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動物與首席獵手（10）

    即便那张精緻的半脸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周围充斥着酒精与高档香水的混合气味，你也绝对不会认错。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息，那抹刚在下午才与你并肩靠在气垫床上的体温，还有那如阳光晒过乾草般的清香，那是你这几天唯一的慰藉，是那个陪你守着兔舍、为你掛满菠萝麵包的男生。
    他站在那里，单手压在你的杯口，用一种客气却带着冰冷威压的语调，直视着主桌那些原本正等着看好戏的男人。
    「抱歉，打扰了各位的兴致。」
    他微微頷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从容。他朝一旁的侍者打了个手势，声音低沉而有力：「为了表示诚意，这桌加点两瓶顶级白兰地，算在我帐上。希望各位今晚依然能过得愉快。」
    原本被打断而不满的男子们在见到男生的诚意之后，纷纷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不过，」男生的手从杯口移开，顺势下滑，用力地、紧紧地扣住了你因惊恐而冰冷的手腕。
    他环视了一圈，一字一顿地宣告，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包厢内激起一阵回响：
    「我希望各位能让我带她离开。我不会将她让给这里的任何对象，因为——」
    他转过头，隔着面具深深地看了你一眼，眼神里隐含着心疼，以及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只属于爱她的人。」
    你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在你短暂而仓促的一生中，「优先」这个词从来不属于你自己。
    身为长姐，你学会了把自己排在弟妹之后；身为育幼院的脊樑之一，你是那个为了爱的人可以随时献祭灵魂的筹码。
    即便是一手将你带大的阿姨，她那份慈爱也必须公平地分给几十个嗷嗷待哺的弟妹。
    你从未奢望过，在某个人的心中，你的序位会被排在最优先，他甚至只认识那毫无修饰与回馈的你。
    这个认识不过几个月、被你视为「零食供应商」的男生，竟然在眾人面前，将你从这场生存交易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男生没有给你思考的时间，他紧紧拉着你的手，大步流星地穿过那片令人窒息的会场。
    你像是在梦游一般，跟着他的背影穿过后台那条阴暗狭窄的廊道。
    直到你领取了背包与那份劳务报酬，而他交还了那张羊头面具，两人这才并肩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砰」的一声，身后的重低音与纸醉金迷被彻底隔绝。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清凉的夜风捲着街道的气息扑面而来。你看着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手腕上依旧残留着他掌心的馀温。
    你转过头，看着那个为了你重新变回「耀眼核心」的少年，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酸涩，终于再也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