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前几天顺利给周明海下药,今日她和闵绒雪一起喝酒,不仅能给闵绒雪下药,自己也能解决怀孕的忧愁,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她端起酒杯,正要像闵绒雪一样一饮而尽,就见云嬷嬷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夫人不可,你刚喝了药,怎么能饮酒?”
    “桂花酒,和清水差不多,大冷的天,嬷嬷去歇着,不用你伺候。”
    宋絮晚说完,正要继续饮酒,就见云嬷嬷直接伸手挡住。
    “夫人,酒,哪一天都能饮,但是调理身子的汤药,你已经吃了几个月,刚刚还喝了一碗,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这个时候饮了酒,解了药性,岂不是因小失大?”
    宋絮晚眉头皱起,觉得云嬷嬷仗着自己奶嬷嬷的身份,实在有些托大了。
    她不悦道:“一次而已,哪里就有影响,嬷嬷你实在太过大惊小怪。”
    “夫人呐,我知道我说话你不爱听,可我是受老夫人嘱托照顾您的,您身子要是养不好,我怎么给老夫人交代。”
    宋絮晚郁闷的把酒杯放下,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微怒道:“嬷嬷,你都离开宋府十几年了,你现在要听我的吩咐,不是我娘的,你要是眼里只有我娘,就去宋府伺候她去吧。”
    白雪红梅,骄阳温酒,闵绒雪陶醉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旁边有一对聒噪的主仆。
    如此美景,本该是焚香抚琴对弈作诗的好时候,全让宋絮晚这样空有皮囊,腹内空空的人给破坏了。
    她自己又倒了一杯喝下,就听宋絮晚拔高声音道:“你还想去我娘那里告我的状?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子嘛!”
    摇了摇头,闵绒雪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倒酒,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吧,再怎么美丽的人生旅途,身边总是有让人烦躁的事物。
    凡世俗尘,本就如此,但凡人生恣意,放声大笑的时候,眼泪就会跟着流出来。
    正如她当年,是响彻京城的才女,闵大学士的女儿,连太后都拉着她的手感叹:“我要是有个儿子,一定找你做儿媳。”
    后来她成了广阳王妃,眼看着就要成为太子妃,皇后,结果一夜之间,犹如大梦一场……
    又倒了一杯,她听到云嬷嬷开始哭了:“夫人,您听老奴一声劝,咱们把身子调养好了,别说桂花酒,您就是喝烧刀子,老奴都不拦着你!”
    “你以为你要拦,我就听你的,我偏喝!”
    宋絮晚被云嬷嬷气的不行,从闵绒雪旁边拿起酒壶就要倒酒,然后,酒没了,药,也没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壶,宋絮晚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找到的绝育药,全让闵绒雪喝掉了,一滴都没有给她留。
    她抱着酒壶,都想拿回去再倒点酒涮一涮,看看能不能好歹喝两口。
    闵绒雪以为宋絮晚真的很想喝,建议道:“你应该不止酿一壶酒吧?”
    那再从酒坛子里倒一壶?
    可是没有了药,两壶酒的味道差别大,万一闵绒雪发现问起来怎么说?
    她苦笑:“闵姐姐好酒量,我酿的酒只剩这一壶了。”
    “那倒是可惜了!”闵绒雪一声长叹。
    犹如她的人生,正是痛快畅饮的时候,酒直接没了。
    她看宋絮晚还抱着酒壶发愣,而云嬷嬷还戒备的站在旁边,仿佛宋絮晚要是敢喝一滴,她就能直接把酒壶抢走。
    也许还会爆发一场更激烈的争吵,想到这个,闵绒雪顿感烦躁。
    “宋夫人,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宋絮晚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房间,还抱着酒壶不肯撒手。
    果然人得意的时候不能笑的太大声,不然倒霉的事情马上就要来临。
    这满满一壶酒,怎么就全部便宜了闵绒雪!
    为今之计,只能让季墨阳再买一次绝育药。
    傍晚时分,去浮云寺参加诗会的几人才回来,宁宁兴奋的给宋絮晚描述诗会的盛况。
    “大姐姐好厉害,她抚的琴连寺院的老和尚都说好,还有大姐姐的诗词,几位翰林点评之后都说女子之中少见。”
    第139章 霉运
    “还有还有,之前京城最出名的才女,国子监忌酒家的小姐宴轻语,都说大姐姐才华比她还好。”
    宋絮晚懒懒的听着,女子之间的诗会嘛,她虽然参加的少,也知道里面的一些门道。
    只要作出几首拿得出手的诗,大家都是不要命的夸奖,毕竟这种集会,都是你夸夸我,我夸夸你,然后得出大家都很优秀的结论。
    倒是男子之间的诗会,反而能反应出真实的才华,她顺口问道:“季公子呢,今天有什么大作?”
