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随着他的讲述,节目正式开启。
电视机前,广播前收听这个节目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黑省各个城市的,正在听这个栏目出租车在这一个时刻纷纷靠边停下。
有许多车子里还拉着晚归的客人。
已经那么晚了,若是往常稍微停留一会儿,出租车师傅都会被客人责怪。
然后这回出租车无故停下,却没有一个客人出声。
他们就一直听到整个节目结束,当主持人朱清源说出结束语时,时间已经从7:45来到了8:30。
停靠在路边的车子开始往着原定的行程走,省电视台栏目组的电话刚刚公布,便迫不及待的响起。
有的人在节目开始前便记住了采访组的单位,他们拿起手边的纸笔开始写信。
封城政府家属院,妇联主席吴穗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但她的精神状态却异常兴奋。
今天晚上加班晚了,她是坐出租车回来的,司机播放的栏目正好便是采访者。
从听到采访的对象是女服刑人员时,吴穗宁便听得的格外入神。
在听完整档节目到现在,她的脑海中想的全部都是如何利用这一档节目展开她们的工作。
妇联从成立至今,在帮扶妇女的道路上仿佛往前迈了很多步子,但仔细回头一看却发现她们好像还在原地踏步。
她们仿佛做了很多的事情,却又好像很多都是无用功。
究其原因是要帮扶的妇女实在太多了,基数太大了,所以才显得她们帮助的人才有那么一点点。
吴穗宁是真心热爱自己的这份事业的,在这些年里她针对如何展开妇女工作做了许许多多的努力。
她有预感,讲述者这个节目下一期的主人公如果还是女性,那绝对是打开“家暴妇女们”心结的一大利器!
她甚至等不及到明天了,她跑到电话机前拨通了自家弟弟,封城日报主编吴浩然家里的电话。
吴浩然还没有睡觉,在接到吴穗宁的电话之前,他已经接了好些报喜电话了。
讲述者是由他们报社牵头制作的,播出后反响热烈,这对于吴浩然他们这些牵头者而言是一种政绩。
吴浩然内心激荡,在接到吴穗宁的电话之前,他已经在屋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了。
但随着吴穗宁的讲述,他的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桑时清的大哥大就响了,是吴浩然打来的,讲述者第二期节目还是由封城这边来录制。
这一次,录制的参与人员里除了原本的日报工作人员和电视台工作人员外,还有妇联的工作人员。
桑时清没来得及吃家中的早饭,她在巷子门口的乡村包子铺买了包子垫板一口后,在自家路口坐上了吴浩然他们来接她的车。
这一次的节目组织地点在封城下面一个叫做下宁县的地方。
经过四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车子最终在下宁县的人民医院门口停下。
第116章 医院里的讲述者2
领导都在,桑时清没有多问。她拿着封城电视台的话筒随着人流下车。
一个穿着列宁装的妇女带着一群人等在车下,桑时清她们一下车,他们便迎了上来。
“吴主席。”领头的穿着恋女装的妇女率先朝着吴穗宁开口。
吴穗宁朝她点点头,而后和从封城来的众人介绍:“这是夏宁县的妇联主任周柳,这是丰城电视台新闻部的主任任行远,这是封城日报的主编吴浩然,这是……”
吴穗宁一个一个的介绍过去,周柳带着她身后的人和吴穗宁介绍的人一一握手。
桑时清是最后被介绍到的。
“这是封城日报新闻部的记者桑时清小桑,关于采访女服刑人员这个事情就是由她提出来的。”
吴穗宁的话音刚落,周柳的手便握上了桑时清的手。
她握得很紧,眼中含着热泪:“桑记者久仰大名!感谢你对妇女儿童群体做出的巨大贡献!”
