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后冷声喝道:“来人,将这对奸夫淫/妇拿下!”
    这便是要直接定罪名了,跟在太后身后的人便要上前拿人,江媚筠冷笑着瞥了他们一眼,“本宫看谁敢?”
    这一声倒是真的让众人犹豫了一下,盛贵妃积威甚重,皇上对她简直是不讲道理的宠爱,万一哪日盛贵妃翻身,太后不会怎么样,他们这些小人物可是要头一个遭殃。
    太后见状脸色更冷,而正在此时,赫连珩到了。
    锺翎宫有他安插的人,他本来还在御书房议事,听闻这边出事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料到了太后可能要为难江媚筠,还带了不少人,排场比太后还大。见江媚筠没事,赫连珩先是松了口气,再看到旁边的闻翰阳,赫连珩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太后微微一愣,怎么皇帝这么快就来了?
    不过也没什么,江媚筠今日不来便罢,但只要江媚筠出现在这个地方,便一万张嘴都说不清。就算她说出闻翰阳是她弟弟又怎么样?表弟而已,表亲之间亲上加亲最常见不过,这反而解释了为什么江媚筠对闻翰阳青眼有加。
    哪怕江媚筠把文家的事供出来也没有用,文家现在还是叛贼,一旦闻翰阳的身世被抖落出来,想要不死,只能指着文家翻案,但是翻案就代表要对冯家动手,皇帝现在是有了一些势力,可还动不了冯家。
    若是江媚筠不解释,那便更容易了,就算皇帝需要江媚筠这把刀,甚至是喜欢江媚筠,作为九五之尊,也不可能容忍背叛,自己的女人私会别的男人,皇帝那样骄傲的一个人,难道会完全不在意?
    皇家脸面大过一切,只要皇帝有一丁点怀疑,太后便立于不败之地。
    “皇上来了,”太后有些阴阳怪气,“半夜三更,盛贵妃和闻侍卫孤男寡女出现在这偏僻的地方,哀家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二人相谈甚欢,若是哀家不来,还不知道要怎样亲密呢。”
    这话说得很有些水平,虽然没有一个字是直接指控江媚筠和闻翰阳有问题,可字字都含了这个意思。
    太后说完便冷眼看向江媚筠,想听对方如何辩驳,可她万万没料到,赫连珩先说了话,而且一开口便将她堵了回去,“天色已经晚了,太后凤体为重,还是回寝宫休息吧。”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太后有些不可置信,“皇上就不问问这两个人深更半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赫连珩一顿,“闻侍卫奉旨贴身护卫盛贵妃左右,太后许是误会了。”
    这话一出,不仅太后,连本来要开口反拉太后下水的江媚筠都结结实实地愣住了——这赫连珩怎么问都不问,还上赶着给她开脱?
    闻翰阳也愣在那里,皇上什么时候下过这种旨意?
    屋里诡异地静了下来,太后眼里蒙上了一层厉色,“皇上可是想好了?”
    赫连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都散了罢,梁德庆,送太后回宫。”
    太后气得手都在微微颤抖,皇帝这是中了邪不成?
    她怎么也想不到,赫连珩竟是对江媚筠这样不由分说地袒护!
    太后还想说什么,可赫连珩的没什么感情的眼神像是两把利剑,将她还未出口的话逼了回去。
    不知怎的,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第29章
    面对赫连珩身后比她还大的排场,太后再不甘心, 也只能铩羽而归。
    太后走后, 赫连珩收回视线, 转而看向江媚筠, “回去罢。”
    江媚筠还在发愣,太后太过着急,出的这招看似来势汹汹,实际并非无懈可击,江媚筠未必没有翻盘的余地,可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解决地如此轻易。
    赫连珩这也太直接了一些,就不怕冯家狗急跳墙?
    一旁的闻翰阳倒是先松了一口气, 他也是个心宽的, 经过刚刚的神转折, 他没先考虑自己如何,第一反应却是为江媚筠高兴,皇上这样相信娘娘真是太好了。
    今晚太后颠倒黑白,含血喷人, 这仅仅是后宫倾轧的一角, 闻翰阳第一次认识到了宫闱的黑暗,他不禁对这深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厌恶,同时开始担心身处其中的江媚筠,可如今看到皇上十分护着娘娘,闻翰阳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见皇上没跟他说话, 闻翰阳也没有不识趣地上前讨嫌,他恭敬地看着赫连珩和江媚筠二人离开,等自己独自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闻翰阳才得过劲儿思考他自己的仕途,摸着后脑袋想了半天,他不禁有些垂头丧气,有人盯上了他和盛贵妃娘娘,他是先装病躲一躲,还是索性直接辞官回镖局算了?
