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谁知黑马真就是黑马,原本不被原主看好的项目,如原著所写那样毫无预兆的爆红了。原主花费好大力气弄来的几个工作,只中规中矩的给周戊带来了一些不错的反馈,效果完全没有黑马要来得好。
于是,明明所有业务都是原主在张罗、所有工作都是原主想办法替周戊弄来,前前后后为了周戊的事情忙活了半天,反而落下个“司祁眼光不好,差点害我错失良机,小白目光独到,她才是我福星”的评价。
穿越者动动嘴皮子,原主在那里跑断腿,最终得到好处的是周戊、被周戊感激的是穿越者,原主这个真正付出了最多、方方面面一心为了周戊好的人,却要担上个差点耽误了周戊发展的罪名,成了全场最大的冤大头。
如今好了,就像周戊期望的那样,司祁再也不帮周戊忙里忙外,耽误他的前路发展了。没有所谓的业内高端资源,没有所谓的爆款古偶剧本,更别提那些黑马。
就让周戊这位未来巨星自己张罗去吧,看他凭着女友的那一张嘴,能不能搞定这些事情。
收回思绪,司祁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将手中资料放到一旁,起身拿过衣架上的外套,准备下班。
秘书惊讶:“您这是……”
“今天提前回去。”司祁道。
因为家庭原因,原主从小就很努力,无论读书还是工作,每一样都争取做到最好。
只有这样,他才能凭借二十几岁的年纪,坐上公司总裁的位置,靠自己的手腕让公司内的老人们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
放在书里,这只是作者一笔带过,用来给男主增加合理靠山的设定,放在现实世界中,却蕴藏着该角色背后无数的汗水。
按照原来的情况,司祁应该在公司里工作到晚上八九点,才坐着司机的车回去。
但现在才下午四点。
秘书会惊讶并不奇怪。
司祁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看了一眼秘书脸上早已掩饰不住的皱纹,和神色中不易察觉的疲惫,问他:“您有没有考虑过,要在公司继续工作到什么时候?”
秘书毫不犹豫的说:“这要看您。”
他早就挣够了足以让自己富裕活好几辈子的钱,早退休早享受。只是司祁刚刚进入公司没多久,根基不深,他得留下来照顾司祁,替他把事情处理好,否则司祁怕会因为没经验,遇到不少麻烦。
在原著以及原世界线里,秘书确实是做到了他的承诺,极尽所能的辅佐原主。即便原主在原世界线里,被周戊和私生子害得失去一切,他也立马辞去工作,任由自己维护了那么多年的公司被那群乌烟瘴气的私生子们折腾,跑到医院看望司祁,搜集旁人污蔑、伤害司祁的证据,去状告对方。
这是位对原主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司祁想了想,对他道:“之前我是因为爷爷的要求,以及自身对表演感兴趣,才会进公司工作。”
秘书嘴唇微张,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现在爷爷过世了,我又发现公司里的情况并不太好……”司祁顿了顿,“接下来或许会另寻出路。”
原著中,故事围绕主角以及主角的身边人展开,不仅讲述了主角事业线的崛起,另外还掺杂了友情线、亲情线、知己线,等诸多内容。
其中友情线主要讲的是周戊和原主的童年相识相知,相互陪伴相互扶持。原主帮周戊打点后方,让周戊可以毫无顾忌的前进,周戊替原主证明商业能力,打脸一众只知道勾心斗角的私生子兄弟,以及那些一心只想着利益算计的公司股东,也就是原主家族里的叔叔伯伯。
所以这其实是个家族企业。
股东的构成结构,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司祁即便做得再好,他也只能多领取一份总裁的工资,实际大头还得看股东分红。他努力一辈子,说到底还是在替剧情里那些格外叫人糟心的叔叔伯伯们挣钱,遇到点事还得和他们打报告,得到他们的同意。
相当于一个高级打工人。
司祁怀疑,就连原主喜欢演戏的设定,一开始也是为了更合理地替主角撑腰才出现。
什么时常到片场看好友演戏,被大家以为是过来替好友撑场面,让大家不敢小瞧这个新人;称赞鼓励好友,说他的演技很有潜力,说自己非常看好他,拔高立意说这是一个给大家带来梦想的伟大职业……
这些在原著里被作者一笔带过的设定,从小说来到现实里,就成了原主喜欢演戏,对一些与戏剧有关的东西充满了兴致。
不然以原主自身的能力,以及作者在文中亲口承认过多次的经商头脑,他去哪家公司都可以做得很成功,没必要特意留在这家公司里,像原剧情一样遇到各式各样替男主撑腰打脸、被私生子以及叔叔伯伯们的刁难,忙活半天最后挣来的钱还得掏出大半分给那群人——没有“爱好、梦想”之类的理由,许多事情其实很难说得过去。
“我不想为别人工作,”司祁说:“我可以创立比这更好的企业,这边随便他们争抢,我不稀罕。”
秘书没想到司祁会这样说,安静好几秒,才缓缓道:“您决定了就好。”
司祁笑笑,套上外衣,走过去按住秘书的肩膀,“这些日子,真的很感谢你。”
“您太客气,和您共事的这段时光,我过得很愉快。”秘书眼中同样带着笑意:“您接下来打算接触哪个领域,也是娱乐圈吗?”
