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辛琪树。”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如果我能让贺率情签下断缘书,你愿不愿意离开他?”
辛琪树心狠狠一颤。
他启唇冷静道:“什么办法?你为了什么?”
“我不为什么,助人为乐而已。有没有耐心听听我的方法?”
辛琪树深深凝视着他,“可惜贺率情加深了婚契,我们签不了断缘书了。”
断缘书是由修士体内的婚契酝酿的一股灵力,把这股灵力逼出体外,就是一卷玉卷轴。一对情侣只能炼出一卷,双方亲自在断缘书上签下姓名,婚契即解除。
辛琪树试过,他的婚契里没有那股灵力了。
段施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下事情不太好办了,我再去打听打听。”
“我记得在云山上有一位专门钻研婚契的前辈,我去找她问问。”
云山是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山顶在云中,因此叫云山。云山几乎是地图的最北边,与法雨廷相隔非常远的距离。
辛琪树缓慢道:“这么来看,你心肠倒是真好。肯费这么大的功夫助人为乐。”
段施笑了笑,“那是当然了。我可不是贺率情。”
“你喜欢贺率情什么?眼睛吗?”说话时,段施眨了眨眼,浅青色的眼睛注视着辛琪树。这几乎是明示了。
“你应该去问过去的我。”辛琪树回答他。
段施回去之后心痒了很久,他一直好奇一个问题的答案,他直接问道:“你那天为什么会想到抓我眼前的布料,你对我的眼睛很好奇吗?”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问,“你对我很好奇吗?”
齐刷刷似一把小扇子的睫毛微动,辛琪树用他那双透彻美丽的晶红色眼睛注视着段施。眼眸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
“你问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我的感觉就是,布条下的是你的弱点。”
“你能看得到东西吗?”辛琪树走近几步。
雪停了,天边出现朦胧的日光。
段施唇边笑意渐深,“你该先问,眼睛是不是我的弱点。”
“你真该看看你露出双眼时那刻的表情。”辛琪树走到了他的身边。
段施莞尔一笑,拒不承认:“我只是不习惯而已。”
辛琪树站到他面前,伸手把耳侧一抹碎发顺到耳后,仰起头看他,“你真的要和我嘴硬吗?”
段施垂下眸,见对方衣领口微开,纤细的脖颈上,挂着一串叠带的项链。
白皙柔软的皮肉上,躺着一点金光闪烁的硬物。
“好,”段施垂眸笑着,“你说什么都对。”
“不过我和贺率情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啊。我祖上三代都是莫宗派的人。”
“哦?”这很罕见,辛琪树沙沙哑哑的声音轻飘飘响起:“他们都还活着吗?”
“没有。”段施的目光一直在盯着那点白皙的皮肉。
“那个云山上的前辈真的会有解决办法吗?”辛琪树不再多问,他又上前一步,段施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辛琪树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眼型圆润的眼睛专注看着他,毫不掩饰他的目的:“你多会儿去问?”
“马上。”段施握住他的手,“如果能离开法雨廷,你会去哪儿?”
“你到时候会在哪儿?”辛琪树红唇微微分开,轻柔细语道。给人无限幻想。
段施喉结滚动,被迷了心窍,提议道:“不如到时候我带你走。”
辛琪树直直看着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段施明白了,颔首道:“好,等我回来再说。”
他显然是被迷住了,慌张地摸了摸脸,道:“我现在就去。”
“我大概后日就能回来。你……保护好自己。”
“不,”他面上出现了几分焦急,他把一物塞到辛琪树手中,“那个前辈性格较怪,我后日可能回不来。”
“你收下这个,这是我的通讯玉牌。我知道方法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你藏着点,不要让贺率情发现它。”
段施焦急的态度也感染了辛琪树,他感觉风雨欲来,他抓住段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段施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身上没有对你起作用的法宝,没办法帮你。一旦贺率情的态度不对,你就跑。用尽全力地跑。”
他又往辛琪树手中塞了一枚冰冷的硬物,“这是掌门给的令牌。我猜你知道是谁帮我要来的。”
“有了它,你就可以出这座山。”
“我听到你离开法雨廷的消息后,就去找你。我算得出你的位置。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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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快写到了……
8.27留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上来补一句,请假条有字数限制,所以写在这里了,也不知道大家平时看不看作话(i_i)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文有很多很多很多不足的地方,谢谢大家的包容!鞠躬送花
我手速特别特别慢,精力也很低。虽然有大纲,但构思+码完三千字就要花光我一天的精力了,如果今天三次有其他事情要干,我就写不完更新了qaq
九月三次又要开始忙了,但状态一直没调整过来,日更实在有点艰难,申请休息三天(周六回来更新)
绝对不会坑!也不会长期断更!我非常想把这个故事完整地写完。就是接下来的更新会不太规律,一周可能会有两三天挤不出来更新qaq提前给大家道歉!
