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
    “慢点裴湛,小心脚下。”
    “别乱动,站不住就靠着我。”
    陈嘉澍紧紧地握着裴湛的手,裴湛本就不算矮小,甚至在同龄人里算个高的那一些,可他还是能被陈嘉澍牢牢地护在怀里。
    不是陈嘉澍阳奉阴违没给裴湛叫服务员,他打电话安排了车,也叫了休息区那边的服务员来接人,但服务员压根就扶不住裴湛。
    裴湛他一米八多的个子,平时不仅泡健身房,有空还会参加各种野外登山活动,整个人就是看上去瘦,脱了衣服一身适宜的肌肉,体重不轻,本来就扶不住,这时候还喝醉了,想扶住他更是难上加难。
    这里的服务员大多数都是端盘子的,有餐车辅助,力气并不出众,陈嘉澍看他扶了两步路,觉得裴湛要摔,没办法地把服务员又驱散。
    陈嘉澍握着裴湛的肩膀,说:“裴湛?裴湛?还认得我是谁吗?”
    裴湛艰难地睁开眼,仔细盯着陈嘉澍看了一阵,才说:“你是陈嘉澍。”
    陈嘉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醉得太严重。
    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
    裴湛又含混地说:“你是混蛋。”
    陈嘉澍沉默地和他四目相对。
    裴湛似乎有点难过。
    他那双眼睛向来透着一股乖乖的忧郁,趁陈嘉澍分不清是他的情绪还是他长相本就如此。对视的时候,陈嘉澍觉得自己心跳在莫名地加快。
    他跟裴湛靠得太近了。
    近得能闻到裴湛喝入口的酒和裴湛一贯用的香。
    陈嘉澍喉结轻轻动了动,他想抱着裴湛,可下一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一次克制地把裴湛推远。
    可能裴湛实在像是醉得严重,他只要离开陈嘉澍的怀抱就像没有骨头一样往下瘫。
    可是陈嘉澍去捞他的时候,他又不想陈嘉澍握着他的手腕,他对这种肌肤相贴的帮助格外抗拒。陈嘉澍没办法,他只能再一次扶住裴湛的小臂。
    裴湛缓慢地眨眨眼:“你看着我干什么?”
    陈嘉澍头疼地看他:“你是不是喝醉了?”
    裴湛很果断地否认:“没醉。”
    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这个道理简直亘古不变。
    陈嘉澍一手握着他的小臂,一手揽住裴湛的腰,磕磕绊绊地把裴湛往小园里带。裴湛住的这一块是整个度假区风景最好的地方,整个一片都是新修建的徽派建筑,里面依山傍水地造了一片好景,假山草木相得益彰,白天看着叫人赏心悦目,晚上开了夜灯,也是景色独美。
    张涵雅下血本,舍得花钱,给裴湛订的住处是这一块价格最高的。
    陈嘉澍扶着裴湛走过小石桥,一路往他房里去。
    在遇见裴湛的那天,陈嘉澍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查清楚了裴湛的住处,其实时不时就会来潇湘雅苑附近来转转,试图透过裴湛住处的窗远远地看看他
    陈嘉澍控制欲作祟,可他知道,裴湛厌恶这样的控制。所以他尽量克制自己。
    裴湛酒劲上来了,加上过敏,他晕乎乎地挂在陈嘉澍身上,呼吸急促,四周的东西他完全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有个人在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前走。
    陈嘉澍怕他摔倒。他俩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到了裴湛的房门口:“你房卡在哪儿?”
    裴湛有点摸不着北地闭着眼,他脑子一片模糊,几乎已经放弃思考,身边的人有问什么答什么:“在……身上……”
    陈嘉澍询问:“在哪个口袋?”
    裴湛没回答,他往前靠在陈嘉澍身上,抱怨一样低语:“好晕。”
    陈嘉澍轻轻拍他后背:“是不是想吐?”
    “不想……吐不出来……”裴湛整张脸都透着一股不适。
    陈嘉澍眼里的心疼再次涌出来:“很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给你看看?”
    裴湛摇着头深深喘息两声:“有点……喘不过气。”
    “喘不过气?”陈嘉澍有些紧张,“怎么会喘不过气?是过敏导致的吗?”
