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什么要说的?”他看出了沈淮砚的意味,将其中一只杯子递给了他,“阿姨在睡前准备的牛奶,我请他她准备了一杯,或者你睡前喜欢喝些别的什么?”
    “先生……喜欢牛奶吗。”沈淮砚问道。
    “算不上喜欢,但他们总是喝了这个身体好,也可以助眠,我也就习惯了。”秦汝州伸手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我喝什么都可以,在孤儿院的时候不会有这些饮品的。”沈淮砚将杯子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盯着杯中浓厚的白色液体,轻轻晃了晃。
    秦汝州对牛奶确实没有特殊喜好,故而他喝得很快,随着喉结的滚动,杯中的液体在减少,只剩下残留在杯壁上的奶渍。
    将杯子放在一旁的边几上,他的目光落回到沈淮砚的身上:“你刚才想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说吗?”沈淮砚将喝了一小半的牛奶杯从嘴边移开,望着秦汝州,瞳仁湿漉漉的。
    “当然。”秦汝州无奈地笑了下,伸手用指腹擦去了沈淮砚嘴边哪一点奶渍。
    这动作他做得格外自然,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诧异,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快地习惯一个这么大的孩子闯入生活,并习惯地照顾他,还真是难得。
    在手指擦过的时候,触感狠奇妙,沈淮砚眨了下眼,收起了心绪,这才问道:“我是想知道先生为什么收养我,你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我走。”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定定地望着秦汝州的嘴唇,湿润的嘴唇。
    洗澡的时候他眼睛里进了一点洗发膏,故而现下眼球有些发红,看起来湿漉漉的楚楚可怜。
    “这很难回答,我没法简单地将答案告诉你,事实上在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了带走你的想法,做决定前我总是会再三权衡,那天我几乎没有思考就想要带走你。”秦汝州说道。
    “所以,先生这么直白的想带走我,却还是第二次才带走我吗?”尽管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沈淮砚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望着秦汝州。
    所以,从最开始秦汝州就只是单纯喜欢自己,而不是从继承人角度来看待自己。
    “嗯,可以原谅我吗。”没有一句解释,秦汝州干脆地承认了。
    “不早了,睡吗?”沈淮砚避开了这个问题,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向着床铺的方向走去。
    “淮砚还没有回答我呢。”秦汝州向他面前迈了一步,几乎和他面对面站在一起,两人的脸庞距离很近,大概只有两拳的距离。
    “无论回答是什么……”沈淮砚先前逼近了一步。
    秦汝州轻微蹙了蹙眉,他没想到沈淮砚面上的侵略性如此强,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沈淮砚微微扬了扬眉,他向来知道秦汝州鲜少让步,在所有事上都是如此,自小在秦家长大,拥有堆积成山的资源和数不尽的光环,他也从不需要让步。
    “最后我们都成了家人不是吗?”沈淮砚轻声问道。
    他抬脚向前迈了一步,抽出目光望向秦汝州身后,确认床铺在养父身后来保证他的安全。
    而后,他的目光滑过秦汝州的眼睛,向前弯下了腰。
    秦汝州的呼吸放缓了许多,他的小腿磕在了床脚上,失去平衡的瞬间向后倒去。
    “是吗先生?”沈淮砚屈起一条腿压在了灰色的床单上,另一侧的手压在秦汝州的另一侧,上半身将倒在床上的秦汝州禁锢在内。
    灯光不算亮,秦汝州脸上的浅红色不算明显,他沉默了一秒,这才回应道:“当然。”
    沈淮砚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而后拉起直起身子,伸出手递给秦汝州:“刷牙然后睡觉吗?”
