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程仲撇下他两个,径直去杏叶那屋。
    轻手轻脚推开门,却看哥儿没睡。
    杏叶闻声抬头,见汉子杵在门口,弯唇笑了笑。
    “相公。”
    他坐在油灯旁,身上青衫薄,周身被光芒拢出一层绒绒的轮廓,整个人都柔和了。
    程仲将他腿上的小衣裳拿去,顺势蹲着,望向哥儿。
    “怎的还没睡?”
    杏叶伸手摸汉子脸,被他避开。
    程仲:“脏。”
    “我不嫌。”杏叶抿唇,再次凑上去,这下汉子没再躲开。
    掌心贴着比自个儿温度高的皮肉上,杏叶手指微蜷。
    他眉目舒展,顿了下,指腹沿着汉子脸颊落到耳上,“姨母跟大嫂在担心我身子呢,她们说我太瘦。”
    程仲偏头,让哥儿摸得更结实些。
    他借着朦胧的光,目光在哥儿身上描摹,瞧着那尖了些的下巴,半晌,低声道:“是有些瘦了。”
    杏叶蹙眉,“那怎么好?”
    程仲双手搭在哥儿腰侧,轻轻捏了捏,杏叶一下散了愁绪,笑着往凳子后头缩。
    程仲也跟着笑,想将人整个楼上,也嫌自个儿脏。
    他温声道:“天气凉快下来,咱家房子紧着建好。搬回去之后我就有空闲好好盯着夫郎吃饭。”
    杏叶:“我在这里也有好好吃的。”
    程仲:“嗯,我晓得。”
    杏叶双手在汉子脸上摸了一通,听见外头洪桐喊程仲洗澡的动静,手放下来道:“你快去。”
    程仲垂眸,抓着哥儿一双手托在掌心细瞧,还是根根纤长。
    他拿了哥儿擦汗的帕子每根手指都仔细擦了擦,说:“我马上来。”
    他起身,顺带把哥儿的帕子也揣走了。
    杏叶眨两下眼,弯唇笑起来。
    总拿他帕子!
    都不知顺走多少了,没见得还他一条。
    第198章 你好唠叨
    杏叶撑着桌挪到床侧,脱了鞋躺上去。肚里孩子已有四个月,在他肚里过一个年,明年二月就能落地。
    杏叶望着床帐,手贴着肚子想着。
    姨母说,这般大小的娃娃都有动静了。但他肚里的这般安静乖巧,也不知是个小汉子还是个小哥儿。
    不过两个都好,他都喜欢。
    杏叶闭上眼,也没多少困意。
    等着程仲回来,汉子一身水汽。
    杏叶也不嫌他热了,窝在他怀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才开始有些迷糊。
    程仲唇贴着哥儿额头,搂着他轻拍后背。
    一时间,只有屋外嘈杂的虫鸣,各屋灯火熄灭,愈发的静谧。
    宋芙一家只回来两三日,洪松还得上工,狗儿也得上私塾,过了节,便又揣着程金容给准备的鸡鸭、蛋以及一些家里的菜,大包小包回了县里。
    渐渐村里稻谷收了,红薯挖了……
    秋意浓厚,每日早晨起来地上一层白霜。
    赶着冬日下雪前,程家的房子终于建起来了。
    明净整洁的青砖大瓦房,还是原来那个布局。
    原来后头棚子搭建的鸡圈猪圈也拆了,重新用砖瓦砌了个猪圈屋出来。
    院子依旧围着,后头宽敞,柴房搬到后头去,原来的柴房就铺了稻草,冬日里用来关驴子。
    天气冷,要落雪下来,驴在驴棚里遭罪。那棚子留着,夏日倒可以牵出去,通着风也凉快。
    至于杏叶那个做柿饼的棚子,程仲也没叫人拆了,而是帮忙休整休整。
    今年要不是杏叶有身孕,还能接着用。
    不过收了稻之后,冯灿也嫁出门去。冯烟看好了人家,也只等明年了。
    他一伙五个哥儿,如今就两个在眼前。
    搬家那日,程金容专门找人看了个吉日。上了梁,放了鞭炮,就亲近的几家人简简单单吃个饭,这就成了。
    杏叶如今身子笨重,不好太折腾,程仲跟程金容都绷着弦,也不好大办。
    自从开始建房子,杏叶搬去洪家几乎没回来过。
    程仲为了守着东西,倒在这边守了一阵子,后头又因为杏叶晚上身边离不开人,又回去了。
    院子还是原来的篱笆院子,但里头不一样了。
    送走客人,杏叶在汉子伺候下洗了澡,这会儿穿着亵衣团坐在床上,新奇地打量着。
    房子格局一点没变,不过一碰就扑簌落灰的墙壁成了砖砌的,看着结实又整齐。
    上头是整齐的灰瓦,如鱼鳞铺着,看着一点不漏雨。
    杏叶转着脑袋一通研究,怎么看都喜欢。
    想着再不用下暴雨的时候担惊受怕,心里对这房子更是喜爱。
    怪说都喜欢住砖瓦房呢。
    程仲光着膀子进屋,就见自家夫郎望着屋顶脑安转来转去。
    程仲往他身边一靠,舒展了两条长腿,拦在床外侧。
    他笑问:“这么喜欢?早知道就早一点建了,白让夫郎住了两年草房。”
    杏叶手搭在他腿上,叫汉子撑着他后腰,卸了力道靠在他胸口。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程仲单手托着哥儿,另一只手抓着他搭在身上的腿捏。
    杏叶脚弹动一下,更加舒服地摊开肚皮。
    “钱是咱们一起挣的,用得开心。”
    “那还剩得多,不如再用用。”
    杏叶转头盯着汉子,“败家子!”
