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瞧着十分低落的模样。
    程欺脸上的轻佻渐渐收敛,不自在地拉上外套拉链。
    他就随口一说……
    而且,陆安然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直男了么?
    此时,陆安然正在低头研究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今天程欺给系的不太一样,更复杂,也更帅了。
    他还没研究完,余光忽然瞧见易方正憋红着脸跟打死结的围巾做斗争,立马收拢思绪,朝易方招了招手:“来,我帮你。”
    易方屁颠颠跑来。
    陆安然把结打开,还不忘给易方将围巾系好,跟昨天程欺给他系的样式一模一样。
    程欺偷看一眼。
    这么快就学会了,还挺厉害。
    幸亏今天系了个不一样的。
    易方感动地给了陆安然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安然爸爸!”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陆安然整个人都僵住了,等他适应过来,纠结要不要回抱的时候,易方已经放开了他,臭屁地去跟程欺炫耀,“呵,我有安然爸爸给我系的,谁稀罕你!”
    陆安然淡定地把抬起来的手放下来揣进裤兜。
    他本来是想听易方叫他哥哥的。
    不过,叫爸爸也不错。
    比程欺辈分高。
    几人不同专业,上课的教学楼在不同的区,出了宿舍便分道扬镳,陆安然看着程欺渐远的背影,喊了一声:“程欺!”
    程欺步子停下,回头,“嗯?”
    陆安然捏着书包带子的手指紧了又紧,嘴唇嗫喏好几下,最终颓丧地低下头:“算了,没事。”
    这样心事重重的陆安然让程欺眼神复杂几分。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
    陆安然的小狗围巾还是没送出去,加上跟程欺课程不同,一整个白天都没见到,中途妈妈又问了一次,陆安然只能跟她保证说今天一定完成任务。
    好在下午陆安然只有一节课,下课后他快马加鞭回到宿舍,他打听了,经管系一下午都没课。
    可陆安然推开门,宿舍却是空的。
    程欺不在。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小狗围巾。
    再拖就真来不及了。
    可又一时想不到好的切入点……
    陆安然焦灼地抓了抓头发,头发丝因为干燥静电噼里啪啦响,还翘起来几撮,瞧着跟狗窝似的,可就算做到这个地步了,陆安然脑子里还是没有冒出什么好主意。
    往日的办法没用,看来得换条思路——
    找[人]商量一下。
    陆安然顶着狗窝,蹬蹬蹬爬上床铺。
    另一边,程欺脚步飞快往宿舍赶,手举着电话,眉头紧皱:“你篮球服在柜子里,赵时博的在外面晾着是吧?知道了,马上给你们带过去。”
    手机里很快传来易方夸张的吹捧:“呜呜,不愧是我们篮球社伟大的副社长~”
    程欺没耐心听他的彩虹屁,直接挂掉电话。
    真服了,两个要参加训练赛的人竟然会一起马虎地把篮球服忘在宿舍,还得他跑一趟回来拿。
    他迟早把这个副社长给退了。
    就在程欺开门,准备去翻易方的衣柜时,忽然听到了斜上方有人猛地锤了两下床。
    “啊啊啊啊!这个天杀的程欺,他就不能主动点吗?非得让我去绞尽脑汁找话题!”
    “熊仔,你给我出个主意吧!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语调带着几分崩溃,以及悲痛。
    程欺瞬间定在原地,原本的不确定到现在听见陆安然一个人在宿舍发泄情绪后瞬间明了。
    里边乱糟糟的,让程欺禁不住反思自己平日是不是太绝情了,才会将原本稳重清冷的陆安然逼成这样。
    室友一场,总得安慰几句意思意思。
    程欺放轻脚步,走向陆安然的床边,刚准备伸手拍床帘,里面忽然传来陆安然愤怒的嗓音。
    “熊仔,你说程欺是不是没半点眼力见?我早上都暗示那么明显了,他问我一句围巾怎么了?”
    “还是说,这个暴露狂就喜欢吹冷风装酷,才对我帅气的围巾视而不见!”
