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宋一鸣提醒道:“不过你如果还要继续从事激烈的体育比赛,这样的治疗至少需要一个星期一次,大概需要两个疗程,大概是两个月。”
    段野点头“嗯”了一声,很快起身来到了后院里,他没想到宋星阑看起来很纤瘦,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还有花农的基因,他干起活来很卖力,不仅手弄得很脏。就连白皙的脸上也有两道黑黑的痕迹,很像那种舞台表演上刻意弄的涂鸦。
    段野身上没有纸巾,就想用自己的袖子想帮宋星阑擦掉污迹。结果可能是因为伸手的动作太过突兀,而正在用水管给花草浇水的宋星阑又太过专心,他的手本来是准备碰触他的脸颊的,但是因为宋星阑猛一抬头,段野的手指正好摸到了宋星阑的嘴唇上。
    当时的宋星阑,整个人的状态完全是一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模样。
    他头戴着有些可笑的遮阳草帽,甚至脖子下面还有一条更加可笑的绳子,脸颊通红,嘴唇更是红艳又潮湿的可怕,即使是刚刚那样程度的轻轻碰触一下,段野也能感觉到很柔软。
    更加要命的是,段野觉得这样明明看起来满头大汗,看起来异常狼狈的宋星阑,却意外得有一种反差萌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段野盯着自己看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宋星阑有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他只知道此时的窘迫,却忘记了正拿在手上的水管,随着手上水管的滑落,湍急的水流猝不及防地喷了段野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反应过来的宋星阑立刻弯腰道歉,还伸出双手想赶紧帮段野把身上的水弄干净。
    然而,过了片刻,宋星阑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儿,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好放在段野那伟岸挺阔的胸膛上。
    现在四月底天气热了,段野穿的是一件质地不太厚的白衬衫,湿透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他因为良好的体育运动而塑造的堪称完美的身材被展现无疑,而宋星阑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线条和走向。
    四目相对之时,宋星阑很快扑闪扑闪地眨了眨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又犯蠢了,鉴于自己有占人便宜的前科,宋星阑像是被火烤了一般光速把手收了回来,快到好像他不是怕段野觉得“恶心”,而是怕这样的身体接触恶心到自己似的。
    虽然宋星阑注意到了段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变差了,不过段野还是很有绅士风度地帮宋星阑做了收拾花园剩下的收尾工作。
    即使后来搞好卫生之后,宋星阑对于花盆摆放的位置还是有些不满意,指使他把这些大大小小的花盆,重新摆来摆去,他也没说什么抱怨的话。
    后来宋星阑借了堂叔家的洗手间,让段野去洗一下,他自己则只简单洗了把脸,就又找了个吹风机帮段野吹衣服,他先是用了大量的纸巾吸水,再加上吹风机的暖风模式,在他的努力下,没过多久,段野的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
    因为本来乱七八糟的小花园终于被宋星阑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改造得焕然一新。堂叔看了也十分满意,不仅拿出了一瓶之前宋星阑给段野的同款药酒,他还特别指出,这一款是他自己制作的,所以镇痛的疗效更好。
    在宋星阑只能天上有,地上绝对无的一通夸之后,宋一鸣显然十分受用,又炫耀似地拿出了一瓶他自己制作的梅子酒。透明的酒瓶里,青色的梅子还是鲜艳欲滴的绿色,打开瓶盖一闻,有一股水果酒特有的清甜醇香。
    宋星阑立刻谢谢堂叔,收下了。
    弄完了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宋星阑不想让段野开夜车太累,就想让段野直接回去算了,因为堂叔家这边上高速路挺近的。如果要送他回家,段野又要绕挺远的路,这样回去集训中心又要晚一个多小时了。
    宋星阑却觉得段野好像又不高兴起来,明明刚才让他干活都没有什么情绪的。他看了看段野的脸,又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了的天空上有些诡异的云,觉得段野的心情简直比天气还阴晴不定。
    在段野的坚持下,还是先送宋星阑回家了,快到他们家那个旧小区的路口,段野忽然开口问了句:“你爷爷是哪一天做手术?”
    在忽然意识到段野是想那天来陪他时,宋星阑虽然在心内很感激,他还是坚持说道:“你不用来了,你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段野:“真的吗?”
    在双方眼神的对峙下,宋星阑很快败下阵来,他像是做了错事一般,低头解释道:“我是不想你请假。毕竟集训对你来说很重要的。平时的训练已经很累了,不是吗?”
