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门一栓,杏叶跟着程仲,将他身上的东西接下来。
笼子里兔子动了动,虎头低呜了声威胁,随后摇着尾巴讨了杏叶一个摸头,再跟虎背几个闹做一团。
杏叶接下汉子背篓,里头都是棉袄跟被褥。杏叶放屋里去,出来时手上抱着汉子里里外外的干净衣裳。
“先去洗个澡,锅里我烧了热水的。”他推了推程仲胳膊。
程仲想抱抱自家夫郎,看了自己一身,转头去灶房里兑水去了。
不洗干净他夫郎嫌弃。
程仲洗澡,杏叶开始炒菜。
排骨已经好了,后放下去的萝卜一插就软。撒上几颗盐,汤带着萝卜的甜味,不腥不腻,一口下去口舌生津。
杏叶撤下炉子底下的火,开始烧鱼。
柴火烧得旺,不多时,锅里没了水。杏叶下了一勺雪白的猪油,油热下葱姜蒜,炒出香味,放鱼骨下去。
翻炒后倒水煮开,汤色奶白,再将鱼骨捞出,下鱼片。鱼片翻卷,酸香裹挟着鱼肉的鲜味散开,屋里全是这个味道。
三条狗自觉蹲守在灶边,杏叶都险些踩到它们。
酸菜鱼烧好,再炒五花肉,最后炒小青菜。
杏叶动作快,程仲散着一头湿发出来时,小青菜正好起锅。
不过他这个澡洗得也有点久,杏叶将他拉过来,在灶前烘头发。瞥见他泛红的脖子,手抵着他下巴细看了下。
杏叶轻笑,指腹轻轻划拉汉子的脸侧。
“搓出几斤泥?”
程仲勾住杏叶的手,将人往腿上一搂,脑袋往哥儿肩上埋了埋,深吸一口气。
“现在干净了,夫郎再闻一闻?”
杏叶颈侧被他呼吸惹得痒痒,笑着偏头道:“我又不是狗。”
程仲:“也不知道今儿中午谁嫌我臭。”
杏叶欢快笑着,不承认。他摸了一把汉子长发,道:“饭菜凉得快。”
“嗯。”程仲脸埋着不动。
怀里满满当当的感觉,叫他在山上抓心挠肺地想,他离不开他夫郎了。
杏叶眼神软和下来,乖乖倚在汉子身上。
他亲了亲汉子的下巴,弯眼笑着,“再赖下去,不好吃了。”
他的一番心意呢。
程仲叹息,松开杏叶。
虎头欢快摇尾巴,跟着他们去堂屋。
杏叶怕汉子头发湿着生病,把炉子添了些炭,送到堂屋去。两人挨着坐着,油灯下,影子嵌着影子。
桌上,杏叶给程仲夹菜。
“你吃慢点儿。”
程仲:“饿了。”
杏叶轻笑,刚刚抱着他不想起,他还当他不饿呢。
第162章 不要那么累
杏叶盛了一碗萝卜排骨汤陪程仲用着,他吃得慢,不爱肉菜,偏爱吃些素的。
杏叶抿一口炖得软烂的萝卜,瞧着程仲起身,又去灶房里盛了一碗米饭过来。他弯了弯眼,眼里如萤火闪动,光彩熠熠。
程仲贴着他坐下,这下不急着往肚里填饭。看了眼哥儿碗里,不见一块肉,问说:“胃口不好?”
杏叶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尝着里面淡淡的萝卜甜,放松身子抵着汉子肩道:“就想喝点汤,没怎么饿。你快些吃,不然菜都凉了。”
程仲夹了块排骨放进哥儿碗中,“明早我要去一趟县里把那些猎物卖了。”
杏叶:“我跟你一起去。”
程仲注视着哥儿,俊朗的脸侧着,一面隐在油灯下,眉骨如峰,鼻子显得格外高挺。
杏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手落在汉子身后,抓了抓他散开的长发。头发烘得已经半干了,发丝粗硬,像虎头外面那层狗毛似的。
落在脸上的视线犹如实质,杏叶抿唇,低声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程仲不想叫他跟着一起折腾,“现在天气凉了,早上很冷。”
杏叶往他那边挤了挤,腿抵着汉子,感受到他腿上肌肉绷紧,杏叶故意敛下睫,有些可怜道:“可我好久都没去县里了。”那尾音蔫巴巴地耷着,羽毛一样挠得程仲耳朵痒痒。
程仲下颌擦着哥儿软软的发丝,唇角扬起,“夫郎,嘴角翘着呢,没藏好。”
杏叶扑哧一声,脑袋靠在汉子肩上胡乱磨蹭,“我不管,我要去。万一你悄悄在外面藏私房钱了我都不知道。”
程仲:“我是那种人?”