    然后是锤枕头的声音,重重的一声“砰”,显然下了死劲。
    程欺心底那点愧疚的火苗还没来得及升起来就灭了,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听陆安然发疯。
    “我只是,想送他这条小狗围巾,要不是妈妈说必须送给程欺一条,我才不舍得。”
    “这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围巾了……”
    压低的嗓音带了几分程欺从未听过的委屈和无奈,闷在床帘里,听着可怜兮兮的。
    程欺勉强将自己的怒火压低了百分之一。
    “程欺到底怎么样才能收下这条围巾跟我拍照?”
    “等他晚上睡着?”
    “要不,直接把他迷晕拍算了……”
    一条接一条的恐怖计划让程欺再也忍不住,掀开床帘,“陆安然,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顶着一头鸡窝的陆安然。
    程欺:“?”
    视线下移,只见陆安然坐在床上,宽松的毛衣歪歪扭扭地穿在身上,露出一小截流畅的脖颈线条,甚至连锁骨都若隐若现,出奇地漂亮。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还是陆安然肩膀上那两条缠得跟麻花似的围巾。
    程欺看着他的[麒麟臂],一时无言。
    陆安然尴尬地被窝里的脚趾都抽抽两下,跟人对视一秒,他反应飞速地将床帘盖了下去。
    一分钟后,床帘拉开,陆安然衣服穿的规规矩矩,头发也恢复原样,要不是头顶还有一撮呆毛顽强挺立着,程欺都以为刚才看到的是幻觉。
    没等程欺开口,陆安然先发制人,看向他的眼神冷淡且锐利,“程欺,你是有什么偷窥别人的怪癖吗?”
    这一个多月,他就放肆了两次,两次都被程欺抓包。
    有没有天理了!
    程欺看着目光在陆安然烧得通红的耳朵尖停留一秒,缓缓挪开,“抱歉,我不该擅自打开你的帘子。”
    这的确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但是一码归一码,程欺很快反击:“所以,你在背后蛐蛐我是暴露狂?”
    陆安然冷酷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陆安然努力控制住表情,加上位置高,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欺。
    于是,他大手一挥,“行,那我们扯平了。”
    程欺愣住。
    这是什么扯平法?
    陆安然说完准备顺着床边的梯子下去。
    这样坐着跟程欺讲话很没劲,他得换个姿势。
    可脚刚挪一步,程欺的手就搭在了他的栏杆上,将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程欺:“别想糊弄过去,你还说要把我迷晕拍照?”
    这到底是什么狂悖的念头?
    陆安然没想到自己的口嗨被曲解成这样,震惊地瞪大眼:“程欺,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下流的东西!”
    受到指控的程欺:“?”
    陆安然咬牙解释:“我说的是迷晕后跟你合照!”
    程欺深深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陆安然再次秒懂,羞得脖子都红了,“你!”
    他把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神经病!”
    第20章
    经过一分钟的简短交流,程欺明白事情原委。
    “你最近一直偷偷看我是想送出你妈妈织的小狗围巾?迷晕也只是想让我戴着围巾跟你拍照?你对我没一点非分之想?”
    语速飞快的三个问题把陆安然问得有点懵,他不懂不懂程欺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皱眉反问:“不然呢?”
    程欺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自己自恋到以为陆安然是gay,喜欢他一个直男,爱而不得,在暗自神伤吧……
    按理来说,真相大白后他应该松一口气,可他总感觉哪里不得劲。
    很不爽。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程欺看了眼,是易方的电话,“我们的篮球服勒?训练赛快开始了,我们没衣服没法上场呀?”
    程欺现在哪有心思给他们送衣服,“那就裸着打。”
    说完啪嗒挂断了电话。
    等他抬头,发现陆安然正在鬼鬼祟祟收拾他床铺里的毛绒娃娃,那个狗熊被他塞进了被子里,只是体型太大,头顶的灰色耳朵冒出来一截。
    注意到程欺的视线,陆安然一巴掌把熊仔摁进了被子。
    饶是陆安然表现得淡定,可程欺还是一眼看出他的紧张,“怕什么?”
    他将手边枕头下藏着的两个小娃娃拿出来,随手挂在旁边的帘子上,“我又不是第一次见。”
    这话让陆安然愣了一下。
    的确,上次程欺看到他在挂满娃娃的床帘里吃蛋糕都没什么反应,现在也见怪不怪,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
    难道程欺觉得以他的人设干这些事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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