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为舞蹈生,最不能浪费的就是时间。
    彼时季家的公司在南城风头正盛,一举一动都被关注。
    她唯一开口就是求着季清把这些年在r国的痕迹都抹除掉。
    解云跟季清从小就宠着的,顾不上什么代价,只要是她要求的,一概满足。
    “其实在你说辜负了我之前,这个东西我都是不打算拿出来的。”谷秋明白,看了眼窗棂下闲情逸致看报纸的男人,“你家世好,小傅对你也不错,现状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条路不是非要走。但是你说辜负……我大概也就知道,你不甘心。”
    报纸已经收起来,窗外的男人开始熟稔的照料花草,季时与收回目光,低头笑了笑。
    是啊,她怎么跟傅谨屹在一块之后,又开始不甘心了。
    “他都知道了?”
    所有的始末。
    谷秋已经在这定居,如果她有孩子,估计也跟季时与差不多大,谷秋笑着,“不工作之后我很久不见客了,包括以前的那些学生们。
    原来的房子已经卖了好多年,这套是我先生的,他是个植物学家。起初我不愿意见小傅,都是他在招待,后来小傅天天都来,一来二去跟他混的倒熟,我才破例见他。”
    “难怪我去原来的地址找您,已经空置了。”
    来的第一天,季时与就尝试去拜访过。
    谷秋把文件收起来,“我打算回国了,小傅说想让我在回国前见你一面,他说:这儿才是你的心结所在地。”
    聊完已经是中午。
    谷秋说什么都要留他俩吃饭。
    下午出来时,季时与显然比对傅谨屹昨天的态度好了许多。
    关上车门,季时与被他圈在怀里,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缓,“不生气了傅太太?”
    仿佛今天这一切他都没有做过。
    季时与捏着他的耳朵,亲昵的揉着,像他每次事后温存的那样。
    她言辞凛然的叫他:“傅先生。”
    “嗯?”傅谨屹任由她胡作非为。
    想说的很多,但是又化为一个拥抱,季时与环着他精瘦的腰,“我们接下来去哪?”
    傅谨屹在她鼻尖上一吻,“得辛苦傅太太跟我去一趟公司,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在这里的分公司?”季时与没有听他说过。
    “嗯,当年来这里,就是为了开拓国外新市场。”
    这么说来,原来缘分一切都有迹可循。
    傅谨屹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上下不过半个小时。
    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侧卧在沙发上翻他杂志的季时与没了踪影。
    傅谨屹在手机上给她发了条消息,退回门外,屈指敲了敲玻璃,外面坐着的秘书抬头,他问:“有看到季小姐去哪了吗?”
    秘书是他从国内带来的专职秘书,也是见过季时与的,对琐事都很敏感,“季小姐好像是从消防通道去往楼顶了。”
    无端端的,傅谨屹心下一沉,不知算不算不好的预感。
    他手里的文件来不及放下,就往消防通道走,空气中紧绷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鼓胀。
    他腿长,三步并做两步,差点要失了分寸。
    直到那个身影在嘹亮的天际出现。
    “季时与。”
    傅谨屹被窒息感扼住喉咙。
    今日天光大好。
    只不过楼层太高,所以风显得凛冽。
    季时与身上的裙子被风吹的快要把她带走,还来不及整理裙摆,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
    熨帖妥当的西服,面容俊朗没有过多修饰,气质上的温文尔雅与眉眼的锋利中和,勾勒出傅谨屹这个人。
    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不过现在的他更成熟,也更稳重。
    但此时他的沉稳似乎在被那一丝慌乱瓦解,眼里的情愫正在经历破碎。
    只一瞬,季时与便反应过来。
    急忙退出几步开外。
    下一刻。
    她的腰身被抱的那样紧,紧到沁到每一层肌肤,火辣辣的疼。
    像某一种失而复得。
    季时与回抱他,宽厚的背部肌肉还绷着,她的手在空中犹疑停滞下几秒,然后缓缓的拍着。
    她的声音隔着衣料传出来的沉闷,试探着问:“你不会以为我是要做傻事吧?”