这本书一般更新都是在晚十一点,大家瞄一眼书架如果没有出现更新的图案,就是我没挤出来更新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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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段施本意或许是安抚,在辛琪树听来,却和恐吓差不多。
辛琪树心怀鬼胎抬眸和他对视,一不小心招惹上了一个难缠的家伙。
他并不了解命运,虽然他有相对较长的寿命,不太一样的外貌,较为逆天的能力,但他内心其实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对于这种妄图用寥寥几句概括行为背后逻辑,进而分析人、分析人生的东西,向来是避而远之。进而避免自己陷入了虚无。
所以他也不了解如何破段施能预知未来的卦。
段施也深情看着他,以前蒙着白布看不出来,他的睫羽其实非常长。就像把他双眼里的情绪再往外延了一截,让和他对话者感受到的情绪更浓厚。
辛琪树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他计划本身就是支走段施,对段施本人并无期望,掌门令牌倒是意外之喜。至于段施是否真的靠得住,能不能帮他解除婚契,亦或者他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情,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他能够顺利逃到南林,婚契就无用,他也不怕段施纠缠。他不打算领导什么人,成就一番大事业,江湖纷扰将与他无关,他的位置自然也不重要。
段施迟疑地抬起手,像是想要摸上他的脸颊。辛琪树下意识一闪,段施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手压在了辛琪树的头顶。
被人抚摸头顶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脑袋上面忽然多了一处热源。
辛琪树强忍不适对他展颜一笑。
段施见好就收,与他道别:“我现在就出发。你有事就用灵牌联系我,我可以找朋友帮你。”
“我的人缘比贺率情好,交友范围也更广。绝对都是靠得住的人。”
辛琪树轻声应许,将他送至结界附近。段施身影渐远后,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他拿起那枚掌门令牌,将其举在眼前,令牌逆着光,他眯起眼冰冷地看了几瞬。
脚一跨,忽忽风声从他耳侧响起,凛冽狂风从他面颊耳侧吹过,辛琪树艰难地闭上了眼。
他回头,他跨过的那处土地地皮上泛着青,完全不像是有结界的模样。
颈上的项链随风吹起,阵阵脆响,连片的金光在空中和太阳般耀眼。
鸟雀振翅声隐隐响起,在刺目的光里,辛琪树低下头,他乌黑亮丽的长发从发带挣脱,翱翔在颜色淡薄如河水的天空中。
他的下方,微薄的阳光照在大地上,和冷彻的冬日比起,是另一种更隐匿的冷。残雪消融,暴露出山体岩石的凸处,黝黑坚硬的石块比寻常更深一些,冰冷的雪水濡湿了它。
宽大的衣衫哗哗作响,辛琪树眯起眼感受几刻,才跨回了结界内。
他要确定贺率情真的遇到了危机,如果又是简陋如韩双山庄的危机困难,那他逃也无用,贺率情很快就能追上。
辛琪树的逃跑计划一直没有变过,先让贺率情陷入危机,没有危机就由他制造危机,然后趁乱逃跑。
辛琪树舒了一口气,晶红的眼睛里覆上一层迷茫。他沿着小径,朝山上走去,然后在拐进某一处拐弯处后,没有再出来。
几块狰狞的巨石静静呆在那里。
他卸力背靠在粗糙的石块上,他虚弱地闭了闭眼。对他而言,这座山上根本没有安全隐蔽的地方,无论在哪儿干什么贺率情都有知道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