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是呀!”周梨高兴,“我们都是跟着哥哥的名字取的。”
    “杏叶哥哥,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小姑娘问。
    杏叶拍拍篮子道:“给你们送点东西。”
    说着就到了前头,周栗放下手中帕子,身边桌子上一盆水,长满冻疮的手红得跟胡萝卜似的。
    杏叶没多看,见哥儿迎过来,就将手上东西放在桌面。
    “你刚过来,我想着家里没什么米粮就给你送来些。以后就是邻居,有什么要帮忙的,知会一声就行。”
    周栗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端端正正,又是一礼。
    杏叶忙扶着哥儿手,“我当初日子也艰难,得了人帮忙,如今日子才过得去。万事开头难,你刚落脚,以后慢慢经营也定能过好日子。旁的,都过去了。”
    周栗:“谢谢。”
    他声音很轻,像山间缭绕的云烟一样,很是好听。
    不过杏叶听着还有几分太虚,气短,没吃饱说话,他以前也这样。
    “那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杏叶叫两个孩子把东西拿出来。
    他们动作小心,杏叶看着目光温和。
    他挺喜欢这两个孩子,虽然接触还少,但有教养,懂礼貌,也很乖巧。
    拿了篮子,杏叶照旧从后头离开。
    天彻底黑下来,屋内有些黑。栗哥儿找了以前文氏没用完的油灯来点燃,两个小孩左右坐在桌上,脑袋碰着脑袋,清点杏叶给的东西。
    “哥哥,好多红薯!”
    “哇!白面诶!”
    “米……咦?”
    周梨打开那布袋,瞧着里头三个鸡蛋,忙小心翼翼拿出来举着给他哥看。
    “哥哥,杏叶哥哥还拿了鸡蛋!”
    栗哥儿眸光一动,眼睫如微风中的深草轻颤。他看着油灯下两张瘦脱相的小脸,那眸子似从前一样明亮。
    周栗嗓音微涩,低低道:“收下吧。杏叶哥哥的恩情,咱们以后再报答。”
    “嗯!”
    “不早了,阿梨带着弟弟做饭吧。”
    “哥哥,咱们到家第一顿,那就煮一个鸡蛋咱们仨分着吃,再煮三根红薯!”小姑娘说得自己嘴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周栗心里一酸,道:“好。”
    “阿毛,走!”家中最小的周李小名阿毛,家里人习惯叫他这个名字。
    “嘿嘿,有鸡蛋吃了。”阿毛屁颠屁颠跟着姐姐出去,熟练地生火做饭。
    栗哥儿瞧着两个无忧无虑的小身影,眼睫垂下,静静立在原地许久,才压下那心中翻腾的情绪。
    这一路艰难,好几次死里逃生。他看着水盆中那张抹得灰扑扑的脸,手指轻触自己隆起的眉间。
    安全了,栗哥儿。
    *
    天黑了,杏叶一人走路怕得慌。
    他后头几乎用跑的回到家中。
    等关门进屋,程仲抓着哥儿手腕将人按在腿上,一口叼住他耳垂道:“我的好夫郎,饭菜都凉了。”
    杏叶侧头缩着脖子躲,气儿还没喘匀,可怜兮兮道:“吃我不顶饱的……”
    程仲搂着哥儿笑做一团,面颊挨着哥儿颈子,舒服地蹭。
    “不吃。”
    他怎么舍得。
    第175章 老实点
    村里来了新人,很是浮躁了一番。
    杏叶不常出门,也几次看见村里人分明不走那一条路的,偏绕个弯儿从人家门口路过去瞧。
    杏叶跟着万婶子去过栗哥儿家两次,见他把屋里收拾妥当,灶上活儿也不差,便没再去打扰。
    倒是之前姨母说的洪桐相看媳妇儿的事儿,这么久了都没消息,杏叶有些担心。
    这会儿在家,他手上拎着自己的亵衣。昨儿汉子力气大了,叫他把自个儿衣裳都扯烂了,想到这儿杏叶就忍不住红脸。
    程仲:“夫郎,用针别出神。”
    杏叶轻轻踢他一脚,对站在自己跟前的汉子道:“你挡着我光了。”
    程仲:“嗯。”
    他弯腰,勾了杏叶手中的亵衣瞧着那破口,从衣带连接处撕裂的,线头不少。
    这衣裳是杏叶最开始来家时给买的,穿了两年多,布料都洗得单薄了。指腹压在上头都透手。
    程仲道:“穿旧了,咱重新扯布做一身,不缝了。”
    话音一落,手上的亵衣被哥儿扯了过去,胸口又挨了一下。
    “败家玩意儿,好好的衣裳说不要了就不要了,你哪来那么多钱扯布料。”
    说起来,这个月汉子的零用还没给,哪儿来那么大口气说扯布料的事儿?