    漫长的空档期,只剩风在呼啸。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傅谨屹无比贪恋这一刻。
    介绍给许宴青的那个心理医生还没来得及干预介入,傅谨屹在那之前就收到了许宴青的消息,一个叫南岁禾的摄影师,他的妻子,已经有自尽行为。
    若不是他发现的及时,或许已经不可挽回。
    许宴青说他没有办法再回忆,仿佛每回忆一遍就失去一遍。
    傅谨屹也怕,怕她们今天的谈话不够顺利,怕她承受不了。
    季时与推开他一些,声音是忍俊不禁的昂扬,“我的牵挂很多,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呢。”
    她尾音拉的长,像撒娇,“傅谨屹,你未免太小看我。”
    傅谨屹的吻来势汹汹,用行动回应着她的挑衅。
    几经辗转掠夺,直到嘴里都尝出了铁锈味,他才堪堪放过。
    他的笑让唇边弥漫的血液变成更加妖冶轻狂的红。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季时与还懵懂着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做傻事,等喘息趋于平静才恍然,她认真起来,“傅谨屹,我们回国吧,回家。”
    “什么时候?”
    徐菘兰给她的信,季时与看了。
    其实很简短,都算不上信。
    【活着的人赢了,你赢了。】
    没有点名道姓,甚至没头没尾。
    “借个打火机?”
    傅谨屹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烧起火焰,单薄的纸条瞬间被吞噬,连同上面的字迹,灰飞烟灭。
    季时与在烧到指尖之前松了手,纸灰顷刻就被风卷成了尘埃,消失殆尽。
    “都说人死债消,可是我不想原谅她。”
    那场祸事她自认倒霉,但徐菘兰的见死不救,她不会原谅。
    傅谨屹垂眸,拭着她手上不存在的灰,“人有锋芒些好,不必事事做的圆满。”
    做一件事情时,傅谨屹的神色总是很专注,季时与静静看着他。
    她的不甘心在谷秋之前,只有眼前的男人知道。
    “我想要再争一争。”
    即使这条路荆棘遍地。
    傅谨屹手上擦拭的动作一滞,嗓音带着被砂砾磨过的哑,“嗯,我陪你。”
    “那我们回家吧,越快越好。”
    “好。”
    谷秋最后在书房跟她说的是,如果还想重新回到这条路上,不往长远说拿个人专业奖,仅仅说热爱这份职业,或许《庄周梦蝶》这个舞剧是一个新的开始。
    舞剧三个月后开始公开发布招募领舞。
    也就是说,她想要争,时间只有三个月。
    *
    静园里落针可闻。
    秦姨看着会客厅里这阵仗,还以为季时与在国外受了什么伤,这么久不见,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才放下一点心来。
    中医西医其上阵。
    季时与坐着被围困在中间,她小心翼翼拽了拽傅谨屹垂在身侧的手。
    他站着高,季时与看他得把头仰的老高,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
    傅谨屹垂首,回握了一下安抚,察觉她手有些凉,捂着又搓了搓,注意力继续放回到医生身边。
    回国当天季时与就把所有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傅谨屹不放心,第二天又翘了一天班陪着她拍了几个片子。
    季时与这下更觉得,刚结婚那会傅谨屹就是把敷衍她贯彻到底了,明明也是可以有休息时间的!却连周末都要准时点卯。
    几个专家会诊完,在一旁窃窃私语了一番。
    “傅先生,是否方便聊一聊?”
    季时与精神顿时紧绷起来,背脊都坐的笔直,活脱脱的三好学生。
    傅谨屹不着痕迹先给秦姨递了个眼色,接着揉了揉季时与的脑袋,轻笑一声,语气温润,“没事的。”
    “各位专家们也辛苦了,那就先到我们后花园里休息一会,桌上都准备了茶水。”秦姨让人引路带他们过去。
    人走的差不多。
    傅谨屹屈膝,半蹲在地上,与她平视,“我先过去,好吗?很快就回来。”
    季时与拉住他的手腕,“为什么不让我去听?是哪里有问题么?”
    “怎么会。”傅谨屹拂下她葱白的手指,握在掌心,“是秦姨给你熬了补汤,要趁热喝,喝完你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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