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之后,他镇定自若地向前走了几步,将那只杯子中的剩余液体倒入树坑中,紧接着将纸杯揉皱塞入了衣服的口袋中。
    做好这一切后,陈雪宿盯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给季郁荷打了个电话。
    “你去哪里了?秦董的人来包厢说要查什么东西,你不在。”电话一接通,季郁荷焦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ktv里的垃圾桶满了,我不想等,顺便想着出来透透气,所以就到外面走走,你刚才说的事情是什么?”陈雪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总之你先回来一下吧,他们说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季郁荷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晕了,她懒得解释,只是要他立刻回来。
    “嗯。”陈雪宿淡淡应了一声,若是他不回去,才真是可疑,于是他转身往回走。
    很快,他回到了包厢中,推开门的瞬间,他察觉出了包厢中气氛的诡异,他第一时间和季郁荷对视,对方递给了他一个饱含信息的眼神,他了然,轻咳一声,这才转向房间里冒出来的几个陌生人:“几位是?”
    “是这样的,沈淮砚的身体里检测出一些特殊药物的成分,所以秦董派我们来查一下,各位小姐少爷一定也希望查出给好友下药的凶手吧?”为首的男人露出圆滑的笑容,笑着问陈雪宿。
    “嗯。”陈雪宿点了点头,他轻轻捏了下口袋里的纸杯,他无比庆幸自己将这只杯子放在了内层口袋里。
    就算秦汝州在青城市的地位再高,再宝贝沈淮砚,可他们包厢里的几个人的家世都非富即贵,他派来的人也只能调查,无权对他们搜身,想到这里,陈雪宿安心了一些。
    于是,他点了点头:“需要我们把时间线说清楚吗?还有电的外卖,还有其他什么的?”
    “这个我们已经问清楚了,但是,您,陈少爷对吧,您的朋友说您不久前出去丢垃圾,可否让我们带走那些垃圾?”男人礼貌地询问道。
    “当然了,就是可能要麻烦你了,在沿街的垃圾桶里,我想着出去醒醒酒所以就走到外面丢垃圾,早知道我就把东西留给你们了。”陈雪宿自若道。
    那只垃圾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好。”男人点了下头,随手指了一个人跟着陈雪宿一起出门。
    对包厢的搜查很快结束了,秦汝州的手下还贴心地陪着他们等到各自的家里人来接走他们,这才离开。
    季郁荷刚坐上自家的车子,还没喘一口气,陈雪宿的电话便打来了,她困惑地接了起来:“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说,我答应你的事情,可能没法帮你办到了。”陈雪宿的声音带着戏谑。
    季郁荷的呼吸一窒,咬着牙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办成的事情没有完成。”陈雪宿也不兜圈子,干脆地将原因说了出来。
    “你要求我的我都做到了,你要我带他们去那家店吃火锅,我都办到了,你还要怎么样?”她有些急,态度实在算不上是好。
    “是啊,所以,你认为这么轻松的一件小事就可以获得我堂哥捧红你的机会呢?”陈雪宿的声音有些失真。
    听到这句话的季郁荷闭了下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复好了心情,现在不是和陈雪宿叫板的时候,她需要想出一个完全之策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许久没有听到答复,陈雪宿不耐烦道:“你不会是想着告诉秦汝州我们的约定吧?你有我做那件事的证据吗?”
    在陈雪宿说出约定这个词的时候,季郁荷便按下了录音按钮,她深吸了一口气,试探道:“陈雪宿,你想要怎么样做才能继续我们的约定?”
    “嗯,让我想一想吧,也许是在校庆的表演上为沈淮砚准备一份惊喜,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吧?”在电话那段的陈雪宿小笑了起来,他暂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不过他的动作必须快些了。
    “好,我答应你,你会帮我吧。”季郁荷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嗯,我和堂哥提过了,你只需要认真准备校庆就好了。”说完这句话,陈雪宿便挂了电话。
    降下车窗,听着传来的风声,季郁荷心烦意乱地闭上了眼,她的脑中反复闪回这位学生会长不久前说过的话,“你有我做那件事的证据吗?”这件事是什么事,为什么会需要证据,她揉着眉心。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得可怕,望着前方正在闪烁的黄灯,在司机踩下刹车的同时,她的思路终于打通。
    秦汝州派人来查的那个药物,便是陈雪宿加在沈淮砚杯子里的,所以他才会独自一人去外面丢垃圾。
    想到这里,季郁荷的思路又陷入了死胡同,既然如此,为什么陈雪宿还如此镇定自若地带着秦汝州的手下去找那些垃圾,这是什么原因……
    秦汝州几乎是拖着沈淮砚出了电梯门,下意识走到自己房门口,用肩膀顶开房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好像认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房间了。
    不过这个想法并没有困扰他很久,秦汝州继续向前走,动作轻柔地将沈淮砚的上半身摆在了床的左侧,然后将他耷拉在床边的小腿抬了起来,拽掉鞋和袜子,规整地放在床上。
    现在的沈淮砚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只是脸上的潮红更明显了,嘴唇甚至都开始蠕动。
    秦汝州盯着他站了一会儿,还是打电话给了周赫尔,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确定他没事吗?怎么感觉他脸更红了?”
