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你有脸问?”
    卫扬万跳下树枝,一脸的无辜与不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打听打听,打听也成了共犯?”
    “是谁派人暗杀魏钦,殿下心里有数。”
    卫扬万掏掏耳朵,白眼翻得老高,“你知道的,我最厌烦杀戮。”
    “殿下携旨前来催婚,任务失败,该尽早返程 ,逗留不走是何故?”
    “扬州大好的风光,本皇子还未浏览!”卫扬万隔空点点她,“嫁给古板的人,变得不解风情了。”
    江吟月懒得与他周旋,只想他别打魏钦的主意。
    “虹玫姐姐,咱们走。”
    眼看着两个姑娘越过自己的身前,卫扬万下意识去抓江吟月的发髻,亦如幼年,顽皮乖戾的三皇子总是有意无意招惹跟太子身边的小影子。
    “跟屁虫,就知道跟着太子皇兄。”
    “要你管,别抓我头发!”
    两个小团子扭打在一起。
    没多久,江念念身边有了绮宝,护主的猎犬追着怕狗的小皇子跑遍后宫每个角落。
    后来的他们,不说剑拔弩张,也是形同陌路。
    差点被揪住头发的江吟月,没等虹玫出手,本能地避开那只手,提裙赏了对方一脚。
    卫扬万单脚跳了跳,抱着被踹疼的膝盖,“娇气包,跟屁虫,小影子!”
    江吟月懒得搭理,带着虹玫离开。
    少年落下脚,从龇牙咧嘴变得满眼阴郁。
    要不学学父皇,软的不行,硬的来?
    去逼供魏钦?
    魏钦在下直常走的巷子里,被人围堵。
    陌生脸孔的泼皮们逼着魏钦向后退去。
    青衫隽拔的男子半举起两只手,笑着向后退步,“杀手的尸体?不知几位在说什么。”
    “少装傻,魏运判今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话落,巷子的另一端又出现几名泼皮,个个膀大腰圆。
    “识时务者为俊杰,魏运判是场面人,也不想不体面收场吧。”
    被前后夹击的魏钦无奈道:“魏某不知情,几位还是……”
    一名泼皮抡起拳头,砸在魏钦的嘴角。
    “我们都是粗人,听不得你们书生诡辩。”
    魏钦碰了碰自己渗血的嘴角,有腥甜从牙缝溢出。
    后方一名泼皮曲起胳膊肘杵向魏钦的左肩。
    魏钦忍痛扣住肩头。
    “一点儿颜色,魏运判笑纳。”
    另有一人撸起袖子就要上前,魏钦以手遮挡,淡笑不减,“好说,好说。”
    “你们这些书生,不动粗不知天高地厚,走!动作麻利点!”
    魏钦被身后几人推搡着前行,伴着凶狠的呵斥。
    “没吃饱饭?走啊!”
    魏钦好脾气道:“是另一边。”
    捏紧拳头的几人互视几眼,有点尴尬,但裹挟的一方怎会露怯,几人架着魏钦调转方向。
    “快点,别耍花招!”
    夜幕拉开,声声鸟哢回荡在阴暗的竹林幽蹊,这里远离市井集市,几座破旧将近坍塌的二层竹楼风声悚然。
    胆小之人,夜不敢行。
    魏钦领着几人来到一座枯井前,向下指了指,隐晦地暗示着。
    泼皮们挑灯向下试探,竟是深不见底。
    “喂~”
    回音久久不散。
    “够瘆人的。”一名泼皮在仔细观察后,发现井边有绳梯,“魏运判敢戏弄哥儿几个,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原本好脾气的魏钦在听到“忌日”一词时,压低的眉眼被灯笼映得幽邃隐秘。
    “不敢。”
    “你带头!”
    泼皮推了魏钦一把,示意魏钦率先向下爬。
    魏钦依他之言,一点点爬下绳梯,没入深不见底的枯井。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留下一人在井外等候。
    提灯的泼皮打个哈欠,坐在井边百无聊赖,偶尔朝井里大喊几声,在听到骂骂咧咧的回音后,笑露森森白牙。
    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井中相继传出同伴的惨叫。
    泼皮弹跳起身,弯腰向下问道:“遇到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
    回应他的,是刺耳的尖叫,撕心裂肺,胆战心惊。
    泼皮吓得抖落灯笼,刚要拾起,不知被何人一脚踹在脑门上。
    七窍流血。
    从另一井口爬出的魏钦掸了掸染尘的衣袖,蓦地转向临近的竹楼。
    二楼之上,卫溪宸慢慢靠在阑干上,也不怕阑干折断跌落下去,他俯视青翠幽蹊中的魏钦,明明是他交代的将计就计,却被魏钦那股子伤人不眨眼的狠劲儿“蜇”了一下心头。
    难怪能在厮杀中幸存下来。
    一道女声清凌凌传来,故意压低语调,却掩不住嗓音的甜糯。
    “魏钦只对两种人笑,一种是对敌的,一笑,对方生死难料。”
    卫溪宸回眸,“另一种呢?”
    “另一种只对臣妇咯。”
    江吟月故意夸大,言语间满是骄傲,她步下竹楼,朝魏钦跑去。
    星月暗淡的竹林,忽然多了一轮暖阳。
    原本是想戏耍卫扬万的太子殿下俯看着幽蹊中的一幕,男子揽住女子的肩,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布置的局,被楼下的一对男女演变成局中局。
    今晚不痛快的不止有卫扬万。
    一排排侍卫与小夫妻迎面跑来,不约而同为小夫妻让开路。
    他们没有资格阻拦,竹楼里的那位也没有。
    走得远了,被揽住肩头的江吟月扭头提醒道:“你搂得太紧了。”
    魏钦唇边又现浅痕,“他还在看呢。”
    江吟月不再抗议,看吧看吧,快点死心。
    在约定地点等了近三个时辰的少年失了耐性,“不会又让魏钦逃脱了?”
    邹凯搓搓下巴,“若是逃脱,那的确有些本事。”
    “你是谁的人?”
    “卑职就事论事。”
    主仆二人在黑夜中踱步,卫扬万忽然揉揉眼皮。
    幽巷中,浮现几十颗闪亮的琉璃珠子。
    不!是野兽的眼睛!
    “遭了!快跑!”
    “汪汪汪!”
    狗吠嘈杂,震耳欲聋。
    少年撇下邹凯,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快,可没一会儿,眼尾余光中,邹凯赶上了少年,超越了少年,抛下了少年。
    风驰电掣。
    卷起一地浮尘。
    吃了一嘴浮尘的少年气急败坏,“反了你了,敢丢下本皇子!”
    呜呜呜,他好怕。
    两人的身后,十余只猎犬狂吠不止,穷追不舍。
    第50章
    由扬州商会筹办的典拍, 在城中最大的瓦肆如期举办。
    原本是一场稀松平常的竞宝,却因坊间突然流传的风声,聚焦了众多商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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