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斯懿没有异议,神色自若地在他对面落座,双腿优雅地交叠。
    对方的目光粘稠而阴暗,喉结也意义不明地滑动起来。
    白省言殷切地去给斯懿拿饮料和靠枕。
    斯懿用鞋尖轻踹了下卢西恩,在剪裁精良的西裤上留下灰痕。
    卢西恩不解地皱起眉,倾身示意斯懿说话。
    斯懿在他耳边压低声线:“王子殿下,告诉你一个秘密。”
    卢西恩微微颔首,维持着皇室的高贵矜持,与斯懿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今早,我找不到内裤了,所以里面什么也没穿。”斯懿的语气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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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裤子]
    第49章 博物馆
    卢西恩的喉结突兀地上下滑动,灰绿色的眼珠短暂失神。
    沉默之中,他打开羊毛薄毯披在腿上,仰身拉开和斯懿的距离。
    “抱歉,我并不是你倾诉这些事情的最佳人选。即使在我以作风开放闻名的祖国,这种事也不适合作为话题。”
    卢西恩的语气冷淡而疏远。
    他重新举起高脚杯,指尖摇晃两下,移开落在斯懿脸上的目光。
    斯懿玩味地勾起嘴角,周身阴冷潮湿的感受却并未消散。
    正当此时,白省言端着酒杯走回,眼见两人完全没有沟通欲望,心情莫名放松了不少。
    “老婆,我和卢西恩关系还不错,如果你对艺术感兴趣,可以和他聊聊。”他颇有占有欲地握紧斯懿的右手,却还假模假样地帮两人破冰。
    斯懿掀起眼帘,含水的眸子看向白省言,脑袋也小猫似地蹭在对方肩上:“省言,我有点冷。”
    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柔,白省言的心跳骤然加快:“我去让他们调高温度。”
    “不是空调的原因,”斯懿的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卢西恩,然后贴在白省言耳侧轻声道:“是我没穿......”
    白省言身形蓦地一僵,随即压低声线,口干舌燥道:“要不要去卧室休息一会,我陪你。”
    斯懿扬起眉毛,挑衅般看向卢西恩:“还有朋友在呢。”
    白省言搂着斯懿起身,欲盖弥彰地推了推金丝眼镜:“斯懿身体不太舒服,我陪他休息一会,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呼叫乘务长。”
    卢西恩灰绿色的瞳孔略显失神,面色惨白发绿:“好的,多休息。”
    两人仿佛连体婴般走入卧室,咣当一声锁上了门。
    机长的声音在机舱响起,飞机准备起飞,请各位系好安全带。
    隔着窄窄的走廊,卢西恩难以避免地听见身后卧室中的动静。别说安全带了,怕是连安全...都没。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悄然起身,将耳朵贴在卧室门上。
    伴随着起飞时的失重,他听见斯懿的不加遮掩的叫声:“宝贝,都要捅到肚子了。”
    白省言喘着粗气:“外边有人,隔音不好。”
    然后是不断加快的砰砰砰砰。
    卢西恩判断白省言应该是从后来的,不然声音不会如此低沉醇厚。
    他不无遗憾地想,白省言真是缺少品味。这种美人应该从正面来,才能欣赏到玫瑰花瓣含露颤抖的美妙场面。
    如果是他来的话......
    卢西恩越听越兴奋,剪裁精良的西裤传来苦闷的束缚感。
    他有些后悔方才为了风度婉拒斯懿,不然说不定现在斯懿嘴里就是他的了。
    他没对斯懿说谎,欧罗巴贵族自古就以作风开放著称,他的先祖们更是party届的创始人。
    他不介意一起来的。
    长叹,卢西恩弓着背走入洗手间。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海岸。
    机窗外,耀眼的阳光撒落在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水之上,燥热的海风挟着淡淡咸味扑面而来。
    确实和波州的萧索阴霾截然不同。
    斯懿和白省言折腾了一路,原本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好在白省言提前准备了换洗衣物。
    斯懿换上黑色休闲短裤,宽松的裤腿掩映着因久跪而发红的膝盖,往下是白皙修长的小腿。
    虽然腿很细,但腿肚的弧度饱满流畅,最终收束在精致的踝骨。
    上身是西海岸特色的花衬衫,粉橙交错的硕大花卉将斯懿的皮肤衬得更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平直深刻的锁骨。
    即使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白省言依旧移不开眼。
    卢西恩不愿再看两人眼神拉丝的模样,主动开口道:“我的司机已经到了,两位需要捎一程么?”
