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从秦汝州手中接过了杯子,温热的触感,分不清是指尖相触还是茶水温度。
    说话间,秦天柏总算选好了衣服走进了更衣室,他选择了和沈淮砚类似的服装,一样的灰色窗格纹,一样的彩色衬衫。
    很快,秦天柏站了出来,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接受着秦汝州自下而上的打量。
    “淮砚。”秦汝州伸出手,指尖落在沈淮砚的手臂上轻轻点了几下,目光落在秦天柏的衣领上。
    “好。”沈淮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迈步来到秦天柏的面前,伸出双手慢条斯理地替他整理衣领。
    在穿衣上秦天柏犯的错误实在常见,无可厚非。
    秦天柏敛着目光,内心实在煎熬,在试衣间内他特意在网络上查询了西装穿法,没想到竟然还是犯了错误。
    他有些慌张地悄悄瞄了一眼秦汝州,对方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水杯慢悠悠品尝,似乎并不在意他们两个。
    “谢谢你淮砚哥。”秦天柏笑得不那么自然。
    “不客气。”沈淮砚跟着露出了笑容,重新回到沙发附近站在秦汝州身边。
    “嗯……”秦汝州沉默了片刻,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这样吧,我们早些过去。”
    他转身前往柜台去付款,秦天柏则跟在沈淮砚的身后。
    他发觉秦汝州似乎不太满意自己,忐忑地拽了拽沈淮砚:“淮砚,父亲的不太高兴吗……”
    “没有吧,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沈淮砚立刻安慰他。
    前世沈淮砚疑心秦汝州不太高兴的时候,秦天柏总是会说:“父亲没有这个意思,你别想太多了。”而后劝说自己按照秦天柏的想法办事。
    甚至在十八岁沈淮砚感到生活透不过气打算出国读书,秦汝州表达出明确反对意见的时候,秦天柏依旧鼓励着他大胆走自己的路。
    现在看来,秦天柏一直以来都只是在为他自己铺路。
    几人驱车前往陈家大宅,陈家是房产大户,早年赚了很多钱,在青城市的房产更是数不胜数,每次宴会都会选择不同的房子,这次他们要前往的是位于青城市近郊青红山处的房子,这房子建在半山腰,建造难度极大,花费了两年工期,最近才完工。
    沈淮砚记得在今晚之后,秦汝州去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只是他和秦天柏都对这件事情绝口不谈,沈淮砚无从得知具体事项,只能多加小心。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了,这段路不安全,司机降下了速度,大约二十分钟后可以到达位于半山腰的“青桐居”。
    在车上,秦汝州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有杂志想要做一次关于新产品的专访。
    “除了新产品的研发,我们这边也听闻秦董生活上也好事将近……”对面杂志社的员工问道。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她的同事打断,抢过手机急忙道歉:“抱歉秦董,新人不懂事,刚刚说话多有冒犯,我想您道歉,还请你海涵。”
    “没什么,我确实收养了两个儿子,专访可以准备相关问题,我会回答的。”秦汝州略一思考,反而应了下来。
    那边的员工们立刻道谢,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本以为是说错了话,却阴差阳错拿到了独家报道。
    沈淮砚皱了皱眉,这件事情有些奇怪,他不记得上一世有报道过关于这件事的新闻,秦汝州的性子不像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沈淮砚微微侧眸,目光落在了秦汝州身上。
    第8章
    秦汝州仍然闭着眼,呼吸均匀,胸口小幅度起伏,他的身形稍显瘦弱,与他的身高不算匹配。
    沈淮砚记得养父的衣服大多数是定制的,完全符合他的身形,他敏感地认为这段日子秦汝州的身体不太舒适。
    他的目光各位直白热烈,秦汝州睁开眼的瞬间仍然被烫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直觉有些奇怪,自己和沈淮砚认识了不到二十个小时,怎么这个孩子的眼神不太对劲,裹挟着侵略感,接下来似乎要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你……”秦汝州迟疑地开口。
    “怎么了先生”沈淮砚眨眨眼,摆出无辜的表情,反客为主,“你不太舒服吗”
    “还好吧,只是想到今晚不可避免要喝酒所以不算太愉快。”秦汝州想了想,如此说道。
    “没关系先生,我很能喝酒的,我身体很好。”沈淮砚立刻笃定道。
    在国外留学的日子里,每月都会有那么几个派对,大家除了打游戏看电影做些不好的事情外再没什么娱乐方式了。