    也许是因为宋星阑的错觉,他忽然觉得段野看向他的目光好像变得柔和了不少,好半天,段野开口说了句:“其实还好。”
    回去的路上,可能是因为赶上了上班族下班回家的高峰期,路上的车特别多。宋星阑注意到段野好几次看着倒后镜,皱起了眉头。
    宋星阑也往后看过去,他发现一辆灰色的别克好像在他们后面已经好几条街了。宋星阑就忍不住和段野说出了内心的疑问。
    没想到段野也不和他解释,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让他把安全带系紧一点。然后宋星阑就亲身经历了一把什么叫急速飞车。
    在宋星阑的尖叫声中,车子来到了宋星阑家里的楼下,这一片区域属于银渲市的老旧城区,破旧的街道和低矮杂乱的平房,和段野的豪车怎么看都格格不入。这一切很难不让宋星阑联想到自己和段野两个人也是如此,看起来就一点都不搭。
    宋星阑知道自己是那种从小到大周边的人都会评价为好人的那种人,然而那些夸奖他的人却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如此自私。
    就像现在的他明知道段野可能有女友,却还是选择滥用了段野对他的同情,并且还希望能从对方身上取得一些不该有的温暖。
    过去的他利用段野穿女装赚取流量,现在的他则更过分了,他利用段野对弱者的同情,不仅想要救助爷爷,更想要达到自己明明毫无希望,却还是忍不住想接近段野的龌龊心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宋星阑觉得自己也像是一只在池塘里一直浮浮沉沉的小鱼,他一直在自己求而不得的欲|望苦海里拼死挣扎着。
    而主宰他在大海里是浮还是沉的生杀大权的,就是段野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宋星阑其实也讨厌这样暧昧不明的自己,但是他竟然毫无办法。
    宋星阑是学播音主持的,照理说他是很擅长说话的。但是所有的甜言蜜语还有长袖善舞的语言,看着段野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不对的人,宋星阑毫无办法。
    车子已经停了下来,但是宋星阑还在发呆。段野竟然难得地没有打扰他,也没有笑话他。
    宋星阑反应过来之后,自己解下了安全带,然后他想起了什么,把堂叔给的那瓶梅子酒递给了段野。
    段野有一点酒精过敏,他是从不喝酒的人,甚至连含酒精的饮料都不太喝。然而在他正要拒绝的时候,宋星阑又开口了。
    “首先声明,这不算礼物。不过我一鸣叔叔做的梅子酒可有名了,又香又甜的,也不容易喝醉。我可不能带回家去,我要是带回家,我爸肯定喝完又要去赌博了。”
    “段野,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带回家去喝也可以,给你们集训的队员喝也可以。”
    段野看着宋星阑又亮又圆的双眼,听着他用接近撒娇的口气说“段野,你帮帮我好不好?”不觉有些出神,他觉得宋星阑一定可以做一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推销员,因为他能成功把酒推销给酒精过敏的顾客。
    在段野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梅子酒后,宋星阑眨了下眼睛,用很温柔的语气问道:“段野,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段野微微点头:“嗯。”
    宋星阑:“为什么今天路过我的母校时,你怎么那么不高兴啊?”
    段野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漠地回答:“没有不高兴。”
    宋星阑:“你不高兴的时候,眉头会微微地皱起来,和你平时不太一样。”
    宋星阑虽然是在说着段野的眉毛,但是没敢在段野面前比划,而是手舞足蹈的在自己脸上比划着,因为是说着让他轻松的事情,所以偶尔会露出有些痴痴的娇憨笑容,让段野不敢盯着看太久。
    见段野有些语死早的表情,宋星阑却凭直觉觉得他此刻心情应该还不错,于是他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一些有关我的流言?比如——”宋星阑想起了段野提到宁馨雅的反常表现,继续试探着问道:“比如我和宁馨雅是一对?”
    段野装作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压低声音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宋星阑:“当然不是了,你想什么呢。我确实跟她关系很好,之所以有段时间一起上下学,是为了保护她。”
    段野:“保护她?”他把宋星阑纤瘦又单薄的身板又打量了一遍,明显有些不相信。
    他的眼神让宋星阑身为一个男生的自尊心感觉受到了冒犯,他立即辩解道:“你不知道,她那时被校外的小混混纠缠得烦的要命,成绩直接掉到年级五十名开外了。我那时就假装了他一个月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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