    宁宁摇了摇头,看向离月道:“墨阳哥哥去了?”
    离月笑道:“他是解元,好多天前就接到请帖了,你忘了,今天周大小姐说是我母亲的弟子,有人不相信,还去男子诗会那边问我哥哥,我哥哥点头认下,她们才恭维起来周大小姐是外祖的徒孙。”
    这个事情,宁宁没有一点印象,她吐了吐舌头道:“大姐姐写完诗,我和二姐就一起玩去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她也好奇道:“那墨阳哥哥作了什么诗?”
    “我也不知道。”离月摇头。
    “男子诗会那边的诗作传过来,我没发现哥哥的,可能哥哥没有写吧。”
    宋絮晚听着两个孩子絮絮叨叨说半天,只记住一件事,今天的浮云寺里,周景黛大放异彩。
    从此,她成了闵大学士一脉相传的弟子,和今科解元互为师兄妹,才华名声卓然超群,以后进了婆家门,哪怕是用鼻孔看人,别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才女嘛!
    她感慨一会,又开始郁闷自己的好运道难道这么快就消失了,怎么今天大家过得都很开心,偏她被命运再次耍弄一番。
    晚上,季墨阳进来的时候,见宋絮晚情绪不佳,以为在房间里待了一天,有些憋闷。
    他想起今天的见闻,对宋絮晚道:“今天我从浮云寺下来,看到一只野兔,明天我造一把弓箭,打只野兔给你做个围领。”
    “你会打猎,还会造弓箭?”宋絮晚觉得这两件事很难和季墨阳联系在一起。
    季墨阳脱了鞋跳上床,和宋絮晚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他是如何习武,如何跟着师傅制造简单的弓箭,又是如何瞒过闵绒雪,和师父师兄弟一起去打猎。
    在山林里那样恣意痛快的围猎,是他年少幽暗的时光里,唯一的色彩。
    宋絮晚听得认真,脑海里慢慢勾画出一个身形矫健,动如脱兔的少年,和一群同龄人在山林里埋伏猎杀,然后满载而归。
    “你今天不是去诗会了,那梅林里还有野兔子?”宋絮晚好奇道。
    “哦,去了,诗会太过无趣,都是虚假的吹捧,我实在说不出那么虚伪的话,待一会就走了。”
    季墨阳半搂着宋絮晚,遗憾道:“要是知道你在院子里这么憋闷,我就早点回来陪你了。”
    宋絮晚有些好笑,就算季墨阳一整天都在这里,怎么可能光明大亮的陪她。
    更何况今天下午,她正忙着给闵绒雪下药,说起下药,她忙问道:“你能不能去庆宏道长那里再买一瓶那个药?”
    “你那瓶丢了还是弄撒了?”季墨阳不明白宋絮晚怎么还要。
    “没有没有。”宋絮晚忙解释道。
    “我就是担心一瓶不够用的,所以想多备点。”
    原来是这样,季墨阳觉得宋絮晚想的有些太多了,以他多年下药的经验,那瓶药能给整个青楼的姑娘做绝育了。
    “一瓶绝对够用,其实每次下药,只需要用一指甲盖就行,我上次给你的迷幻药,给周明海发疯的时候吃的那个,也是这样,用一点就行。”
    “啊?”
    这么少就行?
    宋絮晚觉得自己实在太冒失了,怎么每次下药都是整瓶整瓶的下,实在是暴殄天物,浪费了这么多的好药。
    转念一想,既然一点点都能用,那周明海那次吃的绝嗣药,虽然可能和汤药相冲,想来应该也能起作用的。
    还有那瓶迷幻药,要是周明海哪天真的要回正房歇息,依照周明海一月一次的体力,那瓶药能用到周明海90岁,假如他能活到那个时候,且还能动的了。
    “那好吧。”
    既然这样,那她明天就让别人去买药,不然真的要让季墨阳起疑了。
    次日,周景黛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她郑重的奉上一份洒金的请帖给闵绒雪。
    “夫子,腊月二十是学生的及笄礼,奉母命请夫子做学生的正宾,为学生插簪。”
    女子笄礼的正宾,一般由德才兼具的女性师长担任,周家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闵绒雪,可见是对闵绒雪人品才华的认可。
    闵绒雪接过请帖,面露微笑,正三品大员女儿的笄礼正宾,也不算辱没她的身份。
    而且如今周景黛在她的教导下才名远播,她去担任周景黛的正宾,对她对整个季家都是抬高身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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