    “对咯,就是要更红,这样说明机体在代谢掉毒素,你就按我说的办,放心。”周赫尔那边传来拍胸膛的声响。
    “好。对,明晚的慈善晚宴他身体方便去吗,另外,我若是想要教育他一下,是不是最好等几天?”秦汝州的目光顺着床上男孩的身影移动着,他犹豫着询问道。
    “方便啊,别说教育他了,再过四个小时,你把他暴打一顿都没事,他身体一点事没有。”周赫尔颇为夸张地说道,最后话锋一转,“不过你不要打干儿子,他还小,他们几个小孩儿凑在一起胡闹也不算奇怪,你看干儿子很听你话,你说不让他打架他就再也没打过架,你慢慢和他讲道理。”
    “嗯。”秦汝州耐着性子听完了周赫尔这一通长篇大论,应了一声后说道,“没事的话我挂了。”
    “哥们,我淮海没说完啊,干儿子他……”周赫尔絮絮叨叨想要继续自己的教育观。
    “你这么喜欢说教自己去生两个孩子,少和我儿子说这种话。”说完这句话后,秦汝州立刻挂了电话。
    他依照周赫尔的建议,走进卫生间接了一碰热水,而后深出手指刚想放入盆中试探水温,却想到自己从医院回来还没有洗手,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用酒精消过毒后洗了手。
    接着他便发现自己忘记调室温了,现在的温度比较合适,不冷不热的,按照周赫尔的要求,他将温度向上调了些许,这才回到卫生间测试水温。
    加了一次热水又兑了一些凉水,秦汝州站直了身子,盯着轻轻荡漾的水波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温度刚刚好。
    第89章
    于是,他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白色长毛巾,将它一整条浸入水中,而后端着盆走出了房间。
    将水盆摆在床头柜上,秦汝州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基本没有帮其他人擦身体的经历,大部分时候秦汝州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被全副武装的医生挪动来挪动去,被护工翻过来转过去。
    应该不难,秦汝州拿起毛巾将它拧干,而后叠成一块不大不小的方块,从额头开始,慢慢地覆盖沈淮砚的整张面庞。
    他的视线跟随着毛巾的浅金色边缘移动着,从收窄的下颌处经过一个落差,来到了那截修长的脖颈处。
    秦汝州的手停顿了下来,他的拇指按在毛巾和肌肤的边缘处,手指下动脉的搏动隐约可以感知。
    他再次意识到,无论沈淮砚做事多么一腔孤勇,多么独立不假借于外物,可他仍旧是孩子,一个还需要人照顾引导的孩子。
    他的手指慢慢松了松,继续压着毛巾向下移动,这一次,是衣领阻止了他的动作。
    秦汝州将毛巾挪开了一些,手指勾在沈淮砚翻折出来的衣领位置,他动手将纽扣解开,而后,将两侧的布料拉开一些。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凝视着那块他愿意称之为“白璧”的躯体很久,对称的,轻微凹陷的线条将这块玉的中下部分分割成美观的形态。
    很是清瘦,是该多吃些饭。秦汝州的手指重新握住那块毛巾,在胸口位置落了下去。
    他刚想移动,却猛然发现手腕上多了一股与主观意志抗衡的力量。
    “你醒了?”秦汝州有些失声,他试着做出了吞咽的动作来让喉咙通畅一些。
    “我回家了?”沈淮砚迷蒙的眼神擦着秦汝州的脸颊,落在了房间的角落。
    他皱了皱眉头,身上的某处有些温热,他伸手准确地握住了那个东西。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