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厉培风没办法,只能解释:“还好,有极乐棺压制,其实也没那么严重,而且大部分都是做戏,主要是为了引那老东西上钩。”
    “他被我杀过一次,疯得没那么严重了,而且比之前怕死,如果我不能稍加示弱,以那老东西的谨慎,恐怕不会轻易现身。”
    “你放心,心魔的问题我有分寸,不会真的影响到自身。”
    宁澄蹙眉,解决前任魔主是很重要,但心魔一直拖下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厉培风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砰”的一声响。
    钱乐终于突破幻阵,拿着阵盘冲进丹房,见宁澄毫发无损的坐在地上,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
    “宁丹师……”您没事吧。
    钱乐话没说完,就感觉眼前场景似乎有些怪,顿时噤声。
    不,不是坐在地上。
    房内还有一个人,是刚刚闯进来的那名修士,几乎仰躺在地上,而宁丹师正一脸严肃坐在对方腰间。
    钱乐:“……”所以这人,是被宁丹师收服了?
    真不愧是天阶丹师。
    虽然情况有点乱,但挑选贴身护卫的目的应该算是达成了,钱乐打量着被宁澄拉起来的修士,小心翼翼问。
    “那个,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厉。”
    丹房内堆了不少药材,厉培风拿掉发间的草梗,又替宁澄整理散乱的衣裳。
    “原来是厉护卫,”钱乐笑呵呵道,“既然宁丹师愿意收下您,那您与咱们商行的交易便算是达成了。”
    “等会儿我会叫管事将说好的酬劳和契约都给您送过来,还得劳烦您抽空签一下。”
    重点是签契约。
    好容易得了位天阶丹师,钱乐可不想拿宁澄冒险。
    “随你。”厉培风道。
    宁澄垂眸思索其他,简单朝钱乐点点头,算作同意。
    知道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钱乐讪讪离开,出了丹房,摆弄着腰间的宝石链,越想越觉得古怪。
    “少东家怎么了,是谈得不顺利吗?”商行管事问。
    钱乐摇头,倒是没有不顺利,宁丹师性子好,远比那群眼睛长在头顶的高阶丹师容易说话。
    丹药分成也好,各种安排也好,都是自己说什么便是什么。
    就是新来的那名厉护卫。
    “厉……”钱乐将字在嘴边转了一圈,突然心底一凉,伸手抓住管事问。
    “等等,那位魔宫尊主原名叫什么来着?”
    管事不敢直说,只能小声传音:“少东家怎么想起问这个。”
    “到底叫什么!”钱乐急道。
    “似,似乎叫厉培风,不过具体是哪几个字,就不太清楚了。”商行管事被吓了一跳,赶紧回答。
    魔宫高层总称呼那一位作“厉尊主”,钱乐便以为是对方尊号,没想居然是姓氏。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钱乐记忆力很好,刚刚发生的场景在他脑海飞快掠过,忽然灵光一闪,他抓住其中一幅画面。
    那是在丹房里面,厉护卫挽起袖口,低头帮宁丹师整理衣裳,刚好露出腰间的佩刀。
    那刀十分普通,刀身很长,黑色刀鞘,顶端系一枚挂坠,似乎是块品质极佳的血玉。
    钱乐曾在自家商行宝库内见过那块玉,后来似乎被祖父献给了某位大人物,用于压制长刀煞气。
    血玉,煞血刀,厉尊主。
    钱乐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
    “少东家!”商行管事连忙将人扶住。
    “别叫少东家了,”钱乐欲哭无泪,“你去告诉祖父一声,说孙儿不孝,让他想办法重新培养一位继承人吧。”
    “啊?”商行管事莫名其妙。
    钱乐痛苦闭上眼,什么厉护卫,那根本是厉尊主本人!
    第59章
    之后两日,随着同泽商行的刻意散播,有关宁澄的各种流言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只可惜,宁澄想要钓到的那条大鱼却始终没有上钩。
    宁澄想了想,干脆将钱乐叫了过来。
    “圣丹师传承?”钱乐震惊,随即才意识到不对,连忙压低声传音,“您是从哪里知道,钱家与圣阶丹师有关的?”
    宁澄:“?”