    若是不做官,自己定然要让义父失望了,义父望子成龙,得知他考得武状元时不知有多高兴,就希望闻翰阳可以建功立业,若是他回了镖局,义父不会责怪他,但心中还不知道会多难过。
    还是先观望一段再说吧,想到了什么,闻翰阳闷闷不乐,有些伤心,为了避嫌,他得和盛贵妃娘娘保持距离,娘娘以后也肯定再不会对他这么好了。
    *
    江媚筠跟着赫连珩回了锺翎宫,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而且还不知道赫连珩要如何处置闻翰阳,可她还没开口,便听赫连珩低声道:“你喜欢他,是不是?”
    虽是问句,可赫连珩口气满是笃定,那些他故意忽视的,刻意逃避的东西,此时用力冲开了那层脆弱的屏障,在他身后紧紧咬着他不放,让他挣不开,逃不掉。
    赫连珩直视着江媚筠的眼睛,眼里满是叫人看不清的情绪,兀自接着说道:“他将家传的玉送给了你,对不对?今日之事,你不会看不出这是太后的圈套,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你看上他了,想救他。”
    江媚筠:“……”
    江媚筠:“???”
    什么鬼?
    关于玉佩,那天第一次见过闻翰阳,江媚筠将玉佩翻出来之后就随手放在了妆匣里,毕竟她首饰很多,玉佩混在里面并不打眼,却没想到被赫连珩注意到了。
    今晚在景福阁赫连珩问都没问,直接为她开脱,江媚筠还以为他看穿了太后做的手脚,甚至知道了文家的事,可看赫连珩现在的反应,倒像是真的对她有所怀疑,而且很明显还脑补了什么大戏,那块玉佩成了佐证。
    所以赫连珩不仅强行给他自己戴绿帽,还上赶着给她脱罪?
    这是什么神级操作?
    江媚筠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可佛家有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江媚筠以为凭赫连珩的智商,不可能轻易相信她和闻翰阳之间有什么,可她不知道,赫连珩前世没能留住她,今生虽失而复得,却时时刻刻不安,害怕下一刻醒来,一切都是一场大梦,更何况江媚筠从来没有爱过他,这一点一直像是一根刺,虽然他尽力不去在意,却实实在在梗在赫连珩心间。
    感情影响理智,如今遇到这种事,明明动脑子一想就能想出许多疑点,赫连珩偏偏钻了牛角尖。
    他甚至又滑稽又可悲地开始拿自己和闻翰阳比较,闻翰阳比他年轻,没有家室,最重要的是,闻翰阳和江媚筠之间是干净的白纸,他们没有糟糕的过去。
    若是江媚筠不曾进皇子府,是不是就会嫁给这样一个人?她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为他传宗接代,夫妻伉俪情深,子孙满堂……
    想到那个画面,赫连珩心里的暴戾和偏执就再也抑制不住,他红着眼睛盯着江媚筠,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想用链子将她锁在这锺翎宫里,给她世间最奢侈的用度,送她天下最珍贵的宝物,他一辈子只能跟他说话,对他展露笑颜。
    哪怕你心里没有朕,朕也不允许你喜欢其他人。朕得不到你的心,别人也休想得到。
    “皇上在说什么胡话,”江媚筠本来还十分想笑,但看着赫连珩的表情觉得委实不妙,这个黑锅此时不甩,以后可能就永远也甩不掉了,她上前一步揪住赫连珩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委屈地看向他,“皇上这是在质疑臣妾对您的真心?”
    你哪里有真心。
    赫连珩咽下了这句话,他心口本是一片冰凉,可他看着江媚筠跟他解释、小意讨好的模样,哪怕知道是假的,心里却不争气地好受了一点。
    没有真心也罢,江媚筠人嫁给了他,他俩生时同眠,死后也要葬在一起,无论发生了什么,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她是朕一个人的,赫连珩告诉自己,她只能属于朕一个人。
    *
    赫连珩派了许多人守在太后身边,名为侍疾,实为软禁。冯华亭第二天便知道了太后做了什么,几乎从不发怒的冯华亭骂了一句“愚不可及”。
    盛贵妃可不只是宠妃,更是皇上对付冯家的一把利刃,太后虽然知道这一点,却不像冯华亭一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让进宫的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太后要徐徐图之,太后还是没能沉住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管盛贵妃,将太后瞒着,直接对闻翰阳一个下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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