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扭头朝万俟微水问道:“水水,你觉得这凶手是人是鬼?”
    “不是人也不是鬼。”
    “那是什么?”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哦。”
    巫允献抱着书就要穿过人群往屈家大门口走,万俟微水一把揪着巫允献的后领子将人拎了回来。
    巫允献仰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今天太晚了,明早再来吧。”折腾了一日,万俟微水虽然不累,但也到了就寝的时间,她的生活作息可是很规律的。
    两人回了客栈,巫允献练习法术折腾出了一身汗,她又要了桶热水沐浴,沐浴的时候,她还捧着书再学,就连梦里都在练习法术。
    次日,两人来到屈家门前,昨夜刚死了人的屈家非但没有大门紧闭,反而门户洞开,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巫允献麻烦了看守的侍卫去里头通报。
    “好诡异的气息。”
    听见声音的两人扭头看去,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子执剑而来,她眉目温婉,素白衣摆被风吹起,宛若幽兰,腰间挂着白玉令牌,令牌上刻着“崇山派”三个字。
    “师姐等等我。”
    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女子身后,左右手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你们也是冲百两黄金来的?”沙哑的声音突兀地插入。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走近,他穿了件黑袍,长长的披风拖在地上,浑浊的眼珠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丝讥诮。
    白裙女子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百两黄金?”
    老人用枯瘦的手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哀叹道:“几个年幼无知的臭丫头都敢来捉鬼,这世道啊。”
    手提包袱的男子涨红了脸,激烈道:“你说谁无知啊,你可知道我师姐是谁!”
    “小轩。”白裙女子眸光一沉,侧头看他。
    长轩说:“纪兮师姐,他不敬你。”
    纪兮淡淡道:“言语不足轻重,不必理会。”
    巫允献和万俟微水站在一旁,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继续等待。
    不多时,一个穿着素色麻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他个子不高,却把腰板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倨傲。
    “你们是何人?”男子粗声粗气地问道。
    巫允献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她被吓了一跳,往万俟微水身后缩了缩。
    老人道:“我是来抓凶手的。”
    “那你们呢?”男子将视线转向另外几人。
    长轩抢先开口:“我们都是来捉凶手的。”
    男子眯起眼睛将几人上下打量,突然嗤笑出声:“一个老人,四个丫头也敢大言不惭?”
    “滚滚滚,我没空陪你们闹,赶紧滚。”
    巫允献被气到了,她说:“你这人怎么还狗眼看人低呢?你是屈家的主人吗?”
    “我…………”男子气势弱了几分,“我是管家!”
    巫允献耻笑:“区区一个管家,还真把屈家当自己家了是吧,你这算是……算是鸠占鹊巢。”
    站在一旁的万俟微水听后差点笑出了声,她眉眼含笑地看着巫允献。
    管家被巫允献的话噎得面红耳赤,他正要发作,环佩叮当之声忽然传来。
    “何人在外喧哗?”一道银铃般的女声传来。
    只见一位少女款款而出,发间流苏簪在空中晃动,淡粉裙摆摇曳生姿。
    管家趾高气昂的劲顿时蔫儿了,他弓着身子凑上前:“小姐,这两人是来闹事的,惊扰到了小姐,老奴这就让人将她们赶走………”
    巫允献对少女说:“小姐,我们是来捉拿凶手的。”
    少女也不拐弯抹角,她出声问道:“几位可是冲着那百两黄金来的?”
    “对呀。”巫允献直率点头。
    少女问:“你要我如何信你能捉拿凶手?”
    “比如你。”巫允献抬手指向管家。
    “我?”管家疑惑,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巫允献侧目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万俟微水,万俟微水微微点头。
    得到了万俟微水的“鼓励”,巫允献对管家说:“你最近每晚都做噩梦吧,还觉得肩头酸痛,像是压着块石头,连腰都直不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管家震惊,这几日他一直在做噩梦,他特意去找大夫开药,可一点儿用都没有。
    “因为你杀了人,杀了一个男人。”
    管家脸色刷地变白,他矢口否认:“信口雌黄!说我杀了人,证据呢?!”