怕是司家的那群人,不会允许司祁过来和他们抢蛋糕。
司祁:“还没想好。”
主要得看楚沨现在正在做什么,总得找个与爱人距离近的工作。
原主是个重感情的人,而他,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下了楼,坐上车,半小时后,司祁抵达原主从小生活到大的司家。
他来的时间说巧也不巧,刚好是私生子找上门,幸灾乐祸和原主父亲告状,说司祁把周戊这个金疙瘩放跑了的时候。
原主父亲并不是那种道德底线很高的人,不然也做不出光明正大带着私生子回家的事。
原主母子俩性格纯善,对自我要求很高,属于那种有精神洁癖的类型,因此十分厌恶这个在婚后不断出轨的男人,看到后很难有什么好脸色,经常让对方下不来台。
两边人相看两相厌,哪怕是为了叫原主母子俩觉得膈应,原主父亲也会在原主面前做出无条件庇护私生子的样子,故意放纵那群私生子对原主使坏。
只是原主确实优秀,除非刻意陷害,不然基本找不到什么可以攻击到原主的地方。
这时终于让人抓到了司祁的错处,原主父亲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
他指着司祁的鼻子破口大骂:“之前不顾那么多老员工劝阻,擅自做主把资源全都偏袒给一个外人,耗费公司大量的财力物力!不少艺人都把控诉闹到我这里,一堆股东打电话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还自诩知识分子,书全读到狗肚子里!”
滔滔不绝的谩骂在司祁刚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便响彻在整栋屋子,像是在叫嚣着屋子主人重整旗鼓终于能耀武扬威的展示自己地位一样,吵得人耳朵疼。
司祁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面不改色褪下外衣,走进屋内,踩着软乎乎的拖鞋进了客厅。
“什么顶流明星,那么多资源,就是砸到一条狗身上,狗都能出名!”知道儿子最不能忍受旁人伤害自己珍视的人,司父便专门朝什么地方捅刀子,语气嘲讽充满恶意,仿佛深怕司祁不会气死一般:“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家伙,就是个跟你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拿了公司那么多好处,说毁约就毁约,真把公司当成慈善机构?就你胳膊肘往拐外,拿着公司里的东西一个劲的喂给外人,老子白养了你这么个废物出来……”
司祁一个字也没听,当着男人的面,走到男人面前,随手把公文包甩到男人怀里,语气漫不经心:“公司的事情我不管了,以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男人瞪着眼,下意识就要骂人,随后意识到司祁说了什么,整个人愣住:“你说什么?”
“辞呈我明天会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递交上去。”司祁嗤笑一声,完全不管面前的男人有多震惊。
男人表情彻底变了,无视一旁私生子喜形于色疯狂挑拨的话语,眼睛死死盯着司祁:“你当公司是过家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爷爷当年是让我进公司工作,现在他老人家已经过世,我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司祁冷淡地说完这句话,男人却难得没有用阴阳怪气的态度去接茬,只是神情复杂仔细打量司祁,无法理解司祁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司祁从未和他谈过心,讨论过自己未来的梦想,可他到底和司祁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心里清楚,司祁其实一直想着长大后继承家业,并为此做好了准备。
他爷爷在遗嘱里要求司祁替代父亲,进入公司工作,一半是因为知道他这个大儿子立不起来,只能靠孙子司祁掌管家业,另一半则是因为愧对老战友的女儿,也就是司祁的母亲,希望这对母子以后能有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