    怪不得婶子们说呢,说得没错。
    程仲倏地一笑,脑袋抵着哥儿额角,“是必要的,夫郎现在肚子大了,家里没合适的棉衣。除非你穿我的。”
    杏叶看着自个儿鼓鼓的肚皮。
    对啊……
    他现在穿自个儿的棉衣都有些紧了。
    “所以夫郎,这笔银子得花不是?”
    杏叶咬着腮帮子肉,“我可以自己改一改。”
    “费眼睛,不准。”
    杏叶蹬他一脚,被汉子托住小腿轻轻一捏,杏叶脚酸,张嘴咬住汉子肩膀。
    程仲这才放松力道,继续给他揉捏。
    “这事儿就听我的,可好?”
    杏叶哼哼两声,立马提要求:“我明日要去陶家沟村。”
    “去干什么?”
    程仲不拘着哥儿走动,但外出他都跟着的。
    “我不想吃药膳了,去问问陶大夫小宝宝如何了,可不可以不吃了。”
    “嗯。”
    那药膳方子是程仲去县里宝春堂问的,陶老爷子那边也给看过,都能吃。
    过了头几个月,后头杏叶身子渐渐养起来了。面色红润,肌肤细腻,裹着亵衣像个糯米球。
    程仲搂着,时不时喜欢啃上一口。
    哄着夫郎睡下,程仲又给他捏了一会儿小腿,随后才熄了灯。
    *
    天方亮,杏叶捂着肚子翻身醒来。
    今日似乎格外冷,窗户上透着白,冷气直往里跑。
    杏叶被汉子双臂裹着,被子压实在脑袋下,双腿稍微一抬就踩着汉子的腿上汲取暖意。
    程仲睡得浅,杏叶稍有动静就醒来。
    他下意识摸一摸哥儿肚子,见没压着,才拢着人往他颈间磨蹭。
    “还早,再睡会儿?”
    杏叶手抵着汉子胸口,笑着往后缩。
    程仲听着哥儿笑声,亲了亲他脖子,不敢闹得太过。
    杏叶隔着他肩依旧往外瞧着,“窗外好亮啊。”
    程仲将被子给哥儿裹紧,看了眼,说:“下雪了。”
    “真的!”
    杏叶撑着要爬起来。
    程仲赶紧拢着人,将被窝里暖着的衣裳拿出来,给人穿好。
    杏叶捂得严严实实的,戴着帽子,裹着围脖,身上棉衣是汉子那件新的。
    杏叶动了动,支棱着脖子道:“难受。”
    程仲笑出声,拉着哥儿到身前来。
    “我的棉衣重,待会儿回来我就去镇上的买,夫郎到时候先去姨母那边待一会儿。”
    杏叶攀着他手臂,容着汉子给系衣带。
    “我不能去吗?”
    “下雪冷,我快去快回。”
    杏叶不情不愿同意了。
    开了门,冷气争先恐后灌入室内。外面莹白一片,雪花纷纷扬扬,还在继续往下落。
    原本还是绿色的远山,此时换了雪衣,枝干树叶都堆叠着拇指厚的雪堆。
    杏叶吸了一口凉气,呛得咳嗽两声。
    程仲牵着哥儿往灶房里走,见院子里也堆着雪,不免提醒杏叶走路多注意。
    杏叶:“你好唠叨。”
    程仲气笑,“还嫌弃我来了,为着谁好?”
    杏叶黏糊糊地挨着汉子,被挡住一半的小脸只见两双月牙似的眼在笑。
    灶头上的活儿现在不让杏叶摸,程仲先烧好热水给哥儿洗脸漱口,再做早晨的饭食。
    院儿里雪没扫,灶屋门半开着,屋里不用点灯也亮堂堂的。
    吃过热腾腾的早饭,程仲将院子扫出一条路,三条狗跑去院儿里撒欢,一走就是几个梅花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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