桑时清或许不知道,随着她这几篇报道的发出,不止让她在警察系统里出了名,在妇联这个系统里,她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
封城妇联有一段时间发出的文字里甚至写上了她的名字以及她在报导里所说的话。
但凡真心想要推荐妇联事业的工作人员,没有谁不记得她的名字。
桑时清受宠若:“您过奖了,您过奖了,作为一名女性以及一名长大的儿童,我觉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桑时清这句话说得格外真诚,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以后,表情也变得更加和蔼了起来。
吴穗宁没有给太多大家说话的时间,她朝周柳道:“事不宜迟,我们走吧,张来娣醒着呢吗?”
“醒着呢,我提前问过医生和警察了,她今天的状况不错,足以支撑这一次采访。”
周柳的这句话让录制组工作人员的内心咯噔了一声。
周柳在吴穗宁点头以后,领着大家往二楼的病房里走,这一次他一边走一边和桑时清他们介绍起张来娣的基本情况。
“张来娣是个保外就医的服刑人员,她在去年被逮捕的,她所犯下的案件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审理。”
“她毒杀了她的婆家一家人和她的娘家父母以及她弟弟!”
这短短的几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周柳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一些人沉默着来到了三楼最边上的一个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他们衣服前的胸章上写着下宁县第一看守所。
听到脚步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病房内走出来。
“白医生,市电视台的同志们到了。”
走在前边戴着眼镜的白眼神目光在节目录制者人员的身上扫过。
随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患者现在情绪不错,你们尽量问一些温和一点的问题,不要太刺激到患者。”
“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以后,我们会强制病人休息。”
白医生说完便带着他身后的医生走了,都没有等桑时清他们的回复。
周柳苦笑着朝节目录制组的人解释:“张来娣的情况不太好。”
大家的心更加往下沉。
周柳推开门,最先映入桑时清他们眼帘的满屋子的仪器,以及躺在床上那个被插满了管子的人。
她的头发被剃光了,远远的看去,连男女也分不清楚。
周柳说:“这里只能留五个人,一个摄像,一个记者,以及我们和一个警察。”
看到屋内情况的众人没有任何异议。
摄像打开了摄像机,桑时清捏着话筒走到了床边,周柳吴穗宁以及一个警察走到了病床的边上。
确保自己不会被镜头录制在内。
桑时清坐到病床前的椅子上,她终于看清楚了,病床上的人。
她的一只眼睛是空洞的,她的一只耳朵是残缺的,她的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贱人”。
这个贱人的贱字,甚至还是错别字。
病床上的张来娣在看到桑时清以后,微微笑了笑。
“你好。”她的声音是虚弱的,是虚无的。
一直到这个时候相识青才发现她的领口上别着一只麦克风。
尽管如此,通过麦克风传来的声音也小到几不可闻。
这是一个没有采访稿的采访,桑时清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话还没有说出口,眼泪就有要落下来的趋势。
张来娣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她的牙齿都没了。
桑时清的手颤抖着,她不敢想象张来娣遭受到了什么样的非人的虐待。
“记者同志,我没事。”到了这个时候,将来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怎么去安慰别人。
桑时清点了点头。
张来娣笑了笑,她说:“我想你也不知道要问我什么,那我就自己说了吧。”
“我的名字叫做张来娣,我有三个姐姐,我的三个姐姐的名字分别叫做张引娣,张盼弟,张想娣。”
“我听我大姐说,在我出生之前,我妈妈一直认为我是儿子。在我生下来以后,她的儿子破碎了。要不是当初同村的妇女主任拦着,我当初都活不到晚上。”
“因为我是怀着我父母的巨大希望出生的,所以我的日子过得格外凄惨。”
“在我两岁那一年,我弟弟出生了,他的名字叫张大宝。”
“因为他是男孩子,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全家的宝贝。我们差不多的年纪,他从小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而我呢,从小到大我没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好衣。”
“在我的三个姐姐被我父母用高价彩礼卖出去以后,我的苦日子很快也来了。”
“15岁那一年,我父母用两袋大米100斤的价格把我卖进了山里,就因为我弟弟听到南方来的知青说大米饭好吃,他想吃大米饭。”
“娶我的那一家子一共四个兄弟,最大的那一年他已经32了,最小的刚刚满19。”