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林时明并未看到他的神色,只继续琢磨着枫林郡主的事。
    利用,就要利用全面。这个消息放出去,回头父皇母后再夸一夸,将来就不可能有人敢说公主和郡主不尊孝道。
    那么没有父亲这一点,对郡主将来的影响也会变得更小。
    陆池影当即就明白了林时明的意思,“多谢殿下如此为枫林考虑周全。”
    “也是殿下的亲外甥女,不必如此。”林时明温和一笑,“至于驸马,便是配饰在佛前供足了九日,他去接回来给庄夫人挂在床头,结果意外出事。”
    谈笑间,驸马灰飞烟灭!
    在场众人都很满意。
    “不过沈婉仪…也不能不罚,上次的宫规不是还没抄完吗?再加五十遍。”
    能在林时明这手黑的主手里得到这么个结果,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平王也不敢再争辩,低头认罚。
    “还有那个道士。悄悄送进大牢,秋后问斩吧。”
    为了钱财用一句话轻而易举毁人一辈子,让人众叛亲离。这种人林时明甚是厌恶,死不足惜。
    陆予熙也厌恶这种卑劣小人,“那便就这么办。平王,你还要赶路,现下时候也不早了,便即刻出发吧。”
    *
    平王领着禁军浩浩荡荡的出了京城,林时明和陆予熙也回了宫。
    他们兵分两路,陆予熙回东宫去看陆亭松搬家的情况,林时明则是直接去了皇极宫给隆运帝汇报情况。
    宣政殿内,隆运帝沉着脸听完了今日的全部情况,然后终于在听到陆池影亲自开口让二驸马和他母亲暴毙之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脸。
    “此事办的不错,池影也是个好孩子!过两年等风头过了,想再嫁或是养面首,都随她!”
    林时明惊异的看了隆运帝一眼,没想到他还挺开放!
    不过这也挺好,自由!
    隆运帝满意的喝了口茶,长舒了口气,然后才又随意的问起了其他人都如何处置的。
    “那道士已经秘密送进了大牢,等秋后问斩,也不显眼。”
    隆运帝点头。
    “至于平王,儿臣让他去佛陀山斋戒祈福抄经,顺便四月初四迎太后回来。”
    隆运帝喝茶的手顿住了。
    “你,派了平王去接太后?”
    “昂,理由刚好,很合适。”林时明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没。”
    这人到底是猜到了他的复仇大计,还是另有成算?刚好就能给平王和太后一个私联的机会。
    隆运帝捋着胡子上下打量了林时明半晌,最后对上了他有些清澈且单纯的眼神。
    明白了,他没那个心计。
    就是单纯的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真让人嫉妒啊!
    第73章 林时明来的时候脑子空空,走的时候填满了滚烫的浆糊。
    酉时正,凤仪宫。
    林时明和陆予熙为了知道两人相处理论的正确与否,领着陆亭松去了凤仪宫蹭饭。
    虽然隆运帝和白筇竹的婚姻关系也还好,但林时明多少觉得父皇太不靠谱些,所以便计划着先问母后,问不出来了再找父皇。
    为此,林时明还特意从自己的“嫁妆”里刨出了一坛子自己以前好奇酿的葡萄酒,作为礼品带给了白筇竹。
    这酒是他自己尝试了大半年才整出来的,度数也不高,所以问过太医之后就带来了,刚好可以给白筇竹偶尔尝个鲜。
    没想到被早早打听到消息,不请自来的隆运帝给当场截了胡。
    隆运帝品了一口葡萄酒,咂吧咂吧嘴,被它有些新奇的味道给惊住了。
    “这酒虽不错,但你们母后身体不好,不宜饮酒。你们这礼物送的不好,还是朕来替她喝吧!”
    说着,他挤眉弄眼的朝黎安示意,黎安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厚着脸皮把那坛子酒给收了起来。
    白筇竹翻了个白眼,“陛下没奏章批了吗?”还不滚回你的宣政殿!
    和一家子用了晚膳,又已经得了想要的东西的隆运帝自然不介意自己又要被赶走。他心满意足把杯里的酒喝完,然后才慢悠悠的在余下几人嫌弃的眼神里起身告别离开。
    临走到门口,他还又拍拍脑袋想起两件事。
    “春猎前你们同朕要的那书已经取出来了,今日…”他捻了捻胡子,戏谑的看着林时明,“还是明日吧。安王的事也是时候处理了,朕看见他就烦。明日早朝你若能办好,我再与你送去。”
    已经多拖了半个月了,他着实是不想再等。晚一天送过去,免得林时明这“不务正业”的小兔崽子先忙着看书,又把自己的正事抛之脑后!
