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是情不自禁的事情。
    陈嘉澍今天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柔软:“腰再弯一点,不要这么直。”
    裴湛就这样沉溺其中。
    今天的陈嘉澍很让他陌生,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让人着迷的温柔。他握着裴湛的手,把他姿势纠正成打球的模样,说:“瞄准了就发力。”
    裴湛迷迷糊糊地就送了一杆。
    啪嗒。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台球落袋了。
    “这不是打的很好吗?”陈嘉澍在他身后笑着讲。
    裴湛回头,耳朵蹭上陈嘉澍的下唇,他半只耳朵都热起来。他们靠的这样近,好像稍动一动手就能融合在一起。陈嘉澍与他几乎近在咫尺,他看着陈嘉澍的脸,忽然就有点难过。
    这种情绪太复杂了。
    裴湛不明白,但很快眼眶就红了。
    他好像看见陈嘉澍就忍不住流泪。
    陈嘉澍似乎也被裴湛这突如其来的转头吓到,他被裴湛看着的时候,感觉四周的声音渐渐淡去,在裴湛的目光里,他的世界很快就空空如也。
    裴湛这张脸实在太犯规了。
    在裴湛带着眼泪看他的时候,陈嘉澍的心里只有这一句话回旋。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产生怜悯的情绪。
    这没有道理。
    可他的嘴里一句质疑也讲不出,他就和裴湛这样四目相对。在这一瞬间,陈嘉澍想了太多。
    直到他听见裴湛说:“可以亲一下吗?”
    陈嘉澍愣在原地。
    裴湛就这样希冀地看着他。
    几乎像是祈祷,更像是期盼。
    和那天在天台的人几乎如出一辙,只是今天裴湛在默默流泪。
    陈嘉澍几乎本能地去擦拭他的眼泪,他的指尖被这些苦闷的泪水沾湿,连带着心脏也变得苦涩。陈嘉澍不懂地品味着自己的情绪。他看到裴湛的嘴唇翕张。
    裴湛执着地问:“哥,我可以亲你吗?”
    “哥……”裴湛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想亲你一系唔……”
    陈嘉澍忍无可忍地堵住了他的嘴。
    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接吻。
    裴湛在挨上他亲吻的那一瞬间睁圆了眼。他掉下来的眼泪悄无声息地砸在陈嘉澍手背上。
    ……
    裴湛艰难地仰着头,他喉结滚动,刚想说话就被陈嘉澍摁住了后颈。
    陈嘉澍抵着他的额头,说:“不许说话。”
    裴湛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陈嘉澍眼里闪过心虚,他好像被他的目光刺到,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凑在裴湛的耳边低声说:“不许挣扎动,不许出声,不许看我。”
    裴湛乖乖地仰着头,他的嘴唇肿了,说话都带着麻。他看不见,感觉比平时更加可怜,哪怕看不见他的眼睛,陈嘉澍也能想到那双下垂的狗狗眼。他看见裴湛嘴唇微启,想是想要叫“哥”。
    可裴湛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陈嘉澍再一次咬住了他的嘴唇。
    陈嘉澍受不了,他宁可自己看不见这样的裴湛。
    ……
    陈嘉澍的亲吻几乎没有章法。
    两次都是。
    陈嘉澍大概没跟什么人学过接吻,他每次亲吻几乎都是直直地砸下来,与其说这是一个吻,还不如说他们俩的嘴撞在了一起。
    这样的吻里没有温情。
    裴湛被咬的好痛,可他那么逆来顺受,那么包容陈嘉澍。他连眨眼都那么小心翼翼。
    陈嘉澍发泄了一会儿,忽然动作一顿。
    他放过了裴湛的嘴唇,但没有松开裴湛的眼睛。在一片昏暗的黑里,裴湛与陈嘉澍紧紧相贴,他们近得快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好像被陈嘉澍禁锢着,但真正其实被禁锢住的人是陈嘉澍。
    陈嘉澍像被什么定住了般一动不动。
    他看着裴湛,忽然眼底升起一阵慌张。
    似乎他并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低头亲吻他。
    陈嘉澍的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所以他落荒而逃。
    以至于裴湛睁眼的时候只看见了陈嘉澍离开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陈嘉澍那么慌张,简直像一场轰轰烈烈的畏罪潜逃。
    ……
    高三的一轮复习渐渐结束,陈嘉澍的生日也渐渐逼近。
    他出生在靠近冬日的秋天。
    但是在他们接吻之后,陈嘉澍再也没有和裴湛说过话。一方面是他自己也在忙着出国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陈嘉澍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裴湛。
    他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
