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那时候他娘还在,她们关系也挺好。
    多少年没想起她了……
    宋琴想着想着,脸上有点凉。
    他抬眼,看着自家汉子慌乱地抹她眼角,问他是不是又跟王彩兰吵架气着了。
    是啊,她要强。
    以前杏叶他娘在时,两家日子可安生了,她都没想过两家分家过。可后头陶二另娶,那会儿就慢慢变了。
    他跟王彩兰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陶二日子没她家好,她得意。后来陶二发达了,她心里总憋着一口气似的,要叫人知道他家日子也不差,所以给老婆子办了个风风光光的寿宴。
    可吵来吵去有什么用呢。
    任那么小的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过那样的日子,她就是随手给点饼子,那哥儿日子都能好过些。
    他家汉子是哥儿的亲大伯,她是他亲大伯娘,可那会儿,她怎么就只顾着争口气。
    宋琴一时心绞痛,连汉子的呼喊都听不清。
    程金容的话不断在她脑中回想,她如被当头一棒,骤然惊醒。
    她百年之后,真是无颜见那曾今亲如姐妹的妯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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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忘了忘了,没修改定时[裂开]
    第133章 过街老鼠
    冯晓柳那几个哥儿本也是吃完晚饭出来,顺带陪着杏叶去陶家沟村看看。刚刚程金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天快黑了,怕家里人着急,冯晓柳几个看着杏叶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好先跟杏叶告别。
    杏叶则随着程金容,回了洪家。
    院门一关,程金容闻到家中的豆腐香。看洪桐在烧火,他男人在炒菜,程金容就留杏叶在家中吃饭。
    杏叶跟着她,自然应下。
    程金容见哥儿有些沉默,拉着他去堂屋坐下。她摸了摸哥儿的脸,是真心心疼。
    她以前就想着要个哥儿,可只得了两个汉子。现在有杏叶跟大儿媳,她心中别提多满意。
    “姨母刚刚也不是故意揭杏叶的伤疤,只是不知道你在村中是那么个名声,姨母气不过,心直口快这才……”
    杏叶咬着唇飞快摇头,可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
    杏叶干脆伏趴在程金容膝头,哭得不能自已。
    “不是的,没、没有……”
    程金容鼻尖也酸,顿时仰头试图将泪水咽下去。
    她家杏叶苦啊。
    她轻轻摸着杏叶的头发,温声开口:“姨母知道杏叶不会介意。但姨母还是要道个歉。”
    “以前我还愁,老二那样的其他哥儿见了就跑,该怎样的才愿意嫁他。后来他就抱了杏叶回来。”
    “我当时说叫他放在我家里养,但那小子不愿意。我也是看着他一点点护着杏叶,担起责任。你俩如今又成了事,姨母心中只有庆幸。”
    “得亏他眼光好,将杏叶带了回来。也得亏杏叶不嫌弃他,跟他成了家。”
    程金容微微粗糙的手抚着杏叶的脸颊,又顺一顺哥儿的头发,身上的气息温和。
    “好了,不哭了,再哭伤身。”
    哭声引得灶房两个大老爷们儿拿着锅铲跟火钳就急忙跑来,程金容示意他俩回去,又温声安抚。
    洪大山看向洪桐。
    洪桐也摇头。
    他悄悄道:“我走之前,娘说去晒谷场跟陶家沟村的人聊聊。后头我也不知。”
    洪大山也气愤道:“总是那陶家两口子不做人。”
    洪桐:“杏叶哭成这样肯定受了大委屈,不得叫老二回来?”