    白省言的目光仍钉在斯懿身上,满脸痴迷:“谢谢王子殿下,但我老婆想和我过二人世界,就不叨扰了。”
    卢西恩眼中闪过同情的神色,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叫省言·white,还是省言·green。
    不明真相的白省言早已规划好为本周行程。
    飞机刚一落地,他就驱车载着斯懿直奔西岸博物馆。
    “西海岸是进步派的发源地,既然你对政治感兴趣,我猜你会感兴趣。”
    白省言绅士地帮斯懿拉开车门:“舟车劳顿,明天还要看比赛,今天就做点省力的事情。”
    和你上床确实比较省力。
    斯懿在心底默默嘀咕,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嘴唇。
    “两位先生,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的展厅比较特殊,它陈列了与二十年前杜鹤鸣总统遇刺相关的材料。”
    “如果这些材料让两位觉得不适,请一定要立刻提出,我们可以调整参观路线。”
    走入某个光线昏暗的展厅之前,讲解员耐心提醒道。
    虽然穿书时间不算很长,但斯懿早已理清联邦的历史沿革。而杜鹤鸣,是一个在探究联邦政治演变时永远绕不开的传奇名字。
    他是进步派中激进阵营的代表人物,也是联邦历史上唯一一个对改革采取激进立场的总统。
    在他执政期间,曾试图以铁腕手段推行全民医保、高等教育免费、土地公有化等诸多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
    由于这些改革对中低收入群体十分有利,不少平民都将他视为救世主。但与此同时,他也得罪了不少富豪权贵。
    杜鹤鸣总统在位仅仅三年,就因为暗杀死在西海岸,也就是斯懿此时立足之地。
    昏暗的展厅中,两人并肩行过记录杜鹤鸣生平的展台。白省言轻握住斯懿的手,安抚似地用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斯懿这才明白对方安排此行的目的。
    白省言看出他和杜鹤鸣政治追求的相似之处,想要借此向他阐明利弊:征程是伟大的,但也是危险的。
    即使强如杜鹤鸣也不能幸免。那么他呢?
    两人间的沉默如有实质,斯懿的目光流连于展台,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被后世权贵诋毁为“暴君”的总统的生平。
    其中一个展台颇为有趣,上边单单放置着一支水银温度计。
    【杜鹤鸣总统在十七岁那年曾罹患重疾,持续高烧导致昏迷长达月余。就在医疗团队几近放弃治疗之时,这位未来的联邦领袖竟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
    在此之后,他就奇迹般地开窍。
    仅花了半年时间,就从公立高中吊车尾考入德瓦尔,然后在海军陆战队立下特等功,最终开启了神挡杀神的传奇政治生涯。
    斯懿默默记住这段说明,跟随讲解员继续向前。
    “这张照片也是我们的镇馆之宝,一位记者巧合地记录下了总统遇害前的最后瞬间。”
    讲解员大概也出身贫苦,虽然日复一日在此讲解,介绍这张照片时依旧难掩激动,声调陡然升高几分。
    两人停下脚步,站在玻璃挡板之外观摩照片。
    长相优越的中年男人坐在轿车后座,上半身探出车窗向路边欢呼的人群挥手。
    他穿着标准的三件套黑色西装,袖章上嵌着黑曜石,领带是黑蓝交织的格纹配色......
    斯懿细致地检视着照片的每一处细节,直到某个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凝滞。
    他发现杜鹤鸣的西装扣眼处挂着一截短短的金色链条,如果没有猜错,链条的另一端应该连接着一枚怀表。
    一枚金色的怀表。
    斯懿脑海中思绪电转,仿佛回到了穿书后的第一夜。
    他潜入詹姆斯的衣帽间,在众多名表中找到了一枚布满弹痕的金色怀表。
    于是他偷走了这枚怀表,之后为了查明原主身份,又将怀表交给霍崇嶂,从此再无下文。
    以霍崇嶂对他的迷恋程度,肯定早已派人彻查怀表的来历,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是因为来历过于显赫,反而无迹可寻么?
    “怎么了,不舒服么?”白省言察觉斯懿的异常,立刻关切道。
    斯懿的目光略过他,径直落在讲解员身上:“请问杜鹤鸣总统有佩戴怀表的习惯么,展厅里似乎没有。”
    讲解员愣了愣:“您观察得非常仔细,照片里总统确实佩戴了一枚怀表,但这枚怀表早已遗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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