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迷迷糊糊地感觉很温暖,不想放开。
滑腻的皮肤蹭着手心,激起了慕翎的一小片鸡皮疙瘩,他的眼神又落在了全福的嘴唇上。
唇瓣毫无血色,浅浅淡淡,却不知有何魔力,竟想叫人靠近再靠近一些。
在四片唇即将碰到时,苏义推门进来了,陛下。
慕翎被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人抓包了一样,猛地抬起头,顺便将手也用力地抽了回来,全福的头磕在墙上。
咚的一声,还不小呢,把全福的脑袋撞得更晕乎了。
苏义一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声,心想陛下果真不会照顾人,他端着药碗问道:陛下,药煎好了,奴才喂全福喝吧。
慕翎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嗯,你来吧。
先前给他喂水就没有喂好,差点儿呛到他,这事儿还是交给苏义吧。
苏义来到床边,看见全福的额间已经肿了一个小包了,心里也有点儿心疼。
毕竟是自己的小徒弟,相处了不少时间,长得好看又听话做事也伶俐,没人不喜欢这样的,苏义同样如此。
苏义给全福喂药时,全福乖乖巧巧的,只有一开始觉着苦不想喝,可苏义在他嘴里放了一个小糖块儿,甜甜蜜蜜的,药也没那么苦了,不一会儿就喝完了。
慕翎的心里有很大的落差感。
这小奴才还挺会看人下菜碟的。
***
麓山。
刘跃封攻进了匪窝,将一众土匪尽数捉住,找回了官银,但没有查询到粮草的下落。
将军,大雪漫天,将回程的路给堵上了,消息也传不出去,若要赶回去,要先将积雪铲除,恐怕要耽误不少时辰。士兵来报。
那便等雪势小些了再走,告诉士兵们天色已晚,明日再清理现场,现下赶紧去休息,还有,让随行的军医都去看看受伤的将士们。
是。
士兵走后,刘跃封小心翼翼地掀起自己的衣袖,上面有一道伤痕,创伤面不大,但流了不少血。
从尸山血雨中走过了三年,这点小伤根本不足挂齿,外头的士兵们有的伤的可比他重多了。
刘跃封直接用酒浇在伤口上。
外面漫天的雪,将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隐在一片寂静的漆黑之中。
方渐青忍不住打了一个颤,裹了裹身上的裘衣,掀开了刘跃封的幔帐。
刘跃封看清来人后连忙将衣袖拉了下来,但还是叫方渐青看见了他的伤口。
方渐青快不上前抓住了刘跃封想要拉下衣袖的手,面上流露出关心的神色,你受伤了?为何不叫军。医进来?
小伤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外面还有更严重的伤病等着军。医医治。
那也不能小觑了,虽是寒冬腊月,但伤口是会有感染的风险的。方渐青皱着眉头。
幸好刘跃封的帐子里有药箱。
方渐青轻车熟路地找到药箱,给刘跃封处理伤口。
明明有药,为何要用酒?
帐中燃了几盏烛火,散发着暖橙色的光,映在方渐青清俊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温柔。
可刘跃封知道,方渐青的心最硬了。
他看着方渐青有些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不禁问道:方渐青,三年前,你让我滚出去,如今我滚得远远的了,你又巴巴地跑来关心我,寓意何为啊?
