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两个人打开窗户,阿遥是南方人从小没怎么见过雪,来北京在这么多年了,每次见都比别人兴奋。
    江陵靠在窗户上往下看,正好看见有两个人影摇晃着身体走在门檐下。
    周吝看上去喝了点酒,一手揽着严蘅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另一只手稳稳地夹着一根烟,烟雾在雪夜里裹着寒气一起吐出。
    看见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他抽回搭在严蘅肩上的手,伸手去接住落下来的雪花,雪花在掌心化了就再伸手接,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江陵忘了,这也是个不常见雪的南方人。
    周吝盯着雪花出神,江陵就在楼上盯着他,忽然楼下的人抬头网上看,他赶紧把身体往后仰。
    不确定周吝有没有认出他,江陵还在想自己躲他干什么,就听见楼下面传来周吝的声音。
    “江陵,看见老板了也不下来打个招呼?”
    第13章 南柯一梦
    江陵本来不想和楼下的那群人打交道,但想到和周吝又要几个月见不了面,顿了一会儿还是准备下楼去。
    阿遥有点担心,“要是不想去装没听见算了。”
    江陵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我要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不用等我了。”
    下楼的时候严蘅已经进去了,周吝靠在墙上已经把手里面的烟掐灭了,他喝了点酒脸色微微泛红,看上去已经没有刚刚好像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方才应当是装醉出来透口气,看来那会儿里面应该坐着大人物。
    见江陵走到跟前,周吝眯着眼看他,看似打量又像在欣赏什么,抱着胳膊沉声道,“躲我?”
    江陵也没否认,“嗯。”
    周吝扬着唇角,语气有些纵着他想说什么是什么的意思,“你看我吃人吗?”
    看见周吝身上没有穿外套,江陵不动声色地走到他面前挡住了风雪,“单纯就是不想下班了还看见老板。”
    周吝感觉江陵配上这雪夜的景色真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越看越觉得喜欢,拉着他搂到了怀里,江陵身上的茶香味冲散了酒气,“潘老板今天拿什么招待你的,我听听。”
    江陵靠在他的肩上,真就认真细数道,“天气冷,喝得金骏眉,吃了一块儿柿饼。”
    他难得这么温顺,周吝觉得心软成了一汪水,忍不住调侃,“难怪你总来这儿,这么喝下去非得把舌头喝刁了。”
    潘昱的茶口味如何不是放在首位的,要的是真金白银的贵,招待谁都落不下话柄。
    “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七点多。”
    周吝应了一声,调笑道,“今晚回西山住,明早老板送你。”
    江陵犹豫了一会儿,“什么也不能做,大早起来太累了。”
    周吝好笑地揉着江陵的腰,他在床事上本就不爱折腾人,江陵还是个玉做的人,使点劲就怕把他弄疼了,摸着良心说哪次不是自己更累,即便如此他还是应承道,“知道,让你睡个好觉。”
    两个人就这么待了一会儿,周吝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不腻歪了,来人了。”
    江陵侧头看过去,周吝的手还没从他腰间放下,潘昱就站在不远处顿了几秒才走过来,“我还以为你出来躲牌局了呢,周总。”
    他这个茶馆虽然说不上是什么风流的场所,可两个人动情亲亲抱抱的也很常见,但潘昱头一撞见江陵和人抱在一起,什么也不做都觉得刺眼。
    “确实有点怯场了,这不就搬来个救兵帮我。”
    周吝回头,温声道,“困不困?不困的话跟潘老板玩两把?”
    江陵并不擅长打麻将,每次替周吝上场不过都是周吝想趁机散点财让陪客们尽兴,即便这样也提前知会了一声,“我赢不了。”
    “我什么时候指望你给我赢钱了?想怎么输怎么输。”
    江陵跟着走了进去,反正输的也不是自己的钱,就当打发时间了。
    “我说你们周总跑出去干什么了,把他们家摇钱树拿来对付我们了。”
    屋里面的人起哄笑了起来,这里面坐着的也都不是什么生人,江陵多多少少都打过照面。
    江陵被周吝领到麻将桌前,跟着他们插科打诨了两句,“我不是摇钱树我是散财童子。”
    “好久没见也不说和我们喝两杯?”
