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阮卿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赶紧戴上口罩掀起帘子,瞧见他神色慌张,立刻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徒弟哭丧着脸,指着试药那两人住的帐篷,“我去喊他们吃药...发现他们...死了!”
    怎么会?
    阮卿不禁向后踉跄两步,为什么会这样?
    第78章
    小徒弟见她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女郎中,你没事吧?”
    阮卿回过神来,顾不得听他说话,快步朝着帐篷跑去。她掀开帘子一看,这两人浑身青紫,脊背向前弯曲,嘴角还有不明液体,分明不是死于瘟疫或者是她的药,而是被人下了毒!
    李郎中闻讯赶来,见到尸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重重叹了口气,“看样子,有人不想你试药成功,徒儿,让人把这两具尸体烧了吧,他们身上的瘟疫还没有完全解除,避免再次传染...”
    口罩下面,阮卿死死的咬住嘴唇,这个该死的三皇子,为了夺嫡竟然完全不顾百姓的性命,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皇帝?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阮卿与李郎中对视一眼,走出帐篷朝着外面看去,那些原本应该呆在隔离帐篷的人,竟然都出现在了这里。
    看到她走出来,有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立即指着她高声呼喊道:“就是那个女人,昨天把我弟弟骗来试药,我可怜的弟弟,昨日还好好的,今天就被她害死了!!”
    他中气十足,丝毫不像是得病的样子,他说完后,还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赶紧附和道:“什么试药!我看他们就是想把咱们这些百姓都杀了!我不要在这里隔离了,我要回家!”
    两人的话激起了百姓的情绪,他们纷纷高声喊了起来。
    “对,我们要回家!”
    “我不想在这里等死,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
    先前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带着百姓就要冲出隔离区,而他的搭档则是带着几个壮汉,目光凶狠的朝着阮卿冲了过来:“杀人偿命,我要你给我兄弟偿命!”
    隔离区的士兵拿起武器保护阮卿几人,她眼见场面要失控,掀开帘子将那两人的尸首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大声喊道:“住手!大家看看他们两人,先听我说!”
    百姓们停了下来,与他们相熟的人看到那两人的惨状,忍不住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阮卿环视一圈,高声说:“他们两人不是死于瘟疫,这几天大家也看到了,若是因为瘟疫而亡的病人,他们呕吐腹泻大量缺水,死时如同干尸,可他们两人没有异常...”
    领头的男人嗤笑一声,“我弟弟当然不是死于瘟疫,他是被你毒死的!”
    阮卿拿起一旁的药碗,“这是原本早上准备要给他们喝的汤药,和昨晚的并无区别,这个药方是基于上次大家喝的方子进行改良的,即便没有作用也不会要人命!况且,他们佝偻致死,分明中的是牵机毒!是有人不想让我试药治好大家,而害死他们两人!”
    听了她的话,百姓们纷纷议论了起来,领头的男人见状,连忙喊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现在你怎么说都行,说不定那药中就有你所说的牵机毒!”
    突然,隔离区被一群带着口罩,身穿防护服的士兵团团围住,还将领头闹事的人全部都堵上嘴抓了起来。接着,他们从中间散开一条路,人群中走了出来一个男人,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脸上的轮廓逐渐清晰。
    阮卿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怎么可以来?”
    陆浔想要给她一个拥抱,举起手想起防疫手册上所写,硬生生的忍住了:“随行小厮染上了瘟疫,可他不仅没有上报,还偷了我们的衣裳,企图传染给我们,幸好被我及时发现了。但是我与他有过接触,也碰过那件衣裳,按照防疫规定应该来隔离,我就来了...”
    阮卿眼眶通红,“可是你没有症状,不一定会染上,你明明应该...”
