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似乎还挺有道理,姜静想。
    季时与极力推荐:“你要吗?楼上影院房里还有个一样的。”
    姜静:“不了,等我累了让你起开,我再坐坐就得了。”
    身边真是没一个有人性的。
    下午。
    傅氏集团在临江的新项目正式敲定,临江背靠百年文化底蕴,天然景观更是不少,自去年就开始有消息规划大力发展旅游业,傅氏旗下的酒店布局自然得抓住时势。
    傅谨屹踏进静园时,正好傍晚六点半。
    夜色昏昏,风动树影曳。
    唯独缺了季时与的身影。
    他看着餐桌上不断冒着热气的清蒸鱼,并未动筷,等待着,“季时与呢?”
    一旁的佣人答道:“太太今天在朋友家,不回来了。”
    与昨天得到的回答别无二致。
    傅谨屹眉心拢起,片刻后,黑色剔透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在碗里后又重新停下筷。
    拿着筷子的手,青筋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舒展着力量感的美,“她经常不回静园吗?”
    “这个……也不是,先生您回来这两天,太太正好都有事出去了。”
    归根结底倒是他的问题?回来一趟自己家把握不好天时地利人和。
    从那天后傅谨屹似乎又开始出差忙碌起来,季时与没再见过他。
    直到半个月后,傅爷爷生日前几天,季时与主动发了条信息给他。
    那边快速的回了两个字:在忙。
    3个小时后给她回电话,她才知道傅谨屹在临江出差,不回江城这边跟她一块出发,结束后直接飞去琢安。
    季时与也不想跟他一起,目前这种情况最好,她挂断电话后给自己订了张后天的票。
    ——
    傅爷爷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前半生在南方风雨漂泊中度过,最大的愿望就是落叶归根,从傅氏卸任后回了涿安,在涿安买下一块地皮,造出了一座北方的苏式园林。
    四月料峭的倒春寒让涿安下起了大雪,从飞机落地那一刻起,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
    “太太,先生让我过来接您。”司机接过行李。
    季时与微微颔首,顶着大雪小跑进了车里,“傅谨屹已经到了吗?”
    “先生昨天深夜到的,中午陪老爷子吃完饭后下棋去了。”
    司机没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季时与一眼,似乎是在解释为什么傅谨屹没亲自来。
    外头的温度与车内的温度有着极大的反差,骤然的温暖让她双颊迅速升起酡红,昏昏欲睡。
    她靠着半寐,不经意回:“知道了。”
    司机看她反应平淡,不禁有些惋惜,傅老爷子的报纸是由他每天送到书房,前段时间的新闻傅老爷子看完后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照他看,哦不,是照傅家除了傅老爷子之外的人来看,这段关系离终止不远了。
    不到一个小时,天地间便迅速覆上了一层雪白,感受不到车子运行中的震颤,季时与迷迷糊糊想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袭来迫使她往阴翳里逃。
    缓了一会之后才看清,宽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瞬间涌入一股冷空气。
    外面的世界皑皑白雪,伫立在门外的人身着一身黑,黑色大衣、黑色裤子,连撑着的伞也是黑的。
    季时与的视线停在傅谨屹伸出的手心上,风雪好像又肆虐了些,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温热的掌心,迅速隐没后化成了一滴水珠。
    此刻,傅谨屹像是成为了,连接季时与与这个世界的桥梁。
    “谢谢,我自己可以。”带着半个月没见的生疏,还有委婉的拒绝,季时与略过他的手,干脆利落的下车。
    不过还是低估了北方的春天,她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寒噤。
    “涿安不比江城的春天,穿的太单薄会感冒。”
    两人隔的不远不近。
    傅谨屹握着伞柄的骨节微微用力,黑色的大伞倾斜了几分,为她遮挡住更大部分的风雪。
    季时与悄悄望了望自己的穿着,粗毛线织就的宽松毛衣,只在颜值上起到了造型的作用,冷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钻到里面的小羊绒打底衫上,下面穿的紧身牛仔裤被过膝靴裹住,腿显得修长而笔直。
    “冬天都过了,我以为会升温,没想到会下雪。”她解释。
    “来之前没有看天气吗?”