    沈淮砚不喜欢打游戏也不喜欢乱搞性别关系,故而大多时候他坐在吧台上盯着幕布上血肉横飞的刺激桥段,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杯子里多种烈酒的混合液体。
    如果电影不算入目的话,沈淮砚会喝掉十几杯,这样就可以反复跑去卫生间。
    沈淮砚喜欢预测影片接下来的发展走向,回到座位之后再来印证自己是猜测是否正确。
    坐在吧台上总会有几个漂亮姑娘靠近想要和沈淮砚发生些什么,沈淮砚最开始还以“自己不喜欢女孩”为借口拒绝,谁知后来反而吸引了一大批男生靠近。
    于是,沈淮砚便开始专注于给派对上的年轻人们调酒,这次总算没有人打调酒师的主意了。
    秦天柏盯着后视镜中的沈淮砚,心中冒出无名的怒火。
    在上车的时候,沈淮砚就悄无声息地挤到养父的身边,干脆地跟着养父上了车,自己又不好发作将沈淮砚赶到副驾驶的位置。
    沈淮砚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积极的秦天柏百思不得其解,沈淮砚向来是最讨厌跟在长辈或者上级身边忙前忙后的,如今怎么转了性
    “怎么会让小孩子替我挡酒”秦汝州无奈地笑了笑。
    很快,车子驶入半山腰宽敞的车道,旁边便是依山而建的青红居了,金色大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是各色的豪车。
    门卫早已认出秦汝州的车,立刻满脸笑意地迎上来:“秦董晚上好,两位小少爷晚上好。”
    秦汝州微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眼看长辈没有动作,沈淮砚和秦天柏也只是微笑着点了头。
    “后备箱里是带给陈少爷的生辰贺礼。”司机开启了后备箱,伸手指了指,“还请轻拿轻放。”
    沈淮砚知道秦汝州总是要求司机备一些礼品放在后备箱中,这样便不需要费心惦记着这些冗杂的事情,事实上,秦汝州本人根本不知道送出去的礼物是什么。
    门卫一挥手,其他两个同伴立刻小跑着将后备箱里的大箱子取了出来。
    司机继续驱车向前,绕过前院的喷泉,在大宅门前停了下来。
    三人下了车,司机这才将车子开走。
    沈淮砚深吸一口气,山间的空气格外清醒,即使不喜欢宴会,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可以偷偷溜出去。
    相较于沈淮砚的自如,秦天柏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他第一次参与到这样的大场合中,他深吸几口气,挺直了腰板。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东洲集团未来都是你的,这群人合该对你卑躬屈膝。”
    想到这里,秦天柏压下唇角,跟在秦汝州身后进入了大宅。
    “哎哟,秦董你终于舍得来了。”一个艳丽的女人立刻凑了上来,像水蛇一样缠上了秦汝州。
    秦汝州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向两个孩子介绍道:“这位是陈先生的大女儿陈蓓元,喊她姐姐就好。”
    秦天柏和沈淮砚立刻问了好,沈淮砚记得这个女孩对秦汝州有非常深的执念,他们曾经一同读大学,陈蓓元一直追求秦汝州,只是一直没能如愿。
    “不要和我问好你们两个,”陈蓓元伸出手指晃了晃,而后再次望向秦汝州,“汝州你真的太伤我的心了,我说过即使你病情恶化了我也不怕照顾你,我也愿意给你生个孩子,你却把两个孩子带到我面前,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陈蓓元越说越激动,周围的几个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三位先进去吧。”陈蓓元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身快步离开。
    沈淮砚和秦天柏都愣在原地,看看秦汝州,又看看陈蓓元的背影。
    “秦董还是像当年一样招人喜欢啊。”又一个端着酒杯浅笑着的男人走了过来,扬了扬手中的杯子算作打招呼。
    “你嫉妒了”秦汝州略一挑眉,示意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向前走。
    大厅中间的位置空着一块地方,周围则是摆满了给类甜品的长条桌子。
    大部分成年人都端着酒杯交谈着什么,年轻人则端着盘子坐在沙发上。
    “饿了就随便吃点什么,我就在酒台那边,有事就来找我,可以随便和同龄人聊聊下学期会把你们转到和他们差不多的学校,算是提前熟悉。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下那些满嘴甜言蜜语的姑娘们,也不要答应其他那些家伙飙车之类的邀请。”秦汝州稍微指点几句,抬手指了指左前方堆满酒杯的小山,而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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