    其余几人听后,齐刷刷看向管家。
    “没有证据就少在这空口白牙污蔑人。”
    “小姐,这就是两个骗子,你千万不要信她们。”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将她们轰走!”管家催促着,身后的侍卫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动弹,小姐还在这里,他们那能听管家的话。
    巫允献悄悄掐了个诀,指尖金光一闪即逝。
    管家突然感觉到耳边吹过一阵冷风,余光间,他好像瞥见了一双乌青的手。
    他怔愣愣地扭过头,紧接着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见了………他的肩膀正在被那个男人死死扣着!!
    “啊啊啊啊啊!”管家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柱上,双手不停挥舞着。
    其余几人都被管家异常的举动惊在原地,就连路过的百姓都纷纷停下脚步看戏。
    男人的一只眼睛空洞无比,青白的面皮上布满尸斑,嘴唇已经烂了一半,露出森白的牙齿,嘴角撕裂到耳根,他眼睛流着红血,身上也腐烂了大片。
    随着男人现形,一股腐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个味道只有管家闻得见。
    “别过来别过来,你都死了怎么可能…………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管家捂住眼睛,靠着多年管事的经验冷静了下来,沉静下心后,他缓缓放下手,那个男人消失不见。
    “呵,这一切都是假的,哪有男人?!”管家顿时就硬气了起来,他笃定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男人呢?快现身啊。”
    “啊!”
    又是一声惨叫。
    那个男人坐上了管家的肩膀,双手死死地扣进管家的眼睛。
    管家痛苦地捂着双眼跪地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过来,谁让你要去祥安院的,我不是故意的!”
    第9章 剖胸取心
    少女听见祥安院三个字后脸色大变,她急忙吩咐:“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拖下去,是想让人看笑话吗?”
    “是。”几个侍卫将痛得倒地打滚的管家架进宅院。
    随着哀嚎声越来越小,少女转身面向两人,忍不住问道:“他真的杀人了?”
    巫允献肯定道:“杀人了,一个胡子拉碴,左手断了大拇指的男人。”
    少女对这个断指男人有些印象。
    前几日,祥安院死了个仆人,死去的仆人众多,只有这个男人断了一截大拇指,要说没有印象,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呢?”少女看向其余三人。
    纪兮正想着要不要施展一下剑术时,她瞥见少女手中拿着一直枯萎的芍药花。
    “小姐,可否借一下你手中的芍药?”
    少女闻言,不假思索地将芍药递出。
    纪兮接过芍药,指尖泛起莹莹白光,那蜷曲的花瓣舒展开来,芍药再次恢复生机。
    少女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纪兮将复生的芍药递还。
    少女伸手接过,她低头轻嗅,芍药花香新鲜扑鼻,她唇角轻扬,笑容明媚。
    “你呢?”少女看向老人。
    老人往后退了两步,抬头望天,说:“风。”
    一阵疾风骤然而至,掠过众人衣袂,少女手中的芍药花瓣随风飞散,如蝴蝶飞舞,转瞬消逝。
    少女看着光秃秃的花枝,眼底暗潮翻涌,她忽地笑道:“几位跟我进来吧。”
    少女将几人邀请进宅,在前往正厅的路上,她开口道:“我叫屈幼怡,你们呢?”
    几人一一回答,唯独老人闭口不言。
    屈幼怡将人带到正厅,吩咐仆人上茶,然后对几人说:“几位稍等片刻,我去请外祖母。”
    片刻后,一个穿着华丽,满头银丝的老妇人缓步走出,她拄着拐杖,看都没看五人一眼,语气沙哑威严:“你们能抓住凶手?”
    “应该能。”纪兮实诚道。
    就在刚刚,子轩已经向仆人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屈家死人的事情,她想她应该能抓住凶手。
    “应该?”老太太直视她,眼神锐利如刀。
    一旁的子轩慌忙改口道:“肯定能。”
    屈幼怡扶着老太太坐下,老太太微眯着眼,扫了五人一眼,最后停在巫允献身上,问:“你们怎么知道管家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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