    “你娘有主意。”
    “哦。”
    他娘才是当家人。
    杏叶鲜少这般哭,他像小燕找到了母亲,藏在她羽翼下,好生做了一回孩子。
    哭得累了,身子都虚弱下去。
    程金容这才将人扶起来,叫洪桐端了热水来,给哥儿好生擦擦脸,热敷一下眼睛。
    程金容看着身上湿的一大片,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起身,看两个守在一旁的汉子道:“洗手吃饭吧,我去换条裤子。”
    杏叶缓缓放下帕子,鼻尖跟脸上都红彤彤的,实在不得体。
    不过是姨母家中,只稍稍不好意思了会儿,立马就自在了。
    今晚因为杏叶的事耽搁,洪家吃饭吃得完。
    杏叶吃过,程金容就叫洪桐拿着火把,她陪着一起将杏叶送回去。
    “好好睡一觉,旁的不用担心。姨母料定她不敢再来,不然该叫她好生看看姨母的厉害。”
    杏叶哪好意思叫长辈哄自己开心,答应下来,也催促两人回去休息。
    院门锁上,杏叶将从洪家带回来的大骨头煮汤,混着点中午的剩饭剩菜喂狗。又去后头喂了鸡鸭跟猪,这才洗过澡,钻进被窝。
    这一晚,程仲虽然不在,但杏叶也睡得格外的好。
    次日又是个大晴天,寅时末天就开始亮了。朝霞橙黄,铺满山村半片天。
    陶家沟村。
    王彩兰早早起来,打算趁着太阳还不晒人,赶着去程家堵人。
    昨儿程金容来过一遭,但没坐上一会儿就走了,在她看来,不过是来做做样子,面子上能过得去。
    反正她是不想花那一份送货的银子的,冯汤头既然不行,那只能是杏叶。
    只要杏叶愿意了,程仲就好办。到时候程金容再怎么神气,也不过是隔着一层的外人。
    王彩兰打算得好,吃过赵春雨做的早饭,进屋去叫陶传义。
    “今儿怎么着都得要杏叶答应,你是他爹,跟我一起去。”
    陶传义坐在屋里,吃饱了不想动弹。他半躺在床上,像个倾倒的葫芦。
    “你去吧,他又不怕我。”
    “懒死你得了!”王彩兰抄起桌面的茶杯往他身上做势要砸。
    陶传义不躲不闪,起身抓着王彩兰的手笑呵呵道:“媳妇儿,你出马,还要我干什么。”
    王彩兰呸他一声,到底是甩开人出门。
    才打开院门,过路的村里人就冲着地面上吐了口唾沫,差一点点砸中王彩兰脚背。
    她往后一退,皱眉看着那走远的人,心说晦气。
    想着不耽搁事儿,她暂且忍下,匆匆往前走。
    没两步,路过那陶阿牛家。
    他夫郎严小河就坐在院子里喂孩子,见她也是眼睛一翻,立马拉过小孩儿挡住,活像她王彩兰是什么洪水猛兽。
    王彩兰历来跟他不对付,只暗骂了一句,没往心里去。
    可越往外走,遇到的人越多。一个个不是无视他,就是呸上几声。王彩兰眼睛又不瞎,怎么着都看得见。
    最后见陶井水那婆娘差点把锄头锄在她脚面,王彩兰憋不住了。
    她一把抢过妇人手上的锄头,往地里一甩,叉腰骂道:“不长眼睛啊!没看见人从路上过去,要是破了点儿皮你赔得起吗?一大早上没睡醒就别出来,眼睛瞎就去看大夫!”
    “一个二个的,老娘吃你们的还是喝你们的了?我家老二帮了村里那么多人不说,怎么着,现在看我们日子稍微好过一点,眼红了不成?!”
    “这善人有善报,如今日子是我们该得的!”
    “那恶人有恶报,日子还要看后头呢!”妇人呸了声,将自家锄头拿回来。
    “亏得老娘给你说话,原来是个毒妇!”
    王彩兰深吸几口气,她如今跟这些村妇可不同,她以后要搬到府城去的!她不跟这些眼皮子浅的计较!
    王彩兰提步要走,陶井水媳妇在后头扬声道:“王彩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昨儿杏叶姨母可说了,叫你再敢去,她可收拾你!”
    “别装什么好人了,杏叶过的什么日子我们都知道了!”
    “就是,要知道你是这样的,当初就该赶出村里去。叫我们村如今坏了名声,我们自家的儿子可怎么娶妻!”
    “滚!滚回你的镇上去!”
    王彩兰看着四面八方的人围拢来,各个拿着工具,面带怒气,她心惊肉跳。
    王彩兰自问骂人没几个敌得过他,但从未见识过这般被围堵的时候。
    她不敢再往前。
    王彩兰飞快转身,立即往家里跑。
    路上甚至有人冲着她扔石子儿,泼粪水,王彩兰惊怒不已。
    回到家,她立马找人打听。
    可问了一圈,不是骂她的,就是拿失望眼神看她的。
    就一晚上,她王彩兰就跟过节的耗子一样,人人喊打。偏偏她还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得以,王彩兰只能跟陶传义一起,灰溜溜地回了镇上。
    可她不死心,她又专门叫了人来打听,这才知自己做的那些事儿被程金容吐了个完全。
    王彩兰暗恨,想着杏叶这条路不通,真得雇人送货了,恨不能将程金容生吞活剥了。
    这泼妇!坏了她好事!
    陶传义焦头烂额,看王彩兰在院中对着小丫鬟又打又骂的,连忙道:“你消停消停吧!看看你做的好事儿,要是传出来了,叫我还怎么做人?这工坊的生意,又怎么做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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