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哥儿眉眼带笑。
    程仲:“好。”
    两汉子出了门,两哥儿还在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冯小荣起身去找,见汉子就放在屋檐下,杏叶也跟着他去拿。
    杏叶瞧着他欢快样子,像刚出窝的小燕一样活泼,话也比以往多了些。
    本来还想问问哥儿过得好不好,看这样子便知道了。
    “咱去找晓柳?”
    “嗯!”
    杏叶弯眼,哥儿变化好大啊。
    以往总是安静,心里压着石头似的。现在石头移开了,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不止杏叶感慨,冯灿两兄弟更是拉着冯小荣稀奇地看了又看。
    冯晓荣对此说道:“看猴儿似的。”
    哥儿们坐在冯灿屋里。哥儿也即将出嫁,床上还摆着没绣完的嫁衣。
    冯灿杵在冯小荣跟前,一双眸子直盯着人,盯得冯小荣脸蛋发红,伸手别过他脸去。
    “你这样瞧我做什么?”
    冯晓柳扬眉,边上挨着杏叶,哥儿刚往嘴灌了一杯茶水。两个已婚的看好戏,没出声。
    冯灿背着手,又直起身,绕着人转了一圈。
    “看看成婚到底是什么药,居然叫你模样都好看了几分?”哥儿话里是实打实的疑惑,分明人还是那个人,可总觉哪里变了。
    杏叶好歹缓过过来那阵暑热,抿了下湿润的唇,手抵着下巴望着他俩道:“还盯着,没看人家阿荣都想跑了。”
    “没门儿。”冯烟挪过屁股,抱住冯小荣手臂,紧紧将人缠住。
    冯晓柳噗嗤一笑,道:“行了,别耍猴戏了。小荣难得回来,别把人吓跑了。”
    冯灿往冯小荣另一边一坐,靠着哥儿肩膀道:“我这不是好奇嘛。”
    哥儿说着,眉头皱紧了。
    眼看不久他就得嫁了,他阿爹跟他说什么嫁出去给人家当夫郎,就不能再像个小孩模样,该侍奉婆母,尊敬丈夫,再多多加把劲儿争取早日生几个孩子。
    冯灿每每听着,就想将手里的嫁衣给扔了。
    怎么他阿爹说的跟杏叶、晓柳还有现在的小荣都不一样呢。
    这一比较,叫他愈发害怕。
    杏叶跟冯晓柳都在村里,或多或少知道点哥儿的忧心,只能再像从前一样劝慰几句。
    这成婚一事,他们没得选择。
    不过今日冯小荣回来,不好提这不得意的事儿,哥儿将带来的一些小玩意儿拿出来,有吃的,有玩儿的。
    大伙儿聚在一起依旧是热热闹闹,叫外头的大人听见,也禁不住一笑。
    冯灿他阿爹坐在灶房门口,手里摘着菜,几次看向冯灿那屋里,低声跟屋里的汉子道:“他爹,你说咱哥儿也能跟那几个一样吗?”
    汉子:“人是你精挑细选的,没差。再说,我还没死呢,谁敢欺负咱家哥儿。”
    夫郎垂眸,话说这么说,但日子总是自个儿过的。
    人他给哥儿选了,过得如何,得全靠他自己。
    怎么就不是个男娃,也好叫他不用送出去。
    *
    程仲离家几日,虽说家中李子有杏叶跟洪桐一起卖着,但现在是大批量的成熟。
    得尽快下树了。
    两个汉子看过李子,当天就传信儿回县里,叫他们次日就带着车队跟人手过来。
    周鸣盛跟吴岩也得了消息,程仲叫他们有空也回去玩玩儿。
    旁的不说,李子管够。
    吴岩没空,他要照看着武馆,武馆里管饭,还得他来做。倒是他媳妇孩子能去,便也给叫了一辆驴车送去。
    周鸣盛家那两小子最是程仲喜欢这个叔叔,收到消息就闹着要去,周鸣盛拗不过,本来只打算他过去给兄弟帮帮忙的,现在也只好带着一起。
    两家没商量,便也分开出发的。
    太阳一出来暑气重,那热浪裹着草木树林,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
    周鸣盛本来想早点走,临出门又给老丈人家帮忙耽搁了会儿,带着儿子出县门口,已经快晌午了。
    本欲不去,那两小子哭得跟猪儿叫似的,此起彼伏,叫人耳朵都快聋了。
    最后还是媳妇看不过,一人脑袋上糊了一巴掌,叫他带着,这才消停。
    两臭小子!
