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后来,每每回想这天的事情,季墨阳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特意跑到浮云寺,在千年石穴里刻下吾妻絮晚,千年万世,才算满意。
回了城没几天,在沈乐山急不可耐的催促下,并一再发誓在离月十八岁前不同床的情况下,季墨阳挑了个比较近的日子,让两人成了婚。
闵绒雪无数次欲言又止,但是看着每日都找机会上门的刘诗蕊,她忍住什么都没说,毕竟对于离月嫁给谁,季墨阳娶的妻子才更重要,她不能这个时候,让季墨阳不开心。
等离月离了门,她缓和了母子母女关系,那么季墨阳的婚事,就能顺利的往前推一推了。
“伯母,离月要成亲了,你说,我送什么好呢?”
刘诗蕊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离月的大嫂,很是认真的在挑选添妆的礼物。
闵绒雪仔细回想宋絮晚送给离月的东西,不是金银俗物就是花花绿绿的衣服,她忍着嫌弃帮刘诗蕊选了几样,笑道:“这几个都是离月喜欢的,你挑一样送给她吧。”
刚巧,这几样也是刘诗蕊喜欢的,她拿了一副赤金头面,就去找了离月。
房间里,离月正对着镜子发呆,她无数次梦想着出嫁的时候,宁宁和宋絮晚会过来给她添妆,可惜,眼下是不可能了。
正失落着,刘诗蕊笑着进了房门,打开锦盒,推到离月面前,笑道:“这是我和伯母一起为你挑选的,你最喜欢的赤金头面。”
离月怀疑没听清,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最喜欢赤金,虽然戴过一些,那是因为是宋絮晚送的,她喜欢的是送东西的人,不是东西本身。
她淡笑着把东西推开,婉拒道;“我跟刘小姐不熟,这套头面太贵重,实在不合适。”
“哎呀,你别客气,咱们谁跟谁,你收好就是。”
“我真不是客气,我……”
两人正推搡着,季墨阳抬脚走了进来,见还有别人在,转身就出去了。
刘诗蕊来不及和离月告辞,小跑着就追了出去。
“季大人,离月的婚事你别操心,闵伯母虽然身子不好,我帮着你们府上操办。”
季墨阳面无表情的看着刘诗蕊,很是不解:“你家的规矩,就是一个闺阁女子,可以整日往一个男子府上晃悠吗?”
“我是来拜访闵伯母的。”
刘诗蕊又气又羞,委屈的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眼见着季墨阳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了,她又喊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宴小姐矜持,我告诉你,她命硬,十个她也比不上一个我。”
北风呼啸中,季墨阳只觉得开了眼了,尚书家的千金,怎么会这副德行。
他不想在家里待下去,转头进了宫,找了个假山上背风的小亭子,躲起来开始思考,念一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若是出兵,多久边关会有动作……
一个没注意,假山下突然来了人,季墨阳正要出声提醒,就听假山下的人停了脚步。
“殿下,荣娘知道您心里不舒服,淑妃亲手给您做的靴子,送到您宫里,夏小姐愣是说有宫女故意勾引您才做的,硬逼着您把那靴子绞了。
可是您就是再怎么不舒服,也要忍下去,那夏小姐是皇后的侄女,她就是皇后的眼睛和嘴巴,她肯定不希望您和您的母妃关系好。
您别难受了,皇上身子不好,也许哪一天就……只要您在忍一忍,登上皇位,到时候……”
这女子的话语说的含蓄,不过这意思也不难猜,季墨阳闭着眼屏住呼吸,只希望这俩人赶紧走,不然,他听了不该听的,大皇子不会放过他。
“殿下,咱们回去吧,这里太冷了。”那女子又劝道。
“去哪?去凤仪宫给皇后承欢膝下,没脸没皮的讨好夏小姐?还是回自己宫里,哪里可都是母后的耳目。”
季墨昌茫然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悲哀道:“也只有这里,虽然四处都是寒风,可我能随意的说话呼吸,不会什么事情都被人转眼就告诉母后。”
大皇子季墨昌说完,那女子心疼道:“我的殿下,很快就好了,您相信荣娘,这种日子很快就会过去,来,荣娘给您暖暖手。”
荣娘拉着季墨昌的手,缓缓放到自己心口,哄道:“殿下最乖了,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荣娘以后还要靠殿下撑腰呢。”
