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结果看到咒言师作案全程,辣手摧花。
    好在这些花都是抗倒伏的品种,东倒西歪后还能原地立正恢复常态。
    再加上花田浓密,被吹秃了一部分还能掩藏过去。
    但是千铃不打算放过他,不紧不慢,细数他种种失礼:“你不打声招呼就在我家到处乱逛,我问你话还不回答,说话就说我听不懂的词语,还没有一点儿陌生人该有的社交距离,你还......”
    “千铃小姐。”
    苍老的声音忽然打断她的话,是一个头发银白的老人,腰背挺拔,精神矍铄。
    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声音平稳有力,不赞同地说:“请对客人有礼貌一些。”
    宫山婆婆去找千铃小姐时,从走廊的落地窗看见她沿着小路去后山,轮椅开得飞快。
    现在是会客的时候,怎么能抛下客人去后山,这对客人太不礼貌了。
    宫山婆婆决定把不着调的小姐带回来。结果到了现场,看见客人之一就在那儿,小姐已经不客气是和了,正在咄咄逼人。
    收到警告的千铃悻悻地收回目光,低声嘟囔,坚持补完最后一句话:“你还跑来我的花田捣乱。”
    老人俯下身子,侧过耳朵,和蔼问道:“小小姐你说什么?我人老了,听不清。”
    “ ......”
    千铃识趣地说:“我说'好的',宫山婆婆。”
    宫山婆婆满意地直起身子,看向狗卷棘,温和地问:“狗卷君,你应该是迷路了吧。小姐让客人久等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第三人出现,狗卷棘的神情恢复如常。他没有说话,而是安静有礼地点头。
    宫山婆婆在前面带路,他们跟在后面。
    两人一言不发。只有鞋子踩过草地的窸窣声,以及车轮碾过泥土的细微响声。
    不一会儿,细微的声响加快了,轮子越过黑色的运动鞋。
    正要擦身而过的时候,轮椅忽然不动了,运动鞋也停下脚步。
    狗卷棘低下头,看见一只素白的手抓住自己的袖子,没一会儿就像是被烫到似的松开了。
    随后,一张手帕递了过来。
    手帕的主人——千铃小姐目视前方,看也不看他。
    狗卷棘垂眸,怔怔地看着那张手帕,青色的棉布上印着云纹,衬得握着帕子的手指白皙修长。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收帕子,千铃转过头,看见狗卷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应该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忽然递帕子吧?
    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用动作解释。见狗卷棘还是没反应,她直接地把手帕塞到他手里,扭头就启动轮椅继续往前走。
    很快,她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跟上来。
    千铃心中冷哼一声没说话,这一幕不过短短十几秒,两人都没发出声响,宫山婆婆稳稳地走在前面,似乎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插曲。
    .
    客厅明亮宽敞,足足有两百多平面积,将近十米的天花板悬挂巨大的吊灯。哪怕有十几名佣人站在这里,依然清冷安静。
    宫山婆婆道歉说“久等了”,沙发上的咒术师们转头,就看见狗卷棘和千铃一左一右,前后进入大厅。
    两人落座的地方相距甚远,中间隔着所有人。
    伏黑惠没说话,只是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来回跳动;伊地知不语,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射的白光遮住了眼神。
    知情人的小动作耐人寻味,五条悟笑眯眯,开朗说道:“你们先碰到了?好有缘。”
    千铃没有回应,而是有礼貌地打招呼说:“想必您就是伊地知先生提到的五条先生了,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海月千铃。”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头,说:“哦,原来是千铃小姐啊。”
    海月千铃笑了一下,直接步入正题:“我从小体质特殊,虽然看不到那些东西,可是总是会吸引它们给我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她回忆自己的成长经历,说:“其实小时候还好,只是被捉弄一番,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咒灵们的恶意越来越深,甚至有时候会对我造成伤害。”
    千铃还是说得含蓄了,漫长的时光里,她从小孩逐渐长成少女,咒灵们的手段也从小打小闹升级成恶劣的作案手法。
    从一开始的东西莫名其妙不见,演变成自己忽然被推下楼梯,差点造成骨折,或者路过某栋建筑物时险些被高空落物砸中,甚至某一天被关在冰库里几乎被冻死。
    千铃挑了一两件具体事情举例,咒术师们的神色越发严肃,尤其听到她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数次经历,伊地知洁高叹气说:“麻烦了......”