    小兔崽子愤愤的也朝他翻了个白眼。
    一时情绪上头,这白眼翻的还甚是扭曲。
    隆运帝看的大笑两声,转身喜气洋洋的回他宣政殿加班去了。
    白筇竹和陆予熙也被他这样子逗的乐不可支。
    陆亭松甚至爬到林时明腿上,“叔父,你的脸是抽筋了吗?”
    没气着人,反而丢了人的林时明:“…”
    旁边的两人笑的更欢了。
    林时明羞恼不已,委屈的看了陆予熙一眼。
    眼见着这人要快要恼羞成怒了,陆予熙终于轻咳两声忍住了笑意,把林时明腿上的陆亭松抱了下来。
    “亭松乖,让敛秋姑姑带你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叔父们和你皇祖母有话说。”
    这种话题到底还不适合在陆亭松这个小崽子面前谈,所以还是得先把人支开。
    等陆亭松不情不愿的被带出去之后,白筇竹才端起杯茶吹了吹热气,小饮了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事他们计划问的时候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现在真的要开口了,两人却是羞赧起来。
    林时明面上发烫,挣扎半天还是戳了戳陆予熙的胳膊,让他开口。但陆予熙也意外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白筇竹看的有趣,“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快说,不说我可走了。”
    “别啊母后!”林时明忍不住了,“我们就是,就是遇到点关于…相处的事,一时想不明白来问问。”
    桌子底下,林时明疯狂的用手指戳着陆予熙。
    陆予熙被催促的也难得有些急了,眼一闭心一横,机关枪似的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白筇竹越听越乐,揶揄的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游走,直把林时明看的整个人都快要沸腾的冒热气,就差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好了,母后不笑你们了。”眼见着两人都快成两只煮熟的大虾了,白筇竹终于收了收看戏的神情,端出了老师的派头。
    “此事不难理解。”
    两个小夫夫的低着头,但不约而同的支愣起了耳朵。
    “你们二人学到的都没有错,不过是站在夫妻间的不同角度罢了。”
    “感情与夫妻之事,确实要讲究平衡,若是一头太过重了,就会失衡。而夫妻间过日子,要看的就是每一件的小事以及外在的压力。”
    “虽然我朝夫妻平等多年,但实际上依旧是以男子一方占优。特别是名声世俗上,女子所受的压力更是强于男子几倍。因此,平常婚姻中,女子便会处于下风。”
    “为此,家风好些的人家便都会在儿子成婚前教他们适当的让一让妻子。以日常琐事中的退让,来平衡外面世俗对女子苛刻的要求。这样才不会让妻子两面受累,让婚姻与家庭变得失衡。”
    白筇竹温和的看着陆予熙,“所以你兄长才会如此教你。”
    “至于时明说的那些,便是你阿嫂从女子的角度教给你的。我们虽然会教导儿子要有担当,能忍让些,但这也是该有个度的,不然也一样会不平衡。”
    “所以一些女儿家出嫁的时候,家里也会教她们行止有度,学会付出。如此,一方学会退让,另一方也不得寸进尺,凡事有度,才是平衡之道。”
    说着,白筇竹又没忍住轻笑两声,“不过此事是基于男女夫妻之间的,你们二人都是男子,时明不会像大部分女子一般困于后宅,更不会同她们一般敏感多思,所以才会对你的忍让感到别扭。”
    陆予熙若有所思的点头,旁边的林时明却听的满头雾水。他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凑过来,“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白筇竹莞尔,“这平衡也是要有个平衡点的,也便是男子退让的底线。每对夫妻的这个平衡点都不一样,是需要长时间的相处磨合才能有的。”
    林时明睁着迷茫的眼睛,“啥意思?”云里雾里的,没明白啊!
    白筇竹忍笑,像对陆亭松一般戳了戳林时明的脑门,“回去问你夫君吧,他听懂了。”
    林时明的脸瞬间就再度通红起来。母后怎么还这么恶趣味?!一定是父皇把她带坏了。
    “什么…什么夫君…”
    蚊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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