    口罩挡住了陆浔的嘴角,却遮不住他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救灾和疫情保障的工作,我交给了表弟和容暄,京中既然有人对我们下手,你独自在这里也会有危险,所以我必须要进来看看,卿儿,我不能留你一人面对。”
    阮卿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心中暗暗祈愿,希望大家都能战胜疫情,平安渡过。
    虽然闹事的人被抓了起来,百姓们也回到了各自的隔离帐篷,但是没有人再愿意试药了,他们宁愿吃没什么作用的汤药,也不愿意喝阮卿改良过的。
    阮卿没有放弃,她熬好了汤药,挨个帐篷询问,苦口婆心的劝说大家能够试试,陆浔看到她着急的样子,心疼不已,正准备想办法让大家喝的时候,自己却出现了腹泻的症状。
    预想中的最坏结果出现,他真的被那人传染了。
    阮卿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坚强的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她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刻绝对不能慌,要给他希望和力量才行,于是笑着安慰道:“连孟夫子的毒我都能解,这点瘟疫算什么?我一定可以的!夫君,我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陆浔因为腹泻而身体虚弱,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无奈的说:“放手吧,不要让我传染给你,卿儿,你听我说,你马上派人送信回去,问问表弟和容暄有没有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带着端端好好生活,若是遇到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便不必替我守着...”
    阮卿又急又恼,要不是看在他身体有恙的份上,真想给他一巴掌,“乱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的医术吗?正好,你来试药!”
    她将自己熬的药,重新热了遍让陆浔喝下。喝完后,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而阮卿则是始终拉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刻都不曾离开。
    陆浔喝了药,腹泻虽然止住了,但是却发起了高热。他昏昏沉沉的呓语,低声喊着阮卿的名字,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命人找来烈酒,亲自为他擦身子降温,又用冰凉的井水打湿帕子,放在他的额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不停的为他换着帕子。
    鸡鸣破晓之际,陆浔总算醒了过来,见四周无人,他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阮卿掀开帘子,端着药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露出了病弱的微笑,直接将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不管不顾的扑到他怀里,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声的痛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再这样吓我,我就抱着端端离家出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陆浔本想推开她,犹豫了几瞬还是放弃了,反正抱也抱了,还不如多抱一会儿,他实在舍不得她的怀抱。
    想到昨晚的梦境,他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裙,抚摸着她后背的蝴蝶骨,哑着嗓子说:“娘子,我后悔了。昨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仿佛梦到你出现在一个奇怪的世界,可是你好似不认识我一般,任由我怎么喊叫都没有回头,我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哪怕你会怪我自私,我也想牢牢的牵住你的手,生死相依,再也不放开。”
    阮卿听到他话,紧紧的抱住他,破涕而笑:“真是个傻子,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的守着你!”
    两人温存了片刻,阮卿想起还没喝的药,连忙端起来让他喝下,“你安心养病,七殿下和容大人都没什么事,现在戒备森严不会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不过我想,或许可以让他装病,骗过三皇子的人....”
    陆浔与有荣焉的笑了起来,“我家夫人就是冰雪聪明,足智多谋!”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苍白还不忘贫嘴,没好气的说:“少说话,保持体力,把手给我!”
    她拉过他的手腕开始把脉,又细细的问他身体目前的感受,根据他的现有症状稍微调整了一下用药。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陆浔的病情一天天好了起来,连李郎中都啧啧称奇,直言后生可畏。而那些得了病的百姓,终于开始相信阮卿,死亡人数逐渐减少,到慢慢没有,从他们所在的永宁县,到周边的几个县城,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在隔离点外的容暄也没有闲着,经过走访调查后,他找到了曾听到凿石头声音的百姓,证实那几日有陌生人出现在村子附近。根据百姓所描述的样子,他将那人的样貌画了出来。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三皇子绝不会随意找个人来办,容暄便猜想此人应该是三皇子的心腹或者是他派系大臣的心腹。
    疫情得到了控制,治愈的人陆续离开隔离点,他们按照阮卿的要求回到家中进行自我隔离六日,没有症状出现才开始自由活动。
    百姓们遵守防疫手册,她与陆浔也不例外,在临时下榻的院子里足足呆了六日,才走出来和裴存衍、容暄相见。
    容暄掏出画像,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陆浔打开后看了一眼便愣住了,默默的将画像给阮卿,她不明所以的接过来,低声惊呼道:“这不是阮铭身边的心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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