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戴蒙嗤笑一声,模仿佣人的语气道:“少爷,您什么时候能学会有话直说?”
    霍崇嶂不理会他,侧身凑到斯懿耳边:“你先回去休息,我......”
    “你们先忙,我去陪詹姆斯。”斯懿掀起眼帘,长睫如鸦羽。
    霍崇嶂抿了抿唇:“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你想骑马吗?我们一起去马场,让布克教你骑,我有话和戴蒙说。”
    “少爷,布克他可能来不了。”男仆刚一开口,别墅外恰好传来女人的惊叫。
    透过会客厅的窗户,能看见一道古铜色的高大身影宛如闪电般冲了出去,身后是健壮的女人挥舞着菜刀,速度丝毫不差。
    “布克,你这个兔崽子,看我今天能不能剁了你!!!”
    霍崇嶂默默擦汗。
    戴蒙唯恐天下不乱地大笑起来:“斯懿宝贝,看来少爷的护卫今天不能为你服务了。”
    他起身走到斯懿身边,上半身向前倾,十分绅士地伸出右手:“今天我能有幸教你骑马吗?”
    斯懿嘴角挂上疏离的笑意:“谢谢你,但我会骑马。”
    霍崇嶂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张嘴说的却是:“戴蒙从小在牧场长大,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他教教你。”
    斯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将这句话翻译为“永远别让这傻逼教你。”
    心不在焉地喝完咖啡,三人离开别墅前往马场。
    霍亨庄园占地一万平米有余,是波州最大的私家宅邸,从主别墅前往马场甚至要坐车出行。
    高尔夫车上,霍崇嶂聊起在欧罗巴的见闻,戴蒙则热情分享过去一年学院里的趣事,两人倒真像友情甚笃的富家公子。
    关于红酒和雪茄的话题太无聊,斯懿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见两拨保镖如石像般僵持着。
    西装裤下,手枪和匕首的轮廓若隐若现。
    霍崇嶂抬起右手,轻轻扶正斯懿的下巴,低声道:“不用管他们。”
    斯懿忍住想笑的冲动,用带着几分惊慌的目光和霍崇嶂对视,余光瞥见对方紧绷的下颌线。
    戴蒙不怀好意地调侃道:“崇嶂,你干爹还没咽气呢,收敛点儿。”
    霍崇嶂收回指尖,看向戴蒙的眼神藏着一丝不悦:“好兄弟,以我们的关系,哪里用得上这么多保镖?一年不见,你可有点疏远我。”
    戴蒙哈哈大笑起来:“都怪我叔叔那个老不死,不然我就穿裤衩来见你了!”
    霍崇嶂没有接话,看向车窗外铺满金色阳光的辽阔草场。
    沉默中,斯懿回忆起小说剧情。
    合众国宪法赋予联邦统摄外交、国防、税收等事务的权力,除此之外的州内事务,则由各州自行立法管理。
    在联邦制的基础上,合众国有两大主要派系,进步派和宪章派。
    前者主张扩大联邦权力解决社会问题,后者则强调州权和地方自治,反对联邦过度干预。
    霍亨家族所在的波州,是进步派的大本营,而詹姆斯·霍亨作为波州议员,堪称进步派在联邦政坛的明星,是有潜力参与下一届总统竞选的人物。
    与之相对,经济文化发展相对落后的科州,则是宪章派的地盘。
    戴蒙的叔叔要竞选州长,无疑是为了四年后与进步派在总统竞选中一较高下。
    换言之,霍亨家族和莱恩家族属于政敌关系。
    然而两位未来的总统竞选人的后辈,却不谋而合地“哄堂大孝”,称兄道弟如此亲密,实在是有趣。
    斯懿眼睫轻抬,目光掠过戴蒙过于舒展的长腿和腰背,发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戴蒙轻佻地眨了眨左眼。
    作者有话说:
    ----------------------
    斯懿穿书前后的世界都是架空的,不要带入现实哦。
    第6章 马术
    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马场。
    保镖们黑压压缀在身后,霍崇嶂抬了抬下巴,仆人们会意打开马厩,门后是一匹颇为高大英武的汗血马。
    这匹马身高接近两米,棕红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乎一脚就能踢碎人的胸骨。
    据说这是东方某国的国宝,戴蒙花了上百万联邦币才买下它,作为见面礼送给霍崇嶂,这才得到接触f123的机会。
    但霍崇嶂显然对国宝没上心。
    他刚一走近,它的前蹄就开始刨地,嘴唇后卷露出牙龈,满脸不耐烦。
    驯马师往马嘴里扔了块糖,慌忙地解释道:“最近天气太热了,它也有点躁动,少爷见谅。”
    戴蒙幸灾乐祸地凑了过来:“看来霍亨家族也不是无所不能,它还是更喜欢我嘛。”
    霍崇嶂眸色阴郁:“你试试。”
    戴蒙娴熟地抚摸汗血马的额鬃和耳朵,它竟真停下了刨地的前蹄,乖顺地蹭了蹭戴蒙。
    霍崇嶂低笑一声:“这方面还是你更有魅力。”
    戴蒙假装听不懂话外之音,顺水推舟道:“我在其他方面也很有魅力。”
    他回身看向马厩外的斯懿,乌黑的长发似绸缎垂落,阳光穿透瓷白的肌肤,几乎能窥见淡青血管。
    戴蒙冲他吹口哨:“斯懿,敢不敢和我赛马?”