    裴湛眯着眼说不出话。
    陈嘉澍能看得出他醉得厉害,那双含情的眼里情绪混沌,一片模糊的空洞,满脸都是酒醉后的木讷,乖乖的,像只等人抚摸的小狗。
    很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张脸。
    可现在陈嘉澍实在没心情心猿意马。
    “你有没有事?”听到裴湛说他喘不过气,陈嘉澍整颗心都悬起来。
    这句问话没有得到回应。
    裴湛反而闭上了眼。
    陈嘉澍感觉怀里的人慢慢往下滑,风衣和西装外套太碍事,他有点抱不住裴湛,没办法,只能解开裴湛的外套,贴着衬衫去搂人。
    掌心的温度滚烫,几乎算亲密地贴在裴湛后腰。
    裴湛有点受不了这个温度,他拼命睁眼,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裴湛难受地动了动:“好烫。”
    陈嘉澍已经拿出手机给医生拨号。
    他自己的两位私人医生也在度假区,不知道裴湛什么情况,还是叫来做个检查的好。
    听见陈嘉澍打电话,裴湛似乎大梦初醒,他梦呓一样说:“你在跟谁……说话?”
    陈嘉澍没搭理醉鬼。
    他拨通医生电话就开始安排检查的事。
    裴湛听了一会儿,伸手捂住他的手机话筒:“没事的,就是有点过敏,睡一觉起来吃点药就……”
    他就靠在陈嘉澍的脖子边说话,呼吸的气息又湿又热。陈嘉澍浑身有点克制地僵硬,他把裴湛往怀里搂了搂,让人靠在自己肩膀上。
    电话那头被陈嘉澍叫起来的医生还蒙着:“那……我还要不要来啊陈总?”
    裴湛后腰被陈嘉澍手掌烫得难受,他软绵绵地挣扎两下,又被陈嘉澍摁住了。
    陈嘉澍手掌摩挲了一下裴湛的脊骨,说:“还是拜托你来一下吧,他醉得严重,不太可信。”
    医生在那边“好”了一声。
    “对了,他之前胃也不太好,”陈嘉澍简单交代,“你来的时候顺便来看看他的胃有没有问题。”
    医生简单了解情况,说:“我整理一下就来。”
    陈嘉澍“嗯”了一声,随即挂掉电话。
    裴湛下巴挂在他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讲:“语涵,我不要去医院。”
    陈嘉澍表情凝滞,他这一瞬间似乎无比难过。好一会儿,陈嘉澍才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抱着裴湛,过了很久才把自己从裴湛身上扒下来。陈嘉澍低头问裴湛:“林语涵有我这么高吗?”
    裴湛仰头看了一会儿,说:“没有。”
    陈嘉澍垂眼看他,一只手搂着人,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在裴湛身上搜房卡。
    裴湛似乎终于适应了陈嘉澍手掌的温度,亦或是他是真得醉得什么也不知道了,沉默地依靠着陈嘉澍过了一阵,裴湛才说:“我到家了成哥,你就送到这里吧。”
    陈嘉澍搂着他腰的手掌一紧。
    裴湛吃痛地皱了皱眉:“抱太紧了。”
    陈嘉澍眼色有点不悦:“嗯?”
    裴湛抗议:“快喘不过气了。”
    陈嘉澍没管他,只是问:“成哥是谁?”
    裴湛很乖地说:“我的司机。”
    “他经常送你回家?”
    “不经常。”
    “为什么?”
    因为他不经常喝酒,更不会喝醉。
    喝醉的裴湛太乖了,那点让人介意的防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浑身上下都隐隐透着一股和少年时候一样的好脾气,像只任人揉搓的小动物似的可爱。
    裴湛闭着眼,昏昏欲睡地往下滑,他不能喝酒,一杯就过敏,半杯就醉,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迷迷瞪瞪地,好像看清了人,他又开始皱着眉推陈嘉澍。
    “陈嘉澍……”裴湛喝下去的那杯酒彻底上头,他黏黏糊糊地说,“你……我不要你……”
    陈嘉澍握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手在他衣服的口袋里到处摸,说:“我没找到房卡,裴湛,去我房间行吗?”
    裴湛晕头转向地看他:“去你房间……做什么?”
    陈嘉澍拉开一点距离看他:“休息。”
    裴湛似乎看清了陈嘉澍的脸:“不去。”
    陈嘉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似乎在表达自己的疑惑。
    “你……你以前……”裴湛声音里透着一股委屈,“你以前都不让我进你房间,你只要让我进房间就是要睡我……要……我不乐意你还不高兴……”
    陈嘉澍欲言又止:“我……”
    回忆如潮水一般涌上他的心头。
    他很快知道裴湛说的是什么。
    是当年他们离别前经历的最后一个国庆。
    十八岁的陈嘉澍脾气很不好,他能在外人面前装的人模狗样,可是对亲近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对裴湛更是不存在任何表山露水的爱意。
    陈嘉澍热衷于让裴湛痛疼,尤其是在床上。
    他们每一次睡在一起,陈嘉澍对裴湛都没有什么怜惜之情,他折磨裴湛也玩弄裴湛,对待他就像在折对待一个玩意儿,做起爱来随心所欲,毫不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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