    他不知道,他只是考虑要不要换一种方式钓鱼。
    钱乐脸色几度变幻,看向宁澄的表情从惶恐不安到逐渐敬畏。
    “怪不得,怪不得您最初会选择与钱家商船同行,这种隐秘……罢了,既然您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便也不瞒着您了。”
    钱乐叹息:“没错,酆墟天内最大的丹师势力,漱丹阁的前任阁主,药尘老祖,正是钱家出身。”
    酆墟天内丹师稀少,为了在满是邪道修士的天域内立足,一些没有后台的丹师便联合起来,建立漱丹阁。
    千百年发展起来,已经是不容小觑的丹修势力。
    “关于药尘老祖的事我了解的也不多,只听家中长辈说他是天阶顶峰丹师,一生都在追寻丹修之道。”
    钱乐顿了顿:“直到十二年前。”
    “药尘老祖突然失踪,据其亲传弟子说,他出事前曾大量收集珍稀药材,似乎在为之后的冲击进阶做准备。”
    天阶顶峰再进一步,就只能是圣阶丹师了。
    宁澄却想到另一件事。
    十二年前,正是厉培风手刃前任魔主那年。
    老魔主身死,同年准备冲击圣丹师的药尘老祖失踪,之后老魔主复活,卷土重来。
    宁澄垂眸思索。
    对面钱乐轻轻唤了一声:“宁丹师?”
    “嗯,”宁澄回过神,“现任漱丹阁主是谁?”
    “是药尘老祖的亲传大弟子,邬鸣羽,天阶初级丹师,刚好马上就是厉尊主生辰了,宁丹师如果愿意的话,到时我可以代为引荐。”
    漱丹阁相对封闭,除了售卖丹药外,阁内丹师几乎很少外出。
    不过眼下魔主生辰倒是个好机会,漱丹阁毕竟在酆墟天境内,即使不愿,也必然会派高层来魔宫贺寿。
    若还有谁清楚有关圣阶丹师传承的事,那估计也只有这位邬阁主了。
    宁澄:“多谢。”
    “不用不用,”钱乐笑容殷勤,“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那位厉护卫呢,这两日似乎都没有过来?”
    宁澄疑惑:“你想见他?”
    钱乐:“……”
    不不不,见面就不必了谢谢!
    -
    云海行宫,寝殿内。
    宁澄从丹修洞府回来,原本是打算和厉培风说说药尘老祖的事情,结果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
    “这里不舒服,到床上去睡。”厉培风低声道。
    宁澄刚想点头,就记起自己还有话要说,抬手拉住对方的袖口。
    “怎么了?”厉培风问,小心翼翼将他放到榻上。
    “……十二年前你杀了老魔主,之后药尘老祖失踪。”
    声音含糊,厉培风凑到跟前,才听懂他在说什么。
    “哦,”厉培风露出笑,“你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的确是有些巧合,不过眼下证据太少,暂时还不能确定。”
    宁澄点点头,依旧拉着他。
    厉培风明白他还想问什么,拿了薄被过来:“心魔没事,最多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生辰宴呢?”宁澄勉强睁着眼。
    他可没忘记钱乐之前的提醒。
    “好吧,”厉培风帮他把眼睛合上,“其实也没什么严重,就是每年生辰,我都要经历心魔反噬,性情会改变,实力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倒退。”
    “?”
    困意烟消云散,宁澄眼睛瞪得更圆了。
    这叫不严重。
    “真的没事,没骗你,”厉培风安抚道,“我都已经习惯了,也会提前做好准备。”
    “我成年生辰那天确实出了点事,但会大开杀戒,主要还是为了震慑魔宫高层,让他们心思都花在怎么不惹我生气上面,这样才不敢轻举妄动。”
    魔宫与天衡宗不同。
    他站在最高处,同样也是众矢之的,如果不能以血腥杀戮震慑,那群人一旦逮住空隙,便会随时扑咬上来。
    “大部分魔修都会在特定时期经历心魔反噬,而且有你在这里,实在不行的话,我肯定是不会硬撑的。”
    “睡吧,”厉培风俯身,在他唇边落下一吻,“你明天不是还要炼丹吗,早点休息。”
    因为还有事忙,厉培风将人哄睡后就离开了。
    对方前脚刚走,宁澄便连忙起身,把桌下啃灵果的碧壳乌龟拎出来。
    “哎哎,轻着点,”灵龟长老抱怨,“我壳子很脆的,弄坏了怎么办!”
    宁澄平静望着它。
    “好吧,”碧壳乌龟率先败下阵来,伸了伸爪子道,“仙尊是想问心魔反噬是什么?这个我也不清楚。”
    “反正魔道功法五花八门,提升速度快,什么乱七八糟的副作用都有,估计心魔反噬也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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