    “我忘记了……”
    季时与有些不好意思,没看天气是一部分,心存侥幸是一部分,她不喜欢冬天穿的厚重。
    傅谨屹垂眸,目光短暂交汇后落在她通红的鼻尖上,“带外套了吗?”
    “嗯……应该算是带了吧?”
    “带了就是带了,没带我让人从市区送一些过来,”傅谨屹顿了顿,“什么叫应该算是带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为什么这个项目交上来的汇报多了一串乱码,而这段乱码,他读不懂。
    “就是……”
    一个喷嚏打断了季时与接下来的话,刚准备继续,又接踵而来两个。
    “我的建议是,我们最好不要在风口聊这些,如果你带了衣服我带你去换。”
    “带了带了。”
    “走吧。”
    傅谨屹尽量放缓步子,让她能跟上。
    为了缓解刚才的窘迫,季时与猛地吸了下鼻子追上去,“你不是在陪爷爷下棋吗?”
    “爷爷让我去他的卧室取个东西,出来的时候正好下雪,算了算时间估计你也快到了。”
    “哦……”
    跟他在一块季时与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题。
    这段算是小别后的简单寒暄到此结束。
    一路相顾无言,只有脚下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直到一座完整的徽式建筑呈现在眼前。
    飞檐与镂空花窗都是工匠亲手精心雕刻的,内室却是不同于外墙的复古,里面是一派现代简约的风格。
    “这段时间我们都住这栋,你的行李应该已经有人送上去了,穿个外套我待会来接你一块去见爷爷。”
    “好。”
    季时与看见二楼沙发角落的柜子上有一张合影,傅谨屹站在最中间,看着年纪极小,却笑的很开心,他父母各处一边,也笑着搂着他,上面落了一层灰。
    她揭开行李箱,翻来覆去也只找到了一件情况稍微好点的灰色羊毛大衣,长度到了膝盖以下。
    值得庆幸的是秦姨趁她不注意偷偷塞了条围巾进去,是她常带的那条。
    刚穿戴好就听见身后一阵湿哒哒的动静,季时与以为是傅谨屹上来了,准备开口说话才发现楼梯间根本没有任何身影。
    她慌了一瞬,毕竟这儿这么大,常年没有居住,有没有什么东西很难说,脑子里霎时就走马观花闪过无数种恐怖画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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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商人重利轻别离
    遇到这种事季时与第一准则就是,千万不要有好奇心,不要试图以为自己是聪明人。
    她用围巾围住了口鼻,连带着脑门,只剩下眼睛一条缝。
    卯足了劲从二楼冲下了一楼,两分钟内没有回过一次头。
    直至撞到了一堵墙。
    怎么说呢,这堵不太像墙的“墙”,似乎也被她吓了个结实。
    隔着围巾季时与都感觉得到他颤了一下。
    反弹几步之后,她站定,一手扯下围巾,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这是……”墙开始说话,“偷我哥东西了?”
    季时与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看向方才撞到的“墙”。
    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直直的定在原地,顶着雪,前额的碎发很长,随着风摇曳了几下后扎在双眼皮上,有些痒,但无动于衷。
    好看的皮囊很多,除了傅谨屹之外,眼前的傅谦也是属于令人印象深刻的那一挂,浓眉高鼻,双眸比傅谨屹还要深邃,他不同于傅谨屹寻常人不得近身的清贵感,反倒比傅谨屹多了更多染缸里出来的感觉,全身混不吝的反骨。
    “你哥房里有东西。”季时与食指虚虚往来的地方指指。
    “有什么?”
    “有……”冷静下来,她总不能说她感觉有阿飘,毕竟那只是她的臆想,说出来丢人不说,还显得她气势过分羸弱,“没什么。”
    “你撞鬼了?”
    傅谦终于把那根扰人的发丝撩到脑后,皱着眉眺望她来时路。
    “你也看见了?!”季时与惊讶。
    “你有病吧?”
    傅谦把目光移到她身上,纵使只在婚礼见过一面,他对这位传闻中的嫂子倒是没什么偏见,毕竟他自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却有些觉得,他的好哥哥娶她是不是领了什么针对性扶贫项目指标。
    季时与快速反应过来,“开个玩笑而已。”
    傅谦很是无语,“这一点也不好笑。”
    看他没有要走的意向,顺嘴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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