挤在钟章和序言中间。
    序言:“所以,你需要小果泥的头发给星盗闹钟做研究。”
    钟章:“对。”
    序言:“我带他去剃光头。”
    钟章:“倒也不需要这么严重吧。”
    序言抬起眼,看了眼没有自知之明的某男。他认为钟章对自己的脆弱程度一无所知,这是很轻易能过去的事情吗?事关生物的寿命,从来不是个简单话题——别说虫族了,东方红自己都不敢随便进行有关寿命的研究。
    “明天和你的亲戚们说一下吧。”序言自己不懂生物和医疗。他也不爱藏着掖着,撺掇钟章把裤衩子也坦白出来,“要把事情全部说明白,一点都不可以藏着。你要是藏着,我就带着蛋崽去冥王星。”
    蛋崽听不懂事情有什么意义,但不管说什么,他就是序言的小跟屁虫,快活地叽叽喳喳起来,“星星。星星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咕咕谷咕咕”
    钟章脑子还拎得清啦。
    他第二天一起床,收拾收拾就把自己的事情上报了。
    不出意外,他又被拉去开会,同时被序翊果喂养中心的老科学家们捉着狂骂了一顿。
    “你怎么敢把孩子的身高体重说出去?”一百一十岁的老科学家听到消息,专门打专车来。
    她这个年龄管钟章什么领导,什么身份,举着拐杖,追着钟章屁股打,“这是我们一口饭,一口饭喂出来的孩子。你。你怎么好意思就这样……气死我了。你怎么好意思。你。你给我过来!!”
    掉了头发的序翊果站在科学家们中间,一副委屈巴巴告状的小表情。
    钟章看过去,发现这孩子正朝自己扮鬼脸。
    钟章:?
    不是,这是我的祖国妈妈,我们国家的科学家啊,不是你序翊果的啊!
    我,省长,钟章啊,才是根正苗红的东方红啊!
    我,纯血的啊!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第192章
    序翊果很特殊。
    他虽然是虫族产物, 在地球朴素观念中能被归类到“外星怪物”的门类中,可他偏偏没有接受过任何虫族社会的教育。
    没错。
    初来乍到的小果泥实际上就是一本会多国语言的小文盲。对于他来说,能说话就很不错, 要他学习认识字、知道什么是规矩、理解什么叫做文化都得花费极大功夫。
    序言根本没有时间, 也没有精力去教育小果泥。
    他那时刚刚遭遇丧父之痛, 心中燃烧着复仇怒火, 小果泥不惹他烦就不错了。他哪里有功夫教育小果泥呢?
    故而,小果泥在序言身边真和阿猫阿狗一样长大,偶尔会被抓起来教育一点规矩, 但孩子内心根本没什么文化可言。
    他就是个半文盲。
    妥妥一个失学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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