方渐青的手顿了顿,垂着眼眸,我教过你几日书,能称得上是你老师,老师关心弟子也是应当的。
几年前,温媛公主遭遇绑架,为了避免此事发生,慕翎派刘跃封在公主身边保护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方渐青正在教公主读书,刘跃封也听过几次,甚至打趣地叫他老师。
想起了那段日子,刘跃封的神情暗了下来,忽然揽住了方渐青的腰身,将他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困在怀抱和桌子之间,让方渐青无法动弹,钳制着他的各种挣扎,他慢慢地靠近,鼻息相间,可你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在示好,向我邀魅,我曾不止一次地说过,不要过分关心我,不然我不会忍住,更不会像三年前一样忍住。
提到三年前,方渐青的心便不由得一颤。
三年前的夜晚他还记忆犹新。
刘跃封借酒向他表达爱意,是方渐青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甚至对他恶语相向,原来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一个男人喜欢上了自己,而口无遮拦。
事后他也有过后悔,可等他想要找刘跃封解释时,才知道他上了战场,方渐青在雨夜里追了一夜也没能送他一程,回来后又大病了一场,连绵病榻月余,至今每逢下雨天,身体都会不舒服。
方渐青眼神闪躲,头别到了一边,我我身为老唔
刘跃封用力地地掐住了方渐青的下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发白的痕迹,恶狠狠道:别跟我说什么狗屁老师,我不过是叫了你几声老师,你还算不上我真正的老师,我就想知道,你如今如此关心究竟是出于何目的?
方渐青被迫看着刘跃封的眼睛,手指不断地蜷缩起来,紧紧地握着,而后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此时此刻,无论是谁受伤我都会关心的,而且你你还是陛下的重臣,陛下对你寄予厚望,你更该好好保全自己
刘跃封越听越心凉,渐渐地松开了手,冷下了一声。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明明三年前他已经验证过了。
方渐青看着刘跃封落寞的模样,心里不免一疼,他伸出手想要给他捋平皱起的眉头,却被刘跃封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若没有任何想法,就不要随便地撩拨。刘跃封盯着方渐青的眼睛,眼神如狼捕获猎物一般。
我
方渐青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闯进来的士兵打断了。
士兵神色慌张,大叫道:将军!出事了!
***
全福是被热醒的,周围的温度像个大蒸笼一般,还有一个暖炉似的的东西紧紧地困住他,叫他想要将手从被窝里拿出来都做不到。
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人,当即就要挣脱出来,可是慕翎的力气大,把他困在怀里,自己都没有办法挪开他的手。
慕翎被他蛄蛹醒了,但没有睁开眼睛。
今日被全福折腾的已经很困了,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要早朝了,他懒得再爬起来和全福吵嘴,于是抓住了他的手,厉声道:不许闹。
全福被吓得不敢动了。
他很生气,不喜欢这样被人抱着,可那个人是陛下,他反抗不得,只得自己生着闷气,生着生着就又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全福的病已经好了大半,身上也不怎么疼了,他发现自己躺着陛下的龙床上,连忙起身穿鞋,想着趁着没人的时候跑出去。
可还没跑到门口呢就被人叫住了。
去哪儿,全福?苏义笑眯眯地朝他走来。
师师傅,这是陛下的寝宫,不能久待,我该该去干活了。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被苏义拦住了去路。
等等,等等,那么着急做什么。苏义拉着全福坐下,示意他看桌上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好几个又大又圆的包子。
陛下特意交代,让他看着全福全部吃完,不许跑掉。
你昨天病了,肯定没怎么吃东西,特地给你准备,要好好吃完。
要在这儿吃吗?
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是在这儿吃,势必是要碰上陛下的,他不想见到陛下。
苏义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陛下散朝后要去勤政殿,不会这么早回来了,吃吧,若是凉了,滋味儿就不好了。
全福犹犹豫豫地拿起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满满的肉馅儿。
他确实是饿狠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空空的,一碗鸡汤下去顿时舒服了不少。
一旁的苏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全福,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一直等到他吃饱喝足了才道:你是什么地方的?家里几口人,都有些谁?父母是做什么?
其实每个宫人入宫都会调查其底细,确定了家中无人有案底,不是奴役之子方可入宫,但不会太过详细,所以苏义也不是了解得特别清楚。
全福不知苏义这般问是何意,但对于全福而言苏义很像自己的大家长,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心里还是信任他的,再说自己的身世也不是什么秘密,便都说了出来。
苏义顿时露出了惋惜的神色,湘同玉关书香门第啊
虽不说是多好的家世,但至少清白雅俊,做陛下的房内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可偏偏入宫成了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