    霍崇嶂皱眉:“他身体不好,不要胡闹。”
    戴蒙煞有介事地对斯懿道:“你听见了吧,崇嶂特别希望我们俩赛马。”
    霍崇嶂眉头皱起,但又很快平息,没再继续反驳。
    他也侧眼看向斯懿,翘首等待对方做出选择,是乖乖听他的话,还是跟戴蒙胡闹。
    霍崇嶂颇有自信,斯懿出身贫苦,而马术终究是贵族运动。他可不认为斯懿能有胆量赛马,能骑马走两步已经很不错了。
    两位少爷的注视下,斯懿径直走入马厩,秀丽双目掠过霍崇嶂的脸,最终却落在戴蒙身上。
    斯懿淡淡道:“可以,我们比一比。”
    戴蒙炫耀似的朝霍崇嶂挑了下眉,霍崇嶂的额头蓦地冒出几根青筋。
    他咬牙道:“那我让驯马师给你挑匹温驯些的。”
    斯懿抬起头看向汗血马:“不用,我就骑它。”
    汗血马似乎听懂了斯懿的话,前蹄刨地的动作更加用力,双耳平贴在后颈上,尾巴大幅度扫动。
    驯马师提醒道:“它现在非常愤怒,随时准备发起攻击,建议您换一匹马。”
    “是吗?”斯懿有点兴奋,他就喜欢难驯的畜生。
    苦于此时还要扮演白月光,他辛苦地压抑住嘴角,越过驯马师和霍崇嶂,双眼直盯住汗血马的左眼。
    他曾在基地接受过驯兽训练,马是一种单眼视觉动物,而对视是马群内部建立权威的方式。
    斯懿回忆起往日岁月,杀意和血腥味从遥远的时空纷杳而来,最终汇聚在和汗血马对视的目光中。
    斯懿用目光告诉它:畜生,今天就宰了你。
    戴蒙惊呼道:“你疯了吗?对视超过三秒,马就会以为你在威胁它,要给未婚夫殉情也不用这样吧。”
    他从驯马师手中夺过马鞭,正要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
    然而动物对危险的直觉远胜于人类,原本耀武扬威的汗血马突然弯下颈部,夹着尾巴后退两步,牙齿做出咀嚼的动作。
    这是马匹典型的臣服行为。
    高举马鞭的戴蒙和怂马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写着五个字:兄弟你玩我?
    斯懿收回轻蔑的视线,睫毛轻轻一颤,再抬眼时又变回清纯中带着疏离的神色:“崇嶂,它好像喜欢我。”
    霍崇嶂的喉结突兀地滚动了一下:“畜生哪里懂这些。”
    斯懿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驯马师们迅速地给赛马套上鞍具蹄铁,半小时后,斯懿和戴蒙各乘一马,相隔五米立在起跑线后。
    “美人儿,要不要让你三十秒?”戴蒙对斯懿喊道。
    斯懿抬手束起长发,露出耳下的一小截皮肤,白皙似玉:“不用,谢谢。”
    霍崇嶂叮嘱道:“既然非要赛马,就要做好受伤的准备,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斯懿将这句话翻译为:宝贝我可太担心你受伤了,千万要小心啊!
    砰——
    驯马师充当裁判,一声鸣枪过后,斯懿和戴蒙骑着马直冲出去。
    两人在沉默中策马狂奔,转眼霍崇嶂和保镖们就从视野中消失,只余下层叠无垠的草场和树林,午后阳光如洒金。
    “没看出来,你演技这么好。”戴蒙拽住身下白马的缰绳,突然对斯懿开口。
    斯懿轻抬了下眉毛,他之所以答应赛马,就是猜测戴蒙有话要对自己说。准确而言,是对原主帕斯利说。
    “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斯懿缰绳一拽,驱马冲进不远处的山毛榉树林。
    高大繁茂的山毛榉投下厚重的阴影,浅灰色的苍劲树干如奇幻故事中树精的躯体,让人即使在盛夏也感觉到凉意。
    两人放缓速度并肩而行,保持着一米距离。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