倔强的清冷的十三岁少年,听到奶娘的轻哄,突然就委屈起来,他一把搂住荣娘,哽咽道:“荣娘,我只有你了,小时候,母妃为了争宠,根本没空理我,后来我去了皇后宫里,皇后连母妃都不让我见了,这些年,我只有你,只有你陪着我。”
“殿下,荣娘会一直陪着你的……”
假山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季墨阳生怕这俩人随时上来,冻的睫毛上都是雪花,都不敢乱动一下。
好在没多久,季墨昌也觉得冷,打算和荣娘就此离开。
第366章 为难
“这一副红宝石耳坠子,是母妃偷偷给我,让我讨好高小姐的,我想,万一被母后知道,又不知道会怎样怀疑我,还是你戴着吧。”
荣娘一个皇子奶娘,哪里可以戴这种规格的耳坠,她笑着收下,放到身上,打算以后珍藏起来,然后扶着季墨昌,一步三打滑的在雪地里远去了。
见人走远,季墨阳连忙下了假山,赶紧逃离现场,没走多远,就见雪地上有一个红宝石耳坠,和宋絮晚的那只非常像,每次他见了都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弯腰捡起来,他大步离开,走了不知道多久,季墨阳忽然又觉得不好,万一那个荣娘发现耳坠子丢了,回去找,发现没了,会不会怀疑有人在偷听她和大皇子说话。
不如还是悄悄丢回去好了,季墨阳转头又往回走。
还没到刚才的假山处,他远远就看见了一群人,这会子掉头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近了,就听季墨昌昂着下巴问高语姗:“你说不是你捡到的,我刚离开这里,发现耳坠丢了就回来找,偏就看见这里就你带着你的宫女在这,不是你还有谁?”
季墨阳在人群后面听到这句,心虚的不行,他真的不是贪财啊,只是那红宝石耳坠,躺在雪地上,他眼前浮现的都是宋絮晚带耳坠子的样子,怎么忍心那耳坠,就这样埋没雪地里,被人踩在泥土里。
他四处看看,想着要不随手扔远一点,然后故意让别人发现?
就听前面被围着的高语姗挺直脊背,不卑不亢道:“殿下误会了,我和宫女刚到这里,什么都没有看见,一个耳坠子,我还不至于如此没见过世面。”
其实一个耳坠子没什么,季墨昌最怕的就是刚才说的话被人听见,回来找耳坠子的时候,他看到凌乱的脚印,内心也开始凌乱起来。
假如之前的话被高语姗听到,他现在一定要震慑住高语姗,不能让那些话传出去。
他嘴唇紧抿,正想着怎么威胁,荣娘在一旁打圆场道;“殿下,算了,既然高小姐喜欢那耳坠子,咱们把剩下的半副耳坠,一并送给高小姐好了。”
“住口,你算个什么东西,张嘴就要诬陷我们小姐,谁见过你们什么耳坠子了。”一个宫女出声训斥荣娘。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万一真的到了禁军搜查的地步,季墨阳担心有人曾远远看见他,把他供出来,不如他主动出来,提议禁军搜查下。
再说,他一直想联系上太后,可惜太后完全无视他,现在出声帮助高小姐,兴许能卖太后一个好。
他慢慢从外围挤到里面,拱手向季墨昌行礼:“殿下,既然丢失的是耳坠子,那耳坠子重,兴许是坠入雪里面了,咱们这么多人,不如好好找一找。”
季墨昌挑眉,眼神询问周围人,这是谁?
禁军另一位副统领明古嘴角微勾,上前一步介绍到:“这位是禁军副统领季墨阳。”
说完,他斜眼看了下季墨阳,虽然跟杨建关系一般,但是同为副统领,转眼就被这个小子弄死了,明古心里是很不服气的。
他们禁军的兄弟,也不是任由翰林院,那群死读书的人欺负死,也不敢回击的。
再次拱手向季墨昌建议:“殿下,虽然咱们一群人找过一次,既然季统领觉得是咱们找的不仔细,不如让季统领再亲自找找?”
季墨昌看向季墨阳,听说广阳王年轻的时候,压他的父皇一头,如今季墨阳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状元,一个被贬的人,也想故意过来现眼,压他这个大皇子一头不成。
他讥笑一声,指了指高语姗,对季墨阳道:“周围我们都找过了,只有高小姐和她宫女身上没找,季统领既然觉得需要再找一次,动手吧。”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开始回味大皇子这句话什么意思,让季墨阳搜身高语姗?
季墨阳还没有反应过来,高语姗首先气红了眼,忍着极大的憋屈道:“大皇子,士可杀不可辱。”
季墨昌撇撇嘴,挑眉道:“是季统领要重新找,若不先从高小姐身上找,岂不是故意包庇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