    五条悟心中赞同,如果只是具体某一个咒灵,他们可以直接出手解决。但千铃小姐的体质特殊,解决完一个就会有下一个咒灵跟过来,源源不断。
    海月千铃也明白自己的棘手之处,无奈地说:“即使我有办法不让咒灵近身,它们也能狡猾地利用其他东西达成目的。更何况现在的树纹咒灵比之前的东西更凶,以前常请的大师都说拿它们没办法。”
    提到最近追查的东西,五条悟微微压下身子,问:“最近你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去特别的地方吗?”
    千铃摇头:“没有,我想这和那些无关,应该是我的体质天然就会吸引它们。”
    她无意识摩挲左手戴着的串珠,缠了手腕一圈又一圈,黑木珠子呈现出哑光质感,简朴低调。
    说话间,五条悟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手串上,蓝色的瞳孔倒映出每颗念珠往外渗透粘稠的咒力,萦绕千铃小姐全身。
    和花园那股奇怪的咒力一样。
    五条悟忽然问:“你这串珠子是什么时候的?”
    话题忽然被扯到饰品上,千铃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说:“这是很久之前我姐姐送给我的,你要看吗?”
    “不用了,”即使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六眼的辅助足以让他看清这条手串的所有细节,五条悟说:“你这个珠串应该是历史悠久的咒物,上面的咒力很充沛。”
    他明白为什么如此多咒灵觊觎她却无法靠近半步了。
    “强大的咒物可以压制咒灵,甚至形成威压让弱小的咒灵无法靠近,就像没有哪个食草动物会进入有狮子气息的巢xue。”
    但这这个方法还是有弊端,五条悟提醒说:“可是有些强大的咒灵会通过吞噬咒具来增长能力,因此咒具也有可能引来麻烦。”
    “按照最近来找麻烦的咒灵等级来看,就算没有你,你手上的咒具也是个香喷喷的甜品,值得它们大老远跑过来当食客。”
    “虽然它的咒力让我觉得很奇怪,但依旧适用这种规则,我建议你摘掉它。”
    千铃的关注点偏了,没有理会自己随时会陷入危机,反而好奇地问:“怎么个奇怪法?”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想,给出一个比喻:“所有的咒力在我眼里就像各式各样的食物,比如辣椒、寿司、苹果、蛋挞...... ,可是有一天,我忽然发现食物里居然混着一块钢筋水泥。”
    比喻生动形象,在场所有人感同身受,纷纷说:“那就真的很奇怪了。”
    千铃明白了,但还是为难地摇头:“之前我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戴上这个手串的确好很多了。如果贸然摘下手串,恐怕状况会反弹。”
    宫山婆婆看着女孩苍白的脸颊,作为看着她长大的长辈难免心疼,转头问五条悟:“先生,还有别的方法吗?”
    五条悟摊手,无所谓说:“不摘也可以,反正没有这个咒具它们也会找上门。”
    他打了个响指,笑着说:“还是先保证安全吧,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个保镖,绝对靠谱!”
    白发老师笑容灿烂,从沙发上猛然站起来,一个滑铲来到狗卷棘身边,像自信的推销员张开双臂,展示说:“看,这是我最骄傲的学生之一。”
    “长相帅气,性格细腻,为人开朗。虽然在咒术方面还比不过我,但放眼咒术届也是个实力强劲的咒术师,简直是完美保镖的不二人选啊!”
    坐在沙发另一旁的三个学生:“ ......”
    脸皮尚浅学生们要么捂住脸,要么侧过眼睛,恨不得原地割席。
    好丢脸! ! !
    狗卷棘面色不改,带着老前辈的沉稳。经过一年的锤炼,他显然从容多了。
    他自动过滤五条老师的夸夸其谈,目光越过客厅中央的众多人,看向千铃。
    海月千铃和他对视。
    五条悟刚说完,眨巴着眼睛等千铃的回复。
    “我不要。”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声音响起。
    没想过她会拒绝的五条悟惊讶地问:“为什么?”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干脆?”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在他们的初印象中千铃小姐随和礼貌,就算不满意人选也不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
    狗卷棘手中握着方帕,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只是微微歪头,眼神发出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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