    “嗯。”秦汝州应了一声,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走到了卧室门口,听到了门外走廊上的动静,沈淮砚还是折返了回来,倒不是他懒得回自己的屋子里再刷一次牙,只是不太想现在碰上秦天柏。
    第43章
    现在的沈淮砚对待秦天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若这一世自己更加强势,而挡了秦天柏继承洞中集团的道路,自己和秦汝州也安然无恙,那么自己是否还要对秦天柏赶尽杀绝。
    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情分他多多少少无法全部抛下,希望一切都能得到最好的结局。
    “我房间有备用洗漱用品,你不必跑来跑去。”秦汝州口中含着泡沫,慢腾腾走到屋外说道。
    “那就多谢先生了。”沈淮砚说着,转身跟着他回到了卫生间内。
    两人一同站在宽大的洗漱台前,牙膏仍旧是秦汝州最常用的茶树味,沈淮砚挤了一些在自己的牙刷上,慢吞吞刷牙。
    盯着镜子里的秦汝州,他有几分恍惚,自从自己不再封闭内心愿意接近秦汝州,并且用了一点绿茶的手段之后,怎么事情和上一世有了些许不同。
    和先生关系亲近的反而是自己,而且是比上一世秦天柏更为亲近的关系。
    而且,他隐隐觉得,秦汝州似乎总是在劝自己追逐更喜欢的东西,而不是被东洲绑住。
    “不早了,睡吧。”两人几乎同时洗漱完毕,又一同回到了房间内。
    沈淮砚依旧从昨晚的那一侧爬上床,将自己整个人卷在被子里。
    “下午的时候见到你哥哥了?”秦汝州关了灯,在黑暗中问道。
    “嗯,见到了,他看起来还好。”沈淮砚说道,他不太喜欢和其他人提起哥哥,更不愿意其他人说哥哥是自己的累赘。
    每当有人奚落沈一的时候,他总是冷冷地盯着对方,若是那人依旧不识好歹更变本加厉,下一秒脸上就会挨沈淮砚的拳头。
    在孤儿院那一带摸爬滚打,沈淮砚当然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最能羞辱人,打架他向来对准对方的脸往下砸,青一片紫一片才会让对手记住痛。
    “既然你很关心你哥哥,我负担他的学费把他转到英华接受更好的教育如何?”秦汝州继续问道。
    这句话轻飘飘的,对于秦汝州来说当然算不上是什么。
    沈淮砚记得上一世秦汝州也曾问过自己这件事,他倒是能听出来秦汝州不是在简单客气,而是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当时沈淮砚是怎么回答的,他记不清了,自己一定是拒绝了,那是他对秦汝州充满警惕。
    一个事业有成的身体惨败的富豪收养了两个养子,听起来就充满了阴谋,在孤儿院里各种不加掩饰的阴谋沈淮砚见多了,加之听闻国外一些富豪换器官换血来维持生命的异闻层出不穷,于是他甚是警惕。
    “睡着了?”很久没有听到答案,秦汝州声音轻了几分。
    “还没,我只是在想先生的问题。”沈淮砚立刻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轻声回应道。
    当然不能让沈一转到英华,自己是打了几架才在英华立住了脚跟,若是沈一来,恐怕自己分身乏术。
    况且沈一的身体绝不可能出国折腾,那么英华在留学方面得天独厚的优势便派不上用场了。
    “不必立刻回答我,你可以和你哥哥商量着。”秦汝州轻声宽慰道,“睡吧,晚安。”
    沈淮砚回应了一声,而后闭上了眼,也许确实可以问问哥哥,这一世确实有些不同,或许英华的营养食堂更适合哥哥的身体。
    回想着沈一的身体状况,思绪又落到尔雅医院请来的医生上,周赫尔仍然没有联系自己,也不知专家团队什么时候能来检查沈一的病。
    第二日沈淮砚有节体育课,故而他带上了运动上衣,换掉了制服鞋改穿黑色板鞋。
    在餐厅吃过早餐后,司机依照惯例先送秦汝州上班。
    沈淮砚和秦天柏没有继续待在餐厅,两人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沈淮砚举着平板随意背着单词,秦天柏则干脆歪着身子躺在了沙发上。
    “你很困吗?”沈淮砚瞥了他一眼,向来学习刻苦的秦天柏怎会虚度早上的时光。
    “是啊,这几日都没有睡好。”秦天柏揉了揉眼睛,将抱在怀里的抱枕向上挪了挪,遮住了眼前的光。
    “大概还没有习惯吧,过几日也许就好了。”沈淮砚宽慰了几句。
    “倒不是不习惯家里,只是英华的课程和我之前接受的不太一样,大家的思路都很活跃,我……有些吃力。”秦天柏的声音从抱枕下传出来,听上去闷闷的。
    沈淮砚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倒是他从未在秦天柏口中听过的话,上一世秦天柏一直在展示着自己对新生活新学校的得心应手,竟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烦恼。
    “没关系,你才高一,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跟上,你脑子一直是最好的,没问题的。”沈淮砚说道。
    “希望吧,班里的很多同学多才多艺,英语口语都很擅长,就连编程炒股也都了解。我……我要学的太多了。”秦天柏难得展露了脆弱的一面。
    “既然先生昨晚要我们想想学些什么,又请了老师到家里,不如告诉先生你想学这些。”沈淮砚真心地提出了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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