    陈嘉澍有段时间天天都在做梦,他梦到一些曾经见过的不堪人画面,只是这次他不是旁观者,而是身处其中。
    梦里的裴湛也在流泪,他太柔软了,好像谁去欺负他他都不会反抗。在他梦里的裴湛格外顺从,不论陈嘉澍做什么,他都逆来顺受地看着陈嘉澍哭泣,像只被捉住耳朵的兔子。
    可陈嘉澍只会一身汗地惊醒。
    他仰躺在床上睡不着。
    生理上消不下去的反应让他想吐。
    陈嘉澍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又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他以为自己会想起别人,可他闭上眼看到的都是裴湛。
    各种各样的裴湛。
    他觉得自己一定出问题了,他其实并不喜欢男人,他之前还交过女朋友,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对裴湛有这样的欲望。
    陈嘉澍头一回不能理解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一个陌生的人有了这样不耻的欲|念,他甚至还不能明白,怎么就让裴湛这样轻易地越过了红线。
    他明明一直对裴湛很厌烦。
    他该讨厌裴湛的。
    陈嘉澍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摸了把自己的头发,踩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已经是深夜,明天是周末。
    洗完澡的陈嘉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抹了一把潮湿的头发,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和裴湛一起,不是只想让裴湛难堪吗?
    那他现在做的这些到底在让谁难堪?
    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
    他在失控。
    陈嘉澍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却什么也没反思出来,陈嘉澍啪嗒一声关了水龙头。他抱着干毛巾把头发搓干,一边走出们一边反省着自己这段时间的事。
    窗外漏进来的月光被他踩碎了,他的脚步很慢,拖鞋砸在地上的声音空荡荡的,好像这个家里空无一人。
    裴湛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了。
    可能是房子隔音太好,也有可能裴湛已经陷入深度睡眠,陈嘉澍没有听到他房间里有什么声音。
    陈嘉澍站在他房间的门口,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想要。
    他没有敲门,只是将指尖搭在门把手上。
    ——他想要进去。
    他想要进去,看一看裴湛有没有睡着。
    第22章 准备
    裴湛在床上翻了个身,他稀里糊涂地打开门,想要上厕所。
    刚拉开把手,他就看见门口站了个影子。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看了半天才叫:“哥?”
    陈嘉澍显然也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开门,他低头看着裴湛“嗯”了一声。
    裴湛迷迷糊糊地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我门口是要干什么?”
    陈嘉澍没说话。
    裴湛默默看着他:“你的头发怎么湿了?”
    陈嘉澍还是不讲话。
    裴湛就在昏暗里观察他。
    今晚的月亮很好,流光溢彩的月华洒在地上,仅靠反光就能把裴湛照得清楚。他目光温和地看着陈嘉澍,讲:“洗了澡要记得把头发吹干,不要感冒了。”
    陈嘉澍“嗯”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裴湛有点不懂地看了看他的背影,蹭着拖鞋缓缓走进洗手间。
    ……
    经过一番折腾,裴湛清醒了不少,他打开水龙头洗手,又用干毛巾把自己的手擦干,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才想起陈嘉澍那一头湿漉漉的短发。
    已经是深秋了,这样接近冬日的夜气温并不温暖,陈嘉澍的头发还是湿的,看他也不像是有吹头发的打算,就这样入睡明天早上起来少不了要头疼的。
    虽然陈嘉澍是个从小被照顾的很好的少爷,但是他在照顾人这方面还比不上裴湛,特别是照顾自己这方面。
    哪怕上次陈嘉澍那张脸被打成那个样子也依旧懒得料理,如果不是裴湛提出给他涂药,他应该会放任那张脸一直破皮流血肿到医院的科室开门为止。
    裴湛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会儿,他从柜子里把吹风机拿出来,走到陈嘉澍门前,敲着门问:“哥你要不要把头发吹干?”
    放在以前裴湛是断然不敢在深夜去敲陈嘉澍的门的。
    因为从前的陈嘉澍总是拒人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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