    江陵坐到潘昱对面,已经有人端着两个酒杯凑了过来,看上去喝昏头壮胆了,把酒杯拍在桌子上说道,“周吝那会儿输我一杯酒,你替他喝。”
    江陵不想和酒鬼多说什么,冷着脸推开,“谁欠你的找谁去。”
    周吝知道江陵拿得住这种场面,况且在座的他敢得罪的江陵也敢,他不敢得罪的,江陵情急的时候也敢,所以并不怕他吃亏。
    果然那大腹便便的邵总只能吃瘪,回头埋冤地看着周吝,又感觉自己有点下不来台,“这江陵是不是除了你谁的面子也不给啊?”
    周吝挺满意江陵冲着别人冷冰冰的样子,笑骂道,“滚回来老实喝你的,不许去吵他。”
    严蘅适时站了起来,“邵总,江哥酒量不好,我陪您喝吧。”
    这样才连哄带骗把人劝了回去。
    江陵打听清楚他们开多大的场子,粗略算了算周吝今晚可能要输进去不少。
    服务员进来给江陵上了杯白开水,看着里面一根茶叶都没有,他抬头看了眼潘昱,潘昱解释道,“不是我小气,你那会儿已经喝了一壶了,茶喝多了也容易失眠。”
    江陵心里了然,笑着接着摸牌,还以为是潘昱亲眼撞见他和周吝搬不上台面的关系,连茶也不舍得让他喝了。
    这边打了两圈牌,不出意外江陵牌技不行运气更不好,输了不少。
    周吝偶尔过来看一眼,每次来酒气都更重一些,一旁的人调侃道,“周总,钱都准备好了吗,江陵今晚可是奔着输掉你家底来的。”
    周吝的胳膊搭在江陵肩上,俯下身子看了眼江陵手里的牌,手气的确不好,摸了一手的烂牌,他笑着说道,“宝贝儿,家底交给你了,给我留张床就行。”
    江陵这把难得争气胡牌了,潘昱错打了一张五筒给他点了炮,虽说侥幸他也是真的开心。
    听见这边胡牌了,周吝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微眯着眼看江陵虽然面上没多高兴,但疲累的神情忽然有了精神,收那几百块钱的动作可比给钱的时候利落多了。
    他哄小孩儿一样两手鼓起了掌,“厉害,哥给你唱首歌助助兴。”
    江陵回头,窗户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风不动就吹不散。
    周吝点了一首周杰伦的《青花瓷》。
    没听过周吝唱歌,阿谀奉承之辈立马抬头嘘着让众人噤声,周吝就这么看着江陵用粤语唱道,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这是江陵第一次周吝唱歌,嗓子很是清亮,喝了酒又多了几分缠绵,他唱起粤语比平时说话多了一份难言的悲喜。
    真就像两个有情人坐在下着细雨的河边,心内波涛汹涌,可又相顾无言。
    时至今日,江陵愈发分不开周吝什么时候在作戏,什么时候又在动真感情。
    总是心死时让他复燃,心动时又当头冷水。
    江陵想,自己可能早晚死在周吝手里。
    这回没装醉,周吝是真喝多了,江陵扶他出门的时候还听到周吝半醉半清醒道,“输了多少?”
    “没输,赢了一百。”
    周吝伸出手,“给我。”
    江陵怕周吝动作太大两个人脚下打滑摔倒,一边尽力扶稳他,一边安抚住他,“回家给你。”
    周吝也没多闹,知道江陵已经累得手上没了力气,他尽力站直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江陵想伸手去扶被他甩开了手,“不用扶我,明天胳膊要疼了...”
    江陵只能跟在他身边,注意他的脚下。
    忽然周吝站定身子,抬头看着雪花往脸上落,叹了口气缓缓道,“阿陵,今年过年陪我在北京吧...”
    周吝和家里人感情也十分淡薄,几年才能见上一两面,他不像江陵每年风雨无阻地都要回去过年,苦苦维系亲人的关系。
    江陵没答应,跟在周吝身后慢慢地走。
    江陵和阿遥不一样,他不怕眼前的一切是南柯一梦。
    就是怕这梦做不长,醒得太早。
    第14章 嫌他们戴脏了我的翡翠
    上海有一家老字号的玉石品牌,叫浮生,据说前身是个日本收藏家开的翡翠博物馆,后来被收购延续了博物馆的旧址,占地就有7000多平方。
    市场营销和规模虽然不算闻名全国,但在玉石市场相当低迷的这几年,浮生都被上海市政府赋予重任,几年里设计出了不少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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