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林时明将信将疑,“真的?”
“自然。”
陆予熙回答的甚是镇定自若,但林时明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可我好像并不怕他。”
“不。”陆予熙方寸不乱,顺口继续抹黑姐夫,“你不知道,萧逢这人心黑的很,最会给人下套,擅长利用人的弱点。”
“就比如你。他是动不了你,但他奸诈的很。十有八九会给你设个陷阱,让兄长狠狠收拾你一顿。”陆予熙面不改色的吓唬他的太子妃,“而且是让兄长亲自动手的那种!”
哇!让林时和亲自动手!那岂不是要去了半条命?
林时明瞳孔地震,心中难得对除林时和以外的一个人有了一丝恐惧。
竟真有如此狡诈狠毒之人!
“我以后一定离楼云宿和大姐夫远远的!”
陆予熙得偿所愿,心中得意,面上却依旧纹丝不动。
“放心,你只要时时同我在一起,特别是楼云宿在场的时候。我一定能保护你不被萧逢算计!”
林时明万般感动,当即投怀送抱,“大”鸟依人。陆予熙心满意足的抱住林时明,享受着媳妇的依靠和崇拜。
一边看了陆予熙忽悠恐吓林时明的全程的隆运帝:“…”
真的,萧逢算那个牌面上的?能和太子殿下比?
太子你比萧逢黑。
*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无辜的楼云宿就因为林时明的一句“喜欢”,被小心眼、占有欲爆棚、警惕心拉满的黑芝麻太子给送上了林时明交友的黑名单。
对此,楼云宿这个主人公毫不知情。
万分崇拜霆云军的楼云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这样错过了和林时明这个霆云军小将军做朋友的机会。
以至于楼云宿后来得知真相时差点没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不过现在的他显然是暂时不会知道了。
*
四月十八。
巳时初,传胪大典。本届状元于星汉独占鳌头,与榜眼楚驰腾,探花楼云宿一起三足鼎立,同赐进士及第。
午时初,传胪大典结束。隆运帝宣布朝考定于五月初十,一甲三人可免试授官。
申时初,进士簪花,状元游街。京中热闹非凡,不少考中的学子被榜下捉婿,楼云宿这个探花更是被小姐夫人们扔了满身的花朵、手帕、香囊。
酉时正,中和殿设琼林宴,林时明拉着刚给他写完三千字自省书的陆予熙去凑热闹,过程中还不忘离楼云宿远远的,生怕被牵连的让萧逢算计了。
戌时正,吃饱喝足的林时明快快乐乐的同陆予熙回了东宫,临走前隆运帝还嘱咐他俩记得第二日去城门口接个人。
*
四月十九,午时初。
林时明和陆予熙接到了林云越请来的游医,直接送进了凤仪宫。
父子三人紧张的在侧间等着南故给白筇竹诊脉。
角落的沙漏不紧不慢的往下流,一刻钟后,南故终于从内室出来。
隆运帝当即迎了上去,“如何?先生可能治?”
林时明和陆予熙也跟着凑了上来,面上具是急切和期盼。
南故从容淡定的掏出一张手帕来擦了擦手,“陛下应该知道娘娘心有郁结。”
“朕知道。”隆运帝言辞恳切,“先生直说便是,朕受的住。”
南故抬眸看了看隆运帝激动的脸,“若是可以解开娘娘心结,草民能保她十年寿命。”
十年!十年后他们也五十了,在古代都可以算是寿终正寝的年纪!
隆运帝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些,声线颤抖。
“还请先生放手治疗。无论需要什么,朕都尽全力满足!”