杏叶:“哼。”谁知道呢。
他真要去,程仲自然依他。本来晚上还想放肆一下,最后也只能浅尝辄止。
再一个月就是腊月,快过年了。
上县里实在麻烦,程仲打算这次把过年该置办的一些东西置办齐全。
*
天还没亮,晨风沁凉。鸡鸣方才响过几声,那远山跟近处村庄如搅乱成一片的墨,依旧黑压压的。
这会儿守了一夜的狗刚趴窝里打瞌睡,程家灶房门半掩,缝隙里透出些微光。
程仲早早起来做了杏叶昨儿念叨的红糖鸡蛋,里头扔了几颗红枣,屋里一股甜香味道。
他洗了锅,又加了些水进去,就着灶孔里的柴烧些热水。
柴堆里,三条狗睡成一团。
程仲举着油灯离开,屋里一黑,虎头机警地立起耳朵听了听,没什么异常才翻个身继续睡觉。
油灯将卧房映亮,程仲怕扰了杏叶,将灯座放得离床远一些。
杏叶睡得熟,半掩的床帐内,被子鼓起。
哥儿半身侧向外面,鸦青的长睫低垂,散开的长发铺满枕上。方才他起时杏叶还躺着靠里,这会儿就趴在自己刚刚睡过的枕头上了。
程仲见了忍不住笑,他掀开床帐,将被子里捂着的杏叶的贴身衣裳拿出来。
杏叶迷糊间被抱着坐起,他脸靠着汉子胸口,半眯着眼睛看他一眼又闭上继续睡。
程仲唇贴着哥儿脸颊,触感细腻丝滑,还带着被窝里的暖和,叫他忍不住抿了抿那软肉,鼻尖也跟着轻蹭。
他裹着被子将杏叶揽住,亲昵地低声问:“不是说要跟我去县里,还去不去了?”
“去。”杏叶困得脑袋往汉子颈窝直拱,怎么都睁不开眼。
程仲低头瞧着他,大掌摩挲着哥儿后颈,见他睫颤着慢慢又归于沉寂,看着又是要睡熟了。
程仲展颜一笑,正想着要不算了,哥儿一激灵,张口就咬在他胸膛。
程仲身子一僵,指腹压住哥儿唇瓣,碾了下,哑声道:“夫郎,饿了咱们吃红糖鸡蛋,别咬我。”
杏叶含糊收回牙,闭眼咕哝:“要去,不许丢下我。”
见他迷迷瞪瞪的还坚持,程仲将人抱得紧了紧,脸贴着哥儿脸道:“好,去。”
他只能伺候夫郎穿衣裳。
杏叶裹得严实了,出门被冷风一激,困意散了些。他打了个哈欠,双手攀住汉子肩头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吃过饭就走。”
杏叶将脸往汉子颈窝里埋,嘟囔:“叫你昨晚闹我,我都差点起不来。”
程仲赶着踏入灶房,将门一关,隔绝外面的冷风。
他将杏叶往上托了托,咬着他耳朵,“我想夫郎。”
杏叶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放我下来了。”
程仲:“抱着,好久没抱了。”他将杏叶裹了裹,跟抱娃娃似的,恨不能将他嵌在自个儿怀里。
“洗脸呢。”杏叶枕在他肩上,又有些昏昏欲睡。
也就相公在家他才能这么懒了。
汉子伺候着洗过脸,简单收拾下,杏叶开始用朝食。
程仲舍得放糖,味道甜滋滋的。红糖鸡蛋出锅一会儿了,温度正好。
杏叶小口小口吃着,看汉子又拿了一身他自个儿的厚袄子过来,微抿了口红糖水,舒服眯眼。
“好吃。”
程仲见状笑着摸了摸哥儿头发,“不着急,慢慢吃。”
他几下将自己那份儿吃完,牲畜喂了,又将灶孔里的火星子往里面刨了刨。
等着杏叶吃完,又灌了一壶热水,揣好几个煮熟的鸡蛋带上,落锁出门。
冬日天亮得晚了,这会儿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寒风萧萧,刮在脸上如细刀子割。
杏叶被程仲抱上驴车。板车上铺了一层稻草,稻草上又放了旧衣裳。杏叶坐在上头,身上裹了一层汉子的棉袄,一点不见冷。
杏叶坐在他后头,手拽着汉子衣摆,脑袋抵着他后背闭眼。
他道:“又不像以前,捂得我都动不了。”
“风吹着冷。”程仲手往后,压了压杏叶裹着的旧袄子。
驴车走在村路上,周遭黑压压的,路旁的树木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杏叶贴着汉子不敢出声。
围墙内听到动静的狗凶叫几声,杏叶抓着汉子棉袄捂住脑袋,贴得他更紧。
驴车出了村子,程仲寻着微白一点的路赶车,驴走得慢,怕一不小心掉沟里去。
杏叶悄声问:“要摆摊卖吗?”
程仲:“先去酒楼看看,不成就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