    杏叶抓着他衣袖,白净的小脸微仰,虚着眼睛打量道:“你说说,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程仲晃了晃手,低声一笑。
    他拿走哥儿身上的针线筐子跟衣裳,掐着人腰抱起。杏叶顺势抱住他的脖子,两条腿挂在他腰上。
    “说不说?”杏叶做势勒紧双手。
    程仲闷笑,额头抵着他。
    “夫郎,绝对没有的事儿,不信你搜一搜?”
    杏叶不受他诱惑,捏着他鼻子将人压回去,“老实点。我哪儿知道你藏哪儿了?”
    程仲:“夫郎不信我?”
    杏叶莹白指。尖顺着程仲鼻尖划过侧脸,似羽毛轻抚,勾得程仲心痒痒。正当他追着哥儿手指,还未来得及有动作,哥儿抓着他下巴猛然一抬,目光如虎。
    “老实交代!”
    程仲:……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脖子的嘎巴声。
    勾。引的活儿,他夫郎还是不要做了,不擅长。
    程仲搂着杏叶坐下,下巴压着哥儿颈侧,懒散道:“洪桐最近满山蹿,叫我跟着他走了走,找了些东西去卖。”
    杏叶手程仲汉子胸口,脊背挺直。
    “姨母不是给他相看,他去了?”
    “去了。”程仲大掌顺着哥儿脊背往下,划出一道优美而流畅的弧度。
    杏叶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极好奇道:“成了吗?哪一个姑娘?”
    程仲:“嘶……”
    “嘶什么,快说啊!”杏叶挪动身子,忽的一僵。他慢慢抬头看着汉子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眼。
    程仲轻轻拍了拍哥儿后腰,眼神带着诱引,“想知道?”
    “唔。”杏叶警惕往后退,避着汉子压来的身子。
    程仲一口叼住哥儿嘴唇,含糊道:“得先付报酬。”
    亲得久了,杏叶眯眼靠在汉子胸口。浑身软塌塌的,叫汉子如何摆弄都成。
    程仲搂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啄,看着哥儿艳红的眼尾跟唇色,心中满意。
    他夫郎还是不主动勾人的时候勾人。
    “还听不听?”
    杏叶有气无力道:“听……”
    “还没看,但姨母托媒人去了,镇上那家要招赘。另一个倒是可能,只等两人相看。要是看对眼儿了,这事儿就成了。”
    杏叶:“那可真快。”
    程仲:“洪桐十九,虚岁二十,不小了。”
    程仲咬着哥儿唇,杏叶推了推他的脸,气喘吁吁道:“又不是骨头,怎么还啃不罢休呢。”
    一听骨头,外头三条狗冲进屋里。
    程仲瞥了眼,笑了。
    “好好好,不啃了。”
    晚上啃。
    杏叶被汉子搂着会儿,又拿过衣裳继续缝。程仲也不走,给自家夫郎当垫子当得那是心满意足。
    杏叶侧目瞧他,手捏着针拉出线。“你没事儿做?”
    程仲:“夫郎吩咐。”
    杏叶想了想,还真就没什么事儿。
    算了,叫他家汉子再休息一阵,开春之后有的忙。
    闲过几日,每日家中照料鸡鸭的活儿都给程仲接过去。阳光渐暖,杏叶则将家里的旧棉袄跟被子拆来了洗干净。
    开了春后,地里野草飞长,山间一片新绿。
    程仲也扛着锄头下地,开始翻土。
    杏叶顾着家里,正想着马上要忙起来了,怎么洪桐那事儿还没影。正跟程仲说呢,家里大门忽然被推开,人哭唧唧地跑进来。
    程仲皱眉,避开洪桐扑来的手,往旁边一躲。
    洪桐瘪着嘴,往他原来坐的凳子上一坐,张嘴就干嚎道:“不成了不成了!”
    杏叶摘菜呢,手上被菜叶的露水沾得湿润。他甩了甩手,侧目问:“去看了?”
    洪桐泪眼汪汪的,十八九岁的少年跟被抢了糖的小崽子似的,是真伤心了。
    “嗯。”洪桐点头。
    程仲没眼看,走到他二人中间,将杏叶挡住。
    “没出息。”
    “呜……”那声音跟烧开水的炉子似的,噗呲噗呲响,极难听。
    好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程仲黑脸问:“说说怎么回事儿?”
    洪桐又不吭声了。
    他低头,随手抓了杏叶的菜,团团巴巴捏得汁水渗在指缝,定是不能吃了。杏叶默默将菜盆拖得离洪桐远一些。
    现在的青菜正嫩呢,弄坏了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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