    午间热得很,周鸣盛赶着车,那汗珠豆大,刚洇湿前襟没一会儿又干,如此反复。
    两旁树上蝉鸣夹道,偏生后头车上两小子精力旺盛,刚开始哥俩好得宛如一体,后头又你推我,我推你,在车上叮叮咚咚打起来了。
    周鸣盛本就烦躁,现在更是火冒三丈。
    “周小虎!周小牛!你俩干什么?”
    “爹,哥打我!”
    “分明是你自己没坐稳!爹,他先动手的!”
    “爹!他撒谎,我看着他动手的。爹,周小虎才撒谎!”
    “爹!”
    “爹……”
    “爹啊!”周鸣盛一拉住缰绳,停在一处树下,目光冒着火道,“我叫你俩爹成吗?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你俩还想不想去了?!”
    “爹!”
    “爹个屁啊爹……”
    “爹爹爹!!!那边那边……”两小孩忽然指着侧边坡下不远的水塘,急得站了起来,“有人落水里了!”
    周鸣盛一惊,倏地转头。
    见那几个田块儿中间的水塘边,半大少年扑腾着挣扎。他抓着两孩儿就道:“驴车套上,你俩跟我下坡,不许靠近水塘!”
    两儿子放路边不放心,媳妇要知道了得扒了他的皮。
    那人也得救!
    周鸣盛边跑边交代,几下蹿下坡。周小虎拽着驴车绳子往树上绕,周小牛帮忙打结。
    兄弟俩配合默契,绑好就跟着爹往坡下跑。
    一抬头,他爹已经跑到坡下,跳进水中。
    “爹!”两小子焦急喊道。
    水极深,汉子跳下去只剩个脑袋。
    周小虎赶紧拽住要往水塘边跑的弟弟,“找长杆子!”
    周小牛顿时跟着哥哥一起找。
    附近有地,地里不少人家用桑树枝或者竹枝搭了棍子。两小的找准一个长的,还没动手,眼前忽然被遮住。
    周小虎下意识拉住弟弟跑,一转头撞上他爹抓着那半大少年上岸。
    看到周鸣盛,他俩才敢看那匆匆抓着棍子凑上来的人。
    “不是拐子。”周小虎一屁股坐在岸边草地上,背靠着周小牛。
    周鸣盛推开两小的,又探了探那半大少年的鼻息,目光凝重。
    他抓着人两条腿,将人肚子抵在肩膀上,用力往肚子上顶。两小的见状,绕到后头抓着那半大少年的手配合着他爹的动作往下拽。
    顶了好一会儿,人终于吐了口水出来。
    “活了活了!”
    周鸣盛放下少年,见跟前一皮肤松垮的老伯。
    “爹!”两小的扑上来,后怕的抱住汉子。周鸣盛拍拍两小子后脑勺,还知道担心人。
    “老伯,可认识这少年?”周鸣盛问。
    老头儿皮肤极其松垮,两鬓发白,人裹在衣裳里,有些空荡荡的。
    他点点头,去扶着那还昏睡的少年,顾不得衣裳打湿,哑着声紧盯少年的脸,声音颤抖:“我家……小主子。”
    周鸣盛点点头,看老头身上衣裳材质不差,又看那地上堆着那衣裳,更是富贵。
    富贵人家,他们平头百姓还是少打交道。
    周鸣盛道:“这次是运气好,遇着了我,以后可千万看着。我就先走了。”
    不等人说话,他一手拎着一个儿子夹手臂,衣裳顾不得拧干,飞快往坡上去。
    周小虎跟周小牛面对面,两小孩晃了晃脚丫子,习惯了他爹这么抱。
    周小虎却不明白,揪着他爹衣裳问:“爹,咱救了人,走这么快干什么?”
    周小牛点头,“驴我们绑着呢,跑不掉的。”
    周小虎:“不一定,要是有人偷了,切断麻绳赶走驴我们都找不到。”
    周鸣盛一口气爬到坡上,解开驴,飞快赶着车走。
    缓了口气,这才一边拧着衣角一边道:“瞧见那主仆俩的穿着没?”
    “绸布呢!”周小虎一下答。
    他娘最爱那些个漂亮的布,每每见着布庄里的绸布都得看上好几眼,但没一次舍得买。
    买不起!
    周鸣盛:“这里靠近县城不远,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这身衣裳。咱小老百姓最忌讳招惹他们。”
    “可爹救了人啊?”周小虎不懂。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爹都救,这跟他是谁无关。救了就救了,我问心无愧,也不图旁人什么回报。”
    周小虎点着小脑袋,似懂非懂。
    周小牛又亲亲热热挨着他哥,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爹怕麻烦。”
    周鸣盛一笑,“二郎说得不错。”
    “那咱们快点去程叔那里吧!爹,咱好像没带什么礼?”周小虎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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