“陛下,您先不必激动。”南故神色不变,“草民说了,解开娘娘心结,才能保十年寿命。”
“若是娘娘依旧如此郁郁寡欢难以想通,那草民再如何尽全力,也只能是如同漏斗,边进边出。算下来,也不过依旧是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
隆运帝后退两步,“可朕解不开她的心结…”
华悯不能死而复生,过去的记忆也像钉子钉过的木头,即便钉子拔出来了,也依旧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解开白筇竹的心结,谈何容易。
见多了各种生离死别的南故看了眼面前复杂难过的三人一眼,心中只动容了一瞬,便又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草民先尽力为娘娘医治,具体如何解开心结,还得看各位。”
“好。”见隆运帝久久沉默不语,陆予熙轻声上前开口,“还请先生尽力医治,后续如何…我们自会想办法。”
南故点点头,又转身进了内室。
半刻钟后,侧室中才响起了一声隆运帝长长的叹息。
第123章 我怎么可能有错?全是陆予熙的错!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纸照在了地上,点亮了一片黑色的地砖。随着日头渐渐往头顶去,地上的亮光也跟着偷偷从西边爬到了林时明的眼前。
隆运帝和陆予熙若真能有办法劝得了白筇竹,那白筇竹早就身体康复,活蹦乱跳了。怎么会只能看着她一日日的沉寂下去。
在白筇竹的事上,隆运帝第一次有了咫尺天涯之感。
明明解决办法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但他却半点事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流逝。
作为一个皇帝,这是除了华悯太子之事后他第二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陆予熙也安静垂首,浑身散发着难过的气息。
侧间里低沉的气氛让林时明心中分外难受。
白筇竹心中的结症不仅有这个牢笼一般的皇城,还有华悯太子。若单说皇城倒还不是不可解,他们可以直接动些手段送白筇竹离开,给她自由。
但难办的是华悯太子,他永远都不会回来。
而且即便白筇竹离开,只要她还有记忆,过去的事也会日日纠缠着她,刻骨铭心、戳心灌髓。
千万年来,都是“想通”两字简单,做起来却是如同又活了一场。又不是小说里的失忆桥段,能让人直接免除痛苦如获新生。
等等。
林时明灵光一闪,失忆?
这个世界都有内力和轻功这么不科学的东西了,人为的失忆是不是也可以…
林时明顿时急切的抓住陆予熙的手,在陆予熙疑惑的目光里开口,“南故先生医术高超,连太医院的国手都难以匹敌。你说,他能不能让母后忘了过去的一切呢?”
隆运帝骤然抬头,“你的意思是——”
“若是咱们让母后忘了过去,然后悄悄送母后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做一个富贵自由的人,离开皇宫这个让她深恶痛绝的地方,或许就可以…”
“是可以。”南故为白筇竹开了药,正好从内室出来,“这个方法非常好,几乎可以最完美的让娘娘从过去的痛苦中脱身,拥有更长、更轻松的寿命和生活。”
“但草民不会做这种违背病人意愿,抹除病人记忆的事。草民一向尊重病人的决定,您说的方法有违医德。若要草民帮忙开抹除记忆的药,必须是经过娘娘本人同意的。”
隆运帝亮起来的眼睛又渐渐暗了下去。
南故的考虑很正确。白筇竹深爱她的孩子,怎么会愿意把仅剩的回忆给忘掉?
还是死局。
见这三人又垂头丧气起来,南故难得开口劝了一句,“几位贵人还是再试试劝慰娘娘一下吧,说不定那句话就能让娘娘应了你们的计划。”
“只要一个月内可以各位可以说服娘娘,那就来得及。”
这谈何容易。
但出于对医者的尊敬,三人还是强打起精神,勉强应了南故的话。
*
午时,亲自侍奉着从昏睡中醒来的白筇竹用了药后,隆运帝才领着林时明和陆予熙出了凤仪宫。
“父皇,咱们真的就放弃吗。”
虽然现在有了南故,可以确定白筇竹不会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比起最初的最后通牒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但林时明还是有些不甘心。
人总是贪心不足,得了一个,就会忍不住想着下一个是不是也可以得到。
他不想简单的放弃,只让白筇竹多出几个月的时间便作罢。况且对于白筇竹,这么在痛苦中日复一日的熬更长的时间,还不如直接让她去了来的解脱痛快。
林时明还是想试试让白筇竹同意他的提议。
“自然不会放弃。”
隆运帝看着头顶四方的天空,“就算再难,希望再渺茫,朕也会一试。不论最终结果,总比直接放弃的好。”
“今天开始,咱们每晚都轮着给梓童做心理疏导。”隆运帝铿锵有力,回头看向林时明和陆予熙,“今晚朕先替你们开个先河!”
林时明瞬间斗志昂扬起来,“那咱们是要劝母后看开,还是劝母后接受我的计划?”
要直接提抹除记忆好像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说不